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心上人
進入靈網, 依舊是昨天繁密的桃花,但這次謝師兄卻沒有在亭內等她,而是一身白衣站在桃樹前。
桃花翩翩, 落在他髮尾肩頭,更添三分顏色
謝持光關注的卻是沈雀薇帶著黑眼圈的眼眶, 他狀似不經意問:“阿雀, 昨晚沒有休息好?”
沈雀薇小聲應道:“嗯,抱歉, 謝師……持光哥哥。”
謝持光笑問:“聽說你找你照夜師姐問,還有沒有其他有空的師姐,是與師兄相處不自在嗎?”
謝持光表面唇角微勾,雙手負於身後,稍稍探腰時更顯風度翩翩, 但是心底有多著急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到沈雀薇低下頭, 面上露出背後說人壞話的窘迫, 囁嚅道:“只、只是怕耽誤持光哥哥時間。”
她嘴上喚著“持光哥哥”, 心底卻不由得黯然神傷。
謝持光雖然焦急,但不敢再試探詢問, 只利索帶人進入競技場。
也不知是運氣還是有緣,他們居然排到江縱山與江流風二人。
但是出乎他預料,可愛的小師妹並沒有露出羞澀的神情,反倒顯出尷尬和無措。
“啊?哥,為甚麼啊?”
江流風見此情景,傻乎乎還以為此師妹是謝持光的親戚,所以才得此優待,於是問:“謝師兄,這位小師妹該怎麼稱呼?”
沈雀薇聽到二人交談,心中一驚,更加印證自己猜測:終身大事,果然是因為照夜師姐,謝持光師兄才那麼照顧她。
江流風還在傻乎乎問:“甚麼終身大事?哥, 你可別隨便開玩笑,除了婚姻大事還有甚麼算終身大事, 你如此玩笑,小心謝師兄聽到。”
對面二人一個玄段、一個早已天段畢業,與沈雀薇修為差距很大。
人未至聲先到, 落在謝持光與沈雀薇耳朵裡,兩人各懷心思。
沈雀薇先打招呼:“兩位師兄好。”
江縱山給沈雀薇介紹:“你江流風師兄,我表弟,不必見外。”
此時聽到熟悉的打招呼聲,待靈網幻景搭建完畢,四人站在一片綠草茵茵峽谷中面面相覷,江流風不禁嚥了口口水,“師妹好,謝師兄好。”
江縱山:?!
“哈哈,這可不興叫,怎麼能隨意喚人哥哥,阿雀。”他打哈哈:“叫‘流風師兄’便可。”
“為甚麼, 當然是忙他的終身大事咯。”
哎,我也太可憐了。沈雀薇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初戀竟然那麼淒涼。不過,他倆都是如此好的人,還都那麼厲害,性格相似,向來也會志趣相投。最重要的是,倆人就連面容都帶著夫妻相。
在他眼中,謝持光今日裝扮溫柔隨意得離奇,未束髮,腰佩含光,含光上銀色的新劍穗上一顆金色頂珠,一看就價值不菲,白衣上面繡著密密的暗紋,在陽光下閃著粼粼微光。
沈雀薇怔然,心想原來是江縱山師兄的表弟,江縱山師兄素日待她如妹妹,那這位師兄確實不必見外,但不知怎的,開口前突然想起謝持光之前勸她的話,開口便是:“流風哥哥好,我是阿雀。”
可是心裡真的好難受。
他走近,欲揉沈雀薇的頭,被謝持光淡飄飄一眼禁止,收回手,暗罵此人不講道理,面上仍然和煦:“阿雀好大的面子,我都請不動這廝,看來你們交情非同一般哪。”
江縱山搖著扇子,正與江流風笑著交談:“你謝持光師兄可沒空帶你。”
咦,這是怎麼回事?江縱山疑惑,暗暗以眼神示意謝持光:你不是說師妹對你有意嗎?
謝持光瞟過,抿緊唇,沒有說話。
沈雀薇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應該為他倆高興啊。
江縱山看到二人在一起,“啪”一聲開啟扇子,笑眯眯不懷好意地若有所指:“哦,謝師兄正在帶阿雀師妹打競技場啊。謝師兄不是三年前就沒有再帶過人嗎?我們謝小爺一向講究原則,怎麼今日破例?”
沈雀薇終於意識到不對,心頭湧起委屈,心想明明是謝持光師兄那麼教我叫人的,怎麼我還叫錯了?
謝持光上來欲握她肩頭,也被沈雀薇閃身躲過:“三位師兄,我今日不舒服,怕要提前告辭了。”
說完,認真朝謝持光道歉:“今日是我耽誤了謝師兄時間,改日雀薇定當上門賠禮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可憐,謝持光終於抵不過心疼,再沒了平□□問玄天修士的冷酷無情,只能乖乖聽話開啟競技場。
江縱山驚道:“謝持光,你到底做了甚麼,怎麼惹人那麼不開心?”
