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鶴立雞群
張一凡看著開門的人,果然是認識的,便立刻關心地問道:“先生,你們是出甚麼事了麼?”
沒錯,這個認識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教他的國子監監生鄭敬學。
鄭敬學的眼睛有點紅腫,看到是張一凡敲門,很有點難為情,連忙一邊用手遮掩,一邊說道:“沒甚麼事!”
“這又有甚麼好隱瞞的?”裡面還有一人的聲音響起,“既然是認識的,進來坐吧!”
張一凡聽了,便帶著朱五兩人進去了。
客棧裡的房子,大同小異,也就那樣。
在茶几那坐著一箇中年人,邊上放著一本書?看到張一凡的時候,似乎稍微有點意外,沒想到是個年輕人。
鄭敬學聽了那人的話,便對張一凡說道:“我爹因為空印案入獄,這位是我叔,他明知道上奏可能會惹怒皇帝,卻還是要堅持上書,我勸都沒用!”
空印案?張一凡一聽,頓時有點驚訝,看了看鄭敬學又看看那個中年人,腦海中閃過一份記憶。
正在這時,就聽那中年人帶著一點慷慨激昂說道:“就算皇帝震怒,殺了我而能救活數百人的話,我有何遺憾!”
聽到這句話,再想著姓鄭,張一凡便忍不住問道:“你是鄭士利?”
“正是!”中年人聽了回答一句,然後很是奇怪地問道,“你認識我?”
果然是鄭士利,這個人的名字,只要去翻空印案,就能連帶出來。原本的歷史上,他上書之後確實引發朱元璋震怒,判他去勞動改造了。
此時,張一凡也看了下一臉詫異的鄭敬學,然後又看向案几上的那本書,該是奏章吧,便再問道:“那個就是伱的奏章,裡面向皇帝詳細解釋空印的來龍去脈?”
鄭士利一臉狐疑,不過還是點點頭,有點看不明白麵前這個年輕人。
張一凡聽了,當即搖頭道:“你最好別上這份奏章!”
說完之後,他轉頭問鄭敬學道:“你爹放出來了沒有?”
“還沒有!”鄭敬學回答,臉上也帶著疑惑之色。
歷史上鄭士利上書的時候是他爹已經放出來了,結果因為鄭士利的上書,又被抓去勞改了。估計是蝴蝶翅膀的效應,略微改變了歷史。
張一凡心中想著,便對鄭士利說道:“你這份奏章要是上了,皇帝必然震怒,別惹不必要的麻煩!”
“我叔在奏章中寫得很婉轉,皇帝明白了前因後果該是能順勢放了那些被冤枉的官員了!”鄭敬學一聽,連忙解釋道。
他的這個話,也是他叔給他解釋的。在學生面前,他自然是要替他叔說話的了。
張一凡聽了,看了身後兩人一眼,然後看向這兩位叔侄道:“當今皇帝乃是開國皇帝,英明神武,你們覺得,皇帝會不知道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鄭士利一聽,頓時愣住了。
一直以來,他就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如果從無到有,打下天下的開國皇帝不聰明,那誰聰明?自己麼?
點了他們一下,張一凡便不想多呆,對他們說道:“等你們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後再說吧,否則會連累人的。”
說到這裡,他轉身想走,不過最終他看向鄭敬學道:“明日是我最為重要的日子,等我過了之後,我給你想想辦法,總之,你爹肯定不會有事的。”
按照歷史上的結果看,他爹不是主印官,打了一百下屁股放了的。
說完之後,張一凡就回房了。他必須養精蓄銳,迎接明天的到來。不過也是因為有這麼一個插曲,腦海中想著這個空印案,一直到睡著。
而鄭士利這邊,看著張一凡消失在門口,便問鄭敬學道:“他誰啊?”
“就是我教的那個學生,獻上了水泥國寶想娶大公主的那個!”
“啊?”鄭士利一聽,頓時有點傻眼,“竟然是他?絲毫不給宰相和太師面子的那個?”
很顯然,兩人的關注度有點不同。
鄭士利在說完之後,搖頭嘆道:“要我說,他這樣的人該去當個御史才合適。駙馬怕是沒希望的!”
御史有逮誰噴誰的權力,駙馬嘛,那是要才華最好的年輕人,他一個才啟蒙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選上?
