第159章 這個兒子不能要了
張一凡聽了,很是有點奇怪。
廣州來人?還偷偷求見?
這是甚麼人?
想了下,他沒想出會是誰,便也不想了,當即去偏廳見見就是了。
剛一進偏廳,就見一個正坐那喝茶的人,立刻站了起來,雙手抱拳,向張一凡一禮道:“末將朱暹,見過駙馬爺!”
“是你?”張一凡一見,不由得有點意外,便去自己位置坐了,然後問道,“你找我有何事情?”
朱暹顯得有點恭敬,低眉順眼地給張一凡解釋道:“因為一些苦衷,末將不得不減了香山縣千戶所的軍需物資供應,但是最近聽到了一些風聲,便過來提醒下駙馬,那些海盜很可能會在近段時間內攻打香山縣。”
說到這裡,他又立刻表態道:“如果海盜真得要攻打香山縣的話,駙馬派人送個信,我親自領軍趕來增援!”
張一凡聽了,並沒有甚麼高興的表情。
如果香山縣真得受到海盜攻擊,而廣東都司卻不增援,或者增援不及時,那無論如何都瞞不過懂軍事的洪武皇帝,到時候下場如何,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此,對於朱暹這個表態,並沒有甚麼好高興的,因為這是他的本份。
心中這麼想著,張一凡便冷冷地說道:“我不管你是甚麼苦衷,扣我香山縣的軍需物資,要麼趁著在用之前雙倍返回,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另外,水師不派出去清剿海盜,萬一海盜真得攻打我香山縣,只要死一個人,我都會算在伱們頭上。”
說到這裡,他又冷笑一聲道:“你爹以為自己是世襲侯爵,就可以視朝廷律法於無物,把我父皇的旨意當狗屁,你讓他等著好了,最早年前,最晚年後,我必然會還以顏色,你看他承受不承受得起!”
如果朱亮祖在這裡,估計又會暴怒了。堂堂侯爵竟然被區區駙馬如此要挾!
然而,朱亮祖並不在這裡,而是朱暹在。
朱暹之所以偷偷過來,就是感覺到了駙馬折騰的本事,那是真得大。他衡量之後,便瞞著他爹,偷偷跑過來示好,希望到時候駙馬能諒解一二。
可如今,他也看到了,駙馬這邊的態度很明顯,水師不派出,他一定會對付他爹的。
雖然這個駙馬年齡遠沒有他大,據說以前還只是京師城外的一個農家子而已,可朱暹卻是一點都不敢小瞧,更不敢不在意駙馬的威脅。
此時,要是依照他的本意,是真得不敢得罪駙馬的。可是,他爹那邊,他也勸不動,真得是有點左右為難。
累,真得是很累!
朱暹無奈之下,只好用討好的語氣對張一凡說道:“駙馬是不知道,好像廣東官紳都在挑事,我爹只是一個帶兵的,頭腦……簡單,就被挑動了,和駙馬做對,真非本意!”
幸虧朱亮祖不在,要不然會暴跳如雷,這個兒子不能要了!
不過,就算朱暹如此低聲下氣,但張一凡並沒有鬆口,只是冷聲對朱暹說道:“有些人啊,開國立下一點功勞,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無視朝廷律法,無視我父皇威嚴,你看著好了,遲早這些人都會倒黴。你爹願意出這個頭,正好可以當一個榜樣,讓其他人警醒警醒!”
說完之後,他站起來又道:“要是沒有其他事,就好走不送。”
朱暹一見,頓時急得腦門上都是汗了。
這一趟跑過來,根本沒有達成諒解。並且就他個人來說,對於張一凡的話,其實也是認可的。
但關鍵問題是,永嘉侯是他爹,他沒法忤逆他爹!
真得是難死了!
