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駙馬都尉的棒殺(第二更)
朱棣的這兩個顧慮,其實是挺現實的。
在沒有天氣預報的年代,出海都等同於一次生死離別。因為誰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會突然翻臉。
當然了,有經驗的,遇到老天爺翻臉的次數就會少。就算遇到了,可能也比沒經驗的更容易活。
在大明朝的末年,也就是南明時候,鄭成功領水陸大軍浩浩蕩蕩地反攻當時滿清軍力不算強的南京,是最有可能一舉拿下南京城,重新和滿清隔江對持,甚至可能士氣大振,反攻回北方也不一定。
可就在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下,鄭成功的水師竟然在長江出海口遇到了颶風,幾乎全軍覆沒,導致這次北伐最終功虧一簣。
當然了,這些事情,在明初這個時候,沒有提的必要。
張一凡想了下,對朱棣說道:“老天爺這個事情,誰也沒有把握。但是,倭寇來得,難道我們就去不得了?難不成你認為大明軍人還不如倭寇英勇?”
“怎麼可能!”一聽這話,朱棣頓時就臉紅脖子粗了。
這是開國之初,是大明軍隊最為強盛,最有自信心的時候,連老鼠一般的倭寇都不如,朱棣估計會一頭撞死。
張一凡見激將起了作用,便繼續對朱棣說道:“第一可以根據臨海漁民的經驗,避開颶風常有的季節;第二,沿海修建水師營寨,必要時候能躲避颶風。只要我們有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你說對不對?”
朱棣的臉還紅著,就聽他對張一凡說道:“那還有一個問題呢?”
張一凡聽了,當即一笑道:“這個更簡單,我們大明軍隊天下無敵,你先去熟悉熟悉,回頭我也去瞧瞧,如果合適的話,我相信能針對倭寇給伱想出一套針對的戰法,保證打得他們嗷嗷叫!”
說到這裡,他想了下補充說道:“這個,是包括海戰和陸戰,我有信心!”
這個時候,還不適合丟擲戚繼光戰神針對倭寇想出來的陣法,張一凡準備隨朱棣去軍營晃盪一下之後再丟擲來,會比較不顯眼。
另外,關於海戰的話,或者說船戰,此時還是以跳船戰為主,火器還非常簡陋。
所以,張一凡準備到時候,給朱棣的軍隊改良下火器,或者就先改良下火藥配方,發明出用於海戰的火器,比如明末的萬人敵,大號炸藥包,要幹倭寇的船,肯定也沒問題。
此時,朱棣聽了他的這個話,上下打量下他,帶著懷疑的態度說道:“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又在吹牛了!”
“……”一聽這話,張一凡有點無語,他當即反問道,“你老說我吹牛,那你倒是說說,我甚麼地方吹牛了?”
“就是……”朱棣立刻開口回應,但是才說了兩個字,他忽然就卡住了。
為甚麼?
自己明明覺得他是在吹牛,可仔細一想,怎麼就想不起來有甚麼地方吹牛了呢?
他說放心,一定會娶到大妹。當時就覺得他吹牛,結果呢,他確實娶到大妹了啊!
還有……
想了好一會,朱棣想來想去,好像當初覺得張一凡是吹牛,反正他不管從哪個角度去想,都覺得張一凡是在吹牛,結果好像都是真的?
意識到這點,朱棣忽然就像第一次認識張一凡一樣,重新打量了下他。
“咋了,不認識了?”張一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有點不自在地問道。
朱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他說道:“好,我就相信你這一回。回頭等領到部屬之後,我叫你過去。反正父皇也說過,你是要幫我的。”
張一凡聽了,點點頭說道:“好,回頭你叫我好了。”
說到這裡,他想起甚麼,便提醒朱棣道:“對了,對付倭寇,還是要按照我說得分三步走才比較妥當。如果想直接去滅了倭國,那才是吹牛了!”
“嗯,我知道!”朱棣了,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他來柳家村找張一凡,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如今有了結果,他也不待了,領著侍衛,騎馬絕塵而去。
張一凡這邊,目送朱棣遠去,忽然發現,鄭敬學在一棵柳樹下站著,於是,便過去打招呼。
就見鄭敬學有點難為情地對他說道:“那個……那個一百一十貫大明寶鈔,我……我先用著,等……等以後有錢了一定馬上還你,可好?”
張一凡一聽,頓時大笑道:“我說過是給你下注的,贏了歸你,不用還我的!不管怎樣,你都教過我不是,也算是我的老師!”
“不,不是!”鄭敬學聽了,連忙分辨道,“燕王殿下已經給過我了,而且你給得,實在太多了。只是……只是家母生病,寄了一部分錢回去。還留一部分錢,想著打點下,看看能不能救我爹!”