這種觀點,並不只是他一個人有。
這不,第二天的時候,張一凡和其他九人都到禮部集合,然後全部騎馬前往午門等待。
也是天公作美,竟然沒有下雨,就有很多人跑來圍觀。
這可是大明年輕未婚中最有才華的十個人,要比試得出誰是大駙馬,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絕對是熱門的話題。
據說有賭場已經開出了盤口,就賭這個,好事者不少,紛紛下注。
“不用說,那個年齡最大的就是韓國公世子吧?聽說他的贏面最大!” “錯了,你們看到那個最俊俏的後生沒有?他的才華才是最好的,賭場賠率比那韓國公識字都要低呢!”
“……”
押上賭注的人,一般都是最興奮的,說話的嗓門也是最大的。
張一凡騎在馬上,等待出發,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頓時就來了興趣。
他便問那堆在熱烈討論的人道:“鄙人柳家村張一凡,請問我的賠率多少?”
他是十個人中的一個,是最為引人注目的,他這麼一說話,頓時,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一賠十,你是最高賠率!”
一聽這話,好些人都是鬨然大笑。
十人中的李琪更是露出譏笑之意,心中很是受用。
張一凡聽了,並沒有在意,只是又問道:“那誰的賠率最低?”
“汝南侯之侄梅殷的賠率是三賠一,韓國公世子李琪是二賠一!”
李琪一聽,立刻轉頭看了下他身後那個俊俏後生,臉色就不好看了。沒想到世人眼裡,他竟然比不過這個梅殷,真是該死!
張一凡聽了,同樣看了下那個俊俏後生,不得不說,這個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氣質有氣質,不過關鍵是有點嫩!
心中這麼點評著,他轉頭看向人群中的朱五道:“老五,給你一個發財的機會,趕緊去買我贏,多買多贏啊!”
朱五一聽,頓時往同伴身後一縮,不敢露頭。
很顯然,雖然他一直陪著張一凡,但是,也不看好張一凡能奪得比試狀元,娶到公主。
眾人一見,皆是鬨然大笑,場面一時之間變得很是熱鬧。
張一凡自己則是搖頭,忽然又看到了鄭敬學也在人群中,便又喊他道:“先生,趕緊去買我贏,回頭就不用愁家裡沒錢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便沿著他的目光看去。
鄭敬學一見,猶如受驚了的兔子,很是想躲,不過最終,他還是勉強站住了,紅著臉說道:“我沒錢!”
“哈哈哈……”圍觀的人群一見,又是大笑。
張一凡不識字的事情,早就傳開了,如今親眼得見,原來這位就是趕鴨子教張一凡的先生!就這,還想得比試狀元,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不成?
那李琪更是冷笑一聲道:“不知道天高地厚,還來這裡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有點大,不少人都聽到了。
張一凡也不例外,當即盯著前面的李琪回答道:“要是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還有誰能相信?”
一直保持著孤傲姿態,誰也沒理的梅殷聽到這話,不由得轉頭看了他一眼,不過沒說話。
李琪一聽,正要反諷一句時,卻聽張一凡又說道:“你不同,在我們十個人裡面真得是鶴立雞群啊……”
一聽這話,他不由得一愣,這個小子,竟然說他好話,這是怕了麼?
結果他還沒想完呢,就聽張一凡接著說道:“……就你一大爺!”
“……”現場安靜了一下,然後突然之間就爆發出了笑聲,很是響亮。
其他九人,都是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的,就李琪四十多了,站在一起確實非常顯眼,也難怪圍觀的人群在反差之下,壓根不顧及韓國公府的威名大笑了起來。
李琪氣得要吐血,真想殺了張一凡,但是大眾廣庭之下,就要準備前往午門的,他也沒法,只能氣得吹鬍子瞪眼,卻拿張一凡沒辦法。
“別來惹我,要不然你爹我都懟,更不用說你了!”張一凡教訓了他一句,然後從懷裡摸出了一張大明寶鈔,遞給鄭敬學道,“先生,這裡是十貫大明寶鈔,就借給你下注,買我贏。輸了不要你還,贏了就歸你!”
一聽這話,圍觀的人群都羨慕地叫了起來,這是穩賺不賠,萬一呢?
鄭敬學一直紅著臉,沒身手去接,但是架不住好事者在那起鬨。最終,鄭敬學只能勉強接了過去道:“我幫你買吧,我不要!”
“你家裡缺錢呢!”張一凡見了,便笑著說道,“你是我先生,總要對學生有信心吧?回頭開心數錢便是!”
說到這裡,他又抱拳環顧道:“諸位,這可是發財的大好機會啊,趕緊下注買我贏!”
“哈哈哈……”周圍的人聽了,都是大笑,就感覺張一凡很是有趣。
人群中,有一人大喊道:“好,我買你贏!”
聽到這話,人群又是鬨然而笑,還真有人相信?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時辰到,一行十個人,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之下,往午門出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