情急之下,他忽然有了主意,便又對張一凡說道:“駙馬這樣可好,我讓我的手下,便裝前來香山縣,協同香山縣這邊防備海盜。可水師,沒有我爹的軍令,真得調不動。”
朱暹其實也清楚,海盜要麼不上岸,如果真要上岸的話,也就在十天半個月了。京師那邊過來處理訊息之前,肯定有動靜。要不然,就不會再有動靜了。
張一凡聽到他這話,也確實感覺到朱暹的誠意,想了下便說道:“你算是個明白人,我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依舊忠於朝廷律法。等回頭處置你爹的時候,我會給你一個公道,儘量不牽連於你!”
朱暹聽了,其實並不滿意,但是,他也聽出來了,駙馬很堅持,他也沒辦法了。
誰讓他爹第一個跳出來和駙馬做對,並且還按住了最為關鍵的水師。
想著這個煩心事,他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雙手抱拳,向張一凡一禮道:“如此,末將就多謝駙馬爺了!”
看他這樣子,張一凡忽然有點同情他。有的時候,遇到一個不省心的爹,那當兒子的是真鬧心。
於是,他便也和緩了點語氣說道:“如今大明還有不少敵人,殘元餘孽不少,也是你建功立業的機會。你爹頑固,你盡力勸了不聽,就離遠點吧,向我父皇請戰,為大明多立戰功,男兒,志在四方!”
朱暹聽了,有些意外,看了張一凡好一會之後,表情認真起來,點點頭,感激地說道:“末將必然謹記駙馬的這番話,受教了!”
雖然駙馬是如此年輕,但是,此時在他的眼中,已經無視了年齡的因素。
說完之後,他稍微猶豫了下,最後他還是對張一凡說道:“駙馬,你要小心東莞何家,末將感覺,他們可能參與了不少事情。但是,末將也沒證據。”
張一凡聽了,眉毛一動,確認道:“何真?”
“嗯!”朱暹聽了點點頭解釋道,“要說駙馬的新政,受到損害最大的,就該是何家。除非他們能不介意,要不然他們肯定不樂意駙馬的新政能成。末將來廣東已久,何家絕不可小覷!”
張一凡是不知道,就連朱元璋都有點忌憚何真,覺得何真在廣東的勢力太大。幾次讓何真在廣東召集舊卒,調去了山東。
此時,聽到朱暹的話,張一凡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朱暹聽了,有點意外。因為在他看來,這是有挑撥離間的嫌疑,畢竟一點證據都沒有,只是一個猜想而已。
駙馬這是相信自己?
心中這麼想著,朱暹便更恭敬了一分,又向張一凡一禮之後,便退出去找戚祥商量事情去了。
張一凡沒有立刻出偏廳,而是想著事情。
得朱暹提醒,從利益衝突的角度來考慮,何家肯定是有搞破壞的動機。
不過朱元璋同學有給過他密旨,相信他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的份量。
何家的事情,再看吧!
幾天之後,朱暹就按照約定,瞞著他爹,調動軍需物資,雙倍運往香山縣這邊。然後又派了一千手下,分散進入了香山縣百戶所。
不過,他的事情最終沒有瞞過他爹。
朱亮祖聞訊,勃然大怒,要朱暹召回手下不聽,就把朱暹給吊起來打了。
隨後,更是親自領著五百騎軍,趕往香山縣,氣勢洶洶地闖進香山縣縣衙,正好張一凡在大堂議事。
握著馬鞭,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朱亮祖大步闖進大堂,看到張一凡坐在那裡,便用馬鞭指著張一凡,厲聲喝道:“好你個乳臭未乾的東西,竟然敢挑撥我們父子關係,真以為我會怕了你這個小小駙馬?”
正在議事的官吏看到他這氣勢洶洶的樣子,頓時嚇得退到了一邊。
他們那見過這些當兵的,展現這麼凌厲的一面。更不用說,永嘉侯威名赫赫。
張一凡一見,頓時勃然大怒,當即一拍驚堂木,冷聲喝道:“好大膽,這裡是你能闖得地方麼?你以為這裡是番禺縣縣衙?”
