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獨處
◎“沈彥希向你提親了?”◎
太醫仔仔細細幫謝淮序包紮好, 正要幫他把拉下的一側衣服穿好,卻被謝淮序擺手拒絕了,太醫下意識看了眼蹲跪在一旁的寶兒, 瞭然直起了身子。
寶兒見謝淮序拉衣服,絲毫沒有顧及地上手幫忙,眼角紅紅的還掛著淚珠。
“太醫不是說沒事了,還哭甚麼?”
大概是受了傷的緣故,寶兒覺得他的語氣特別溫柔, 她這才意識到剛剛她十分失態, 驀地臉上一紅, 壓了壓喉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我是被嚇得,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血。”
兩位太醫已經退了出來, 溫陸二人還在院中,太醫上前告知他們侯爺無礙,就要回宮覆命了。
其中一位太醫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壓著嗓音問道:“那位就是侯爺老家帶來的妹妹?當真是妹妹?”
陸乘淵挑眉一笑:“您老覺得呢?”
太醫卡了一下, 然後笑了兩聲,作揖告辭了。
陸乘淵見太醫離開的神情, 忍不住貼到了門邊上, 被溫若裡無情拉到了一邊。
謝淮序看著她滿手沾染的血,眉心蹙了蹙,拉著她起身走到盥洗室。
寶兒還兀自懊惱,就聽外頭謝淮序的聲音傳來,她急忙走了出去。
“別亂動。”謝淮序掀眼看她一眼。
寶兒奇怪,順著他剛剛的視線看過去,面色一僵,盥洗室的窗戶糊著昏暗的窗戶紙,哪裡能有光一閃而過。
“過來。”
至於為何要記這種東西,寶兒沒反應過來,只是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她避開這突如其來的光景,抬起臉,卻又正好對上謝淮序那雙幽深的眼睛,寶兒立刻又低下頭,臉上紅的快滴出血來了,看哪裡也不是,只能緊緊看著手裡的衣服,目不斜視一層一層幫謝淮序穿上。
“我……我自己來……”她心慌意亂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寶兒點點頭:“記住了。”
寶兒一時也不知是冷是熱,臉色卻如盆中的血水一樣紅了。
“在想甚麼?”
“你可以進。”謝淮序不緊不慢打斷了她急切的解釋,在寶兒呆住的目光下,凝注著她。
她心中說的輕鬆坦蕩,真將謝淮序最後一件裡衣脫了,以她的身高正好平視謝淮序的胸口的薄肌……
寶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這是要回報來了。
寶兒起先不知他要做甚麼,見他彎腰拿起水瓢, 立刻上前道:“你要梳洗嗎?我來。”
謝淮序只是淡淡道:“無礙。”
謝淮序坐在床邊,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衣架:“把衣服拿過來。”
寶兒看著他往水盆打了幾瓢水, 拉著她的手放進了水盆。
對於她突如其來的道歉,謝淮序擰了下眉:“所為何事?”
謝淮序卻按住了她的手:“別動。”
這一眼讓寶兒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慌忙垂下眼睛,不敢去看他。
說著就去扒他的衣服,謝淮序唇角微勾:“剛剛我也幫你洗手了。”
寶兒悄悄抬起眼角,正好看到近在咫尺的謝淮序,他壓下睫羽,目光柔和而深邃,寶兒晃了神,目光從他的眉毛往下,掠過挺直的鼻峰,在他唇邊停留,他的唇形十分好看,此時蒼白一些,比那晚……寶兒莫名想起那個吻,那晚他的唇炙熱如火……
“記住了?”謝淮序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沉嘶啞。
可這衣服看著簡單,裡面的繩結卻很多,寶兒第一次沒經驗,謝淮序倒是面色坦然很有耐心地教她。
寶兒乖乖地:“哦。”
“我受傷了,不能亂動。”在她的遲疑中,謝淮序清清涼涼開口。
“我其實可以自己洗。”她一邊小聲反抗,一邊去解他的腰帶。
謝淮序已經起身面向她,微微抬起雙手,寶兒微愣,看向他,只見他神色淡淡瞥了眼他左肩因受傷被血染紅破損的衣服。
她看著謝淮序向旁邊看了一眼,掠過她身邊出了盥洗室。
寶兒覺得這間房間太熱了……猛地她意識到一個問題,懊惱地看向謝淮序:“兄長……對不起。”
她走過去拿下白色的袍子,袍子一套裡三層,她捧著走到謝淮序跟前。
她剛轉過來的步子忽然反轉,手臂被扯過,身子輕飄飄撞進了謝淮序懷裡,只聽得一聲悶哼,寶兒失色地立刻退開了一步緊張地檢視他的傷口:“撞到了嗎?撞到了嗎?有沒有流血?”