聽到這話,張一凡立刻想起朱棣剛說過的訊息,說那宋濂帶頭已經在傳播“雷霆雨露”的意思,便笑著對鄭敬學說道:“你不用去打點,你爹那邊,估計不會有事,很快就會放出來的。” 他爹鄭士元是個清官,在朱元璋那邊都能掛上號的。就算是在原本歷史上,他爹最終也是被釋放了的。只是他叔偏要去上書,結果連累了他爹又被抓去勞改了。
在這個位面上,很顯然朱元璋聽進去了自己的建議,並且他更在意這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提法,就一定會施展他的雷霆和雨露。
貪官肯定跑不掉,但是清官估計就會享受雨露的。
鄭敬學聽得將信將疑,因為張一凡之前勸他叔的時候說過,皇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書解釋是沒用的。那為甚麼他爹又有可能會突然釋放了呢?
箇中原因,當然是不能明言的,張一凡也沒有對他說。
最終,鄭敬學雖然有點不信,但是還是聽從了張一凡的勸說,不打算亂花錢,回去等訊息了。
張一凡這邊,就繼續他房子的設計。
………………
幾天之後,在李善長雷厲風行的帶頭下,有關公主駙馬的禮儀之類,全部有了定論,上奏洪武皇帝拍板。
還真別說,李善長牽頭的這份奏章,那是有理有據,一點都看不出他兒子得不到駙馬的計較之心,很是讓朱元璋高興,便當即批准了。
事實上,在張一凡之前,大明朝其實已經有兩個駙馬都尉,不過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因為洪武元年封的王克恭、黃琛這兩位駙馬都尉,他們的公主是個水貨。準確地說,是朱元璋的侄女而已。只是因為朱元璋非常重親戚,就封了他大哥和堂哥的女兒為公主。群臣質疑,引經據典,最終的結果是這兩位水貨公主的俸祿,只有真正公主的四分之一,但保留了公主稱號。
正牌公主的待遇在洪武初年定下:公主受封者,莊田一所歲收糧一千五百石,鈔二千貫。駙馬都尉祿秩隨老婆。
至於駙馬都尉的品級,李善長從王克恭和黃琛這兩位明朝最早的駙馬都尉身上推導。最終定下駙馬都尉授正二品,比從一品。
而明初實授功臣爵位為公,侯,伯三個等級,國公為正一品功臣授(勳上柱國),侯為從一品功臣功臣授(勳柱國),伯為二至三品功臣實授(忠勤伯汪廣洋,誠意伯劉伯溫皆為正二品封伯,勳護軍),不依照對應品級而封爵為超封。
另外,在服飾上的規定也出來了:
大明朝的公冠八梁,加籠巾貂蟬,立筆五折,四柱,香草五段,前後玉蟬。
侯七梁,籠巾貂蟬,立筆四折,四柱,香草四段,前後金蟬。
而伯七梁,籠巾貂蟬,立筆二折,四柱,香草二段,前後玳瑁蟬。俱插雉尾。
重點來了,駙馬與侯同,不用雉尾而已。
如此種種可以確認,駙馬都尉是和公侯一級,高於伯爵。
禮節上,同時也有了規定:公、侯、駙馬相見,各行兩拜禮。
一品官見公、侯、駙馬,一品官居右,行兩拜禮,公、侯、駙馬居左,答禮。
駙馬遇公侯,分路而行。一品、二品遇公、侯、駙馬,引馬側立,須其過。
大明朝以左為上,這個規定讓公,侯,駙馬的地位實際是超越一品之上。
歷史上,洪武年間駙馬都尉的待遇,其實也是這樣的。只不過有區別的是,這麼高的待遇,是在朱元璋發動了四大案,殺得功勳人頭滾滾之後才定下來的。
但是,在這個位面上,因為張一凡的蝴蝶效應,李善長刻意捧殺張一凡,就根據大明初年的一些規定,提前把駙馬的待遇提高到了公侯一級。
從表面看起來,這些都是根據前些年的規定推出來的,也不能說錯。剛好朱元璋呢,就喜歡重用親戚,看到李善長牽頭搞出來的這份奏章,自然也是高興的。
最終,大明朝駙馬都尉最為榮耀的時代,提前降臨了。
誰也不知道,在這個似乎是拍朱元璋馬屁的奏章背後,卻是對駙馬都尉的滿滿惡意。
試想一下,多少開國功臣浴血廝殺,但是並沒有得到一點爵位。而駙馬呢,就是娶到了個女人,結果卻騎到了絕大部分人的頭上。對於這個,就大明開國之初的驕兵悍將來說,肯定是有不服氣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