朱亮祖為了他那個老丈人的緣故,就闖過番禺縣縣衙,用侯爵之尊欺壓道同,甚至還找理由打了道同。
、此時,聽到張一凡的說話,朱亮祖當即一聲冷笑道:“老子就闖了,怎麼樣麼?”
“你是誰老子?”張一凡一聽,當即反問道,“我父皇是洪武皇帝,你要當我老子麼,這是要造反當皇帝?”
一聽這話,朱亮祖的臉色頓時一僵。
只是一個口頭禪,他真沒想過要當張一凡的老子,更沒想過要當皇帝。 這個帽子太重,他沒法承受。於是,朱亮祖在回過神來之後,便立刻說道:“休得血口噴人,我對皇上忠心耿耿!”
“呵呵,你是對宰相忠心耿耿吧?”張一凡聽了,便冷笑一聲道,“要不然我父皇的旨意,你遵守了麼?”
“……”朱亮祖一聽,頓時又是語塞。
此時的他,感覺鬥嘴根本鬥不過眼前這小子,便猙獰著臉喝道:“不要東扯西扯,把我的人交出來!要不然,我親自搜!”
“誰敢?”朱鏡靜的話從後堂傳出,人也同時出現,擋在張一凡桌子的前面,仰頭看著高大的朱亮祖,用憤怒地表情喝道,“香山縣直屬我父皇親自管轄,你算甚麼東西?”
朱五等人,也已經趕到,紛紛拔出兵刃,護住駙馬和公主。
看到他們這樣子,朱亮祖的親衛也是拔出了兵刃,雙方對峙,氣氛又緊張了起來。
躲在邊上瑟瑟發抖的那些議事官吏,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傻眼了。
回過神來後,典史張三忽然抽出了插在邊上的一根水火棍,也站到了前面,面對永嘉侯而立,護住了身後的駙馬和公主。
其他官吏見了,雖然有些人有點猶豫,但是,最終,他們一個個都是有樣學樣,要麼拿水火棍,要麼拿其他傢伙,只要能拿得動的,都拿了之後站到了張三的邊上,形成了一道人牆。
這個情況,讓朱亮祖看了一愣。
朱五等人的護衛,他是一點都不奇怪,畢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但是,就一群穿著布衣的普通官吏,竟然也有勇氣來面對他,這就讓他吃驚了。
正在想著時,身後又傳來動靜,卻是戚祥帶著十個軍士,拿著他們天子近衛的腰牌,闖進了大堂,加入了護衛公主駙馬的行列。
“永嘉侯,你這是要造反麼?”戚祥盯著朱亮祖,厲聲喝道。
回過神來,朱亮祖卻是不怕,當即一聲冷笑道:“我來要回我的手下,談何造反?”
“來我香山縣撒野?”張一凡怒聲喝道,“真要我請出尚方劍,砍了你的狗頭?”
有一句話,張一凡是沒說錯的,永嘉侯可以去番禺縣縣衙撒野,當時,想要在這香山縣縣衙撒野,哪怕他是世襲侯爵,也是不夠的。
這不,朱亮祖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幾變。當然,要他立刻就慫了,那也是不可能的。畢竟,他都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只聽他一聲厲喝道:“我這是先禮後兵,你要不肯放人的,那我上奏本彈劾你謀奪我地方兵權!”
“呵呵!”張一凡聽了一聲冷笑道,“我要打海盜,你卻推三拉四,廣東都司派人協防,你還要把他們帶走,我有理由懷疑你通寇!”
“你……”朱亮祖沒想到他竟然又扣了這麼一個罪名給他,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深深吸了口氣,他指著張一凡,厲聲喝道:“好,你等著,我必定上本參你!”