謝持光皺眉思索,但思來想去,只有一條,“怕是我昨日行為越界,惹她不快。”
他講了昨日自己的一番行為,江縱山先是咋舌在心內感慨好不要臉,然後搖頭:“我看不像是你行為越界,師妹心思單純,卻也性格直接。如果她覺得越界,斷不會再讓你指導,其中一定有誤會。”
他拍拍好友肩膀:“好了謝小爺,我替你去問問。”
謝持光一向倨傲,自視甚高,此時卻默默點頭。
兩人商議完畢後江縱山便朝自己弟弟揮手告別了,謝持光心緒煩悶,又一向不在意別人眼光,怎會刻意跟江流風解釋,直接離開了靈網幻景。
獨留江流風在那風中凌亂,好久才喃喃自語:“那個帖子是真的啊?!” 沒有人回答他。
江縱山沒敢耽誤,立馬就去找了沈雀薇,他有意幫自己兄弟,並未說是自己關心,只說是謝持光不放心沈雀薇,託他來問問怎麼回事。
沈雀薇沉默半天,說沒甚麼。
這下就連江縱山也擔心了,認真道:阿雀,如果是甚麼急事羞於跟你謝師兄開口,那可以跟我講,若我思慮不周,還有你回夕師姐,總能幫你想想辦法。
嶽回夕沈雀薇也是見過的,她和江縱山少年時就互通情誼,每次扶搖山放假,江縱山便逃課,千里迢迢將人接過來——扶搖山地處北境,所以規定特殊,素日無假,但到了極寒之期卻有足足數月的假期。
之後嶽回夕便會陪江縱山在玄天,之前沈雀薇給自己阿爹送飯時,還給過這位漂亮師姐糕點,師姐溫柔似水,江師兄在她面前幼稚搞怪,活像個小孩子,兩人感情甚篤。
沈雀薇考慮許久,還是定定神問了:“江師兄,謝持光師兄是不是和照夜師姐在一起?”
照夜?那不是謝持光的馬甲嗎?
江縱山直接發來一條語音,極度驚訝的語氣:“阿雀師妹,你怎麼會那麼想?!”
沈雀薇也發語音把自己猜測說了,“……總而言之,兩人無論是外貌實力還是脾氣性格,都那麼相似,照夜師姐還輕易請動謝師兄給我補習,我便有了如此推斷。”
江縱山在心裡破口大罵:謝持光,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素日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現下遭報應了吧!呵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好厲害!
心裡那麼想,但他嘴上信誓旦旦:“師妹,你放心,你謝持光師兄絕對對她無意。”
他聽出沈雀薇語氣有異,他又心思玲瓏,於感情一事心思細膩,怎麼會不明白沈雀薇這是對謝持光有意才會那麼難過,當下就打過去影像,“師兄跟你面對面談。”
此時已是黃昏,沈雀薇因為傷心在黃段教室外的憩園小坐,森森古木被微風搖出颯颯的響聲,點點青苔點綴地面,倒是讓人心緒寧和,沈雀薇也沒有之前那般激動。
看師兄如此嚴肅,便接了影像申請,一臉嚴肅的江師兄頓時出現在眼前。
“小師妹。”他笑著喊:“師兄向你保證,你謝持光師兄除了對一人,絕無二心,更不要說對心悅照夜,根本不可能。”
沈雀薇怔愣,微風揚起她鬢髮,被她別到耳後,清綠色的玉簪與手腕上的玉鐲金環相映成趣,更顯她膚色白淨。
“小師妹,你不好奇我說的那個女子是誰嗎?”
未等沈雀薇開口,他便笑意盈盈說:“你腕上戴著的那個,乃是婁迦擬情侶互通情意之物,是你謝師兄贈你的吧。”
沈雀薇撫上“浸青山”,理所應當以為江縱山指的是謝持光送她這個鐲子,“嗯。”
江縱山心想,謝持光說贈給小師妹一個極重要的禮物,想來就是這個大膽直白的金鐲了,雖然不是無雙珍寶,但重在蘊意。
這也難怪他誤會,“浸青山”常年為謝持光母親佩戴,謝持光又未向他人提過自己已經悶聲不響將此等信物贈人。
江縱山道:“若師妹不信,可直接去問你謝師兄。”
沈雀薇早已被他所言衝擊的暈暈乎乎,聞言也來不及做反應,就見江師兄消失在她面前。
這到底怎麼回事?沈雀薇心中也難以言明。
“小師姐,你在此處幹嘛?”一道聲音遠遠傳來。
沈雀薇抬頭望去,曲徑通幽處,一個熟悉的人從遠處走來,是謝凌雲。
謝凌雲穿著道服,頭髮用織金寬髮帶豎起,頗顯颯拓。
他盯了沈雀薇一會,非常斟酌又沒眼色道:“你這是……哭了?是因為謝師兄麼?”
沈雀薇:“……”
這小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扎心啊。
沈雀薇沒說話,卻不知自己眼眶紅紅,腮邊還有淚漬。
謝凌雲躊躇許久,默默捏緊拳:“該不會是謝師兄欺負你了吧?”
沈雀薇搖頭,許久後又補上一句:“謝謝你關心,不過,喂,可不要瞎想哈。”
她實在是怕了謝凌雲的腦回路,生怕對方又琢磨出點甚麼,“你怎麼有空來憩園,按我瞭解,不該在家中奮發,為期末試煉做準備麼?”
謝凌雲老實答:“累了,來散散心。”
他沒有說,自從與沈雀薇告白失敗後,便總也情不自禁來憩園打轉。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方錦帕,“給,你擦擦臉。”
錦帕輕輕垂下,少年人的面龐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
沈雀薇還未接過,就見一人從天而降,白衣如翻飛鶴羽,手握著長劍,輕而不容抗拒地擋住了謝凌雲那隻手,從沈雀薇角度,只能看到來人英挺俊美的側臉,還有寶劍劍鞘上微微搖晃的劍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