他剛才帶兵進來,就希望駙馬這嘴上無毛的小子能嚇到,真要讓他動手的,再給他一個膽子都不可能。
此時,放出了狠話,他氣勢洶洶地轉進,帶著他的人走了。
當然,他也不是真得只說說狠話而已,至少這時候的他,相信大部分官吏都反對駙馬在香山縣的新政,只要他帶個頭,都會跟著彈劾駙馬。宰相那邊,也會跟進。
他就不信了,這麼多人彈劾這個小子,會搞不倒這個小子!
至於駙馬說他通寇的事情,他也壓根沒在意。不要說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就算真有,他一個世襲侯爵,就憑香山縣縣令,哪怕是駙馬,也管不到他頭上來。
大不了,在朝堂上打官司就是了。這些年交好宰相,可不是白交好的!
打著這樣的算盤,永嘉侯領著五百騎軍,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
離開縣城的時候,他發現好多民壯,竟然拿著棍棒往縣衙趕來,又是一陣冷笑。
一群土雞瓦狗而已,真要打的話,來多少殺多少!
張一凡聞訊,便出現在縣衙外面,看著聚集起來聲援的民壯,當即安慰他們道:“香山縣不是他一個永嘉侯能撒野的地方,我沒吃虧。都散了吧,回去做好自己的事情,防備海盜為先。”
“廣東都司那邊派了一千人過來協防,我是不會交回去的。海盜要麼不來,真要來的話,就是我們為民除害的時候!”
本來的話,這個事情他還不想公佈的,既然永嘉侯已經知道了,那就無所謂了,公開之後能讓香山縣百姓更增信心。
民壯們見駙馬真沒事,又聽到了一個好訊息,便散去了。
隔壁番禺縣聽到這個情況之後,便是又一陣羨慕,有駙馬當縣令,那是真好。
縣令道同聽說之後,據說喝醉了酒,說甚麼“好好好”之類的醉話。
再說回香山縣這邊,戚祥趕來護著駙馬,等到事情平定之後,他便單獨向張一凡稟告道:“駙馬,那個叫周黑子的海盜回來了,說是要見您,有緊急事情稟告。”
一聽這話,張一凡便知道,估計海盜有動靜了。
於是,他把本來和張三他們商議的事情,用盡快的速度結束,然後在戚祥的陪同下,趕往軍營。
一看到張一凡出現,周黑子就立刻拜見道:“罪民周黑子見過駙馬爺!”
“情況怎麼樣?”張一凡讓他起身說話,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周黑子恭敬地站在那裡,立刻回答道:“馬如江已經請到了不少其他地方的海盜,說是收到訊息……”
說著,他便把打聽來的情況,詳細地給張一凡稟告了一番。
張一凡聽著,忽然發現他的手指間有血滴下來,便立刻問道:“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周黑子聽了,低頭一看,用手去捂小臂,同時回答道:“搶船離島的時候,被砍了一刀,不礙事!”
張一凡一聽,立刻轉身對戚祥說道:“快找軍中醫師過來看看!”
“駙馬,不礙事的,罪民還沒說完……”周黑子聽了,連忙說道。
張一凡聽了,卻是正色對他說道:“那事情不急,先把傷口處理了再說,萬一發炎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周黑子不由得很是感動。這一刻,他就覺得,自己真沒做錯!
很快,重新包紮完了之後,周黑子便把剩下的事情也說了遍。
張一凡隨後讓他在軍營養傷,同時立刻召開軍事會議。
根據周黑子的訊息,馬如江所領的海盜大軍,很可能會在近幾日攻打香山縣,並且人數多達七千人左右。
張一凡沒有指手畫腳,一切由戚祥進行部署。
整個香山縣的百姓,該撤離村子的撤離村子,該去縣城的去縣城。甚麼地方部署機動兵力,甚麼地方埋伏主力,都由戚祥說了算。
香山縣上下,全都動了起來,同仇敵愾,誓殺海賊。
就在部署完成之後的第二天上午,果不其然,海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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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