寶兒睜開眼,直接撞進了謝淮序似笑非笑的眼眸,她心一亂,胡說八道:“剛剛有一道光閃過,刺眼。”
算了!換個衣服罷了!她也經常給小舟換衣服,就當給小舟換衣服好了!事急從權嘛,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寶兒立刻閉上了眼。
清水立刻被她手上的鮮血染紅, 冰涼的水劃過她的肌膚,謝淮序按著她的手卻是溫熱的。
寶兒自然明白他是要換衣服,可是,可是……她幫他換,好像不太好……
寶兒支支吾吾地指著這間房:“我忘了玉李說過你的寢室沒有你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但是我也是見兄長受傷,一時情急才……”
期間謝淮序又換了一次水,寶兒還是沒忍住:“你受傷了,不能亂動。”
寶兒頓時語塞,轉身就走:“我去找南宋……”
因為離得近,謝淮序的體溫絲絲傳來,她好像被丟進熱鍋裡的螃蟹,立刻被煮紅了!
寶兒晃了一下神,總覺得他這四個字似乎賦予了某種含義,讓她心如擂鼓:“我,我出去一下……”
她急忙跑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溫陸二人看著他,眼神各不相同,卻都叫她心一虛,正要低頭走過。
“寶姑娘這是去哪兒?”陸乘淵適時喊住了她。
寶兒努力平復下心情,鎮定地轉身:“我回房去。”
“就這麼不管你兄長了?”陸乘淵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責備。
“兄長現在很,很好啊,太醫說他已經沒事了。”寶兒被他這樣看著,不免又擔心起來。
陸乘淵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眼下瞧著是很好,可這晚上就難說了……”
“晚上?”
陸乘淵覷了她一眼,煞有介事:“這傷口惡化啊,高燒不退啊,迷迷糊糊摔個跤撞個牆甚麼的,突發狀況都是說不準的!”
寶兒已經臉色一白,嚇傻了,陸乘淵見狀,連忙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了房間,正好瞧見謝淮序冷冰冰盯著他的手,他尷尬一笑立刻鬆了手:“所以啊,你就要守著你兄長才是,一有剛剛說的情況,立刻去喊李大夫!”
說著他又站到了謝淮序身邊指了指他的臉:“你看他這般虛弱,太夫人那邊又都上山齋戒去了,身邊沒個親人照顧多可憐啊……”
寶兒頓時心一軟,正要答應,忽然覺得不對勁,又反悔道:“不如還是讓南宋來吧,他……”
“他不行!”陸乘淵大概也發覺自己拒絕的太過明顯,咳了兩聲,“他一個大男人,不夠細心,不如你溫柔貼心。”陸乘淵眉毛挑了好幾下。
寶兒還是糾結了起來:“可是,可是……”
三人都安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可是我是姑娘家,男女授受不親,不太好……”她說話的聲音特別小。
三人繼續沉默了。
陸乘淵腦子轉得快:“你是姑娘家沒錯,但你也是他的妹妹啊!難不成你不當他是你的兄長了?”
寶兒陡然心一跳,立刻點點頭:“自然當的!”
“那妹妹照顧兄長是不是應該?”
寶兒被這樣一問,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然應該!”
陸乘淵滿意地笑了:“很好,好好照顧你的兄長,哦,他受了傷難免脾氣壞一點,你忍著些。”
寶兒乖乖點頭。
陸乘淵這才看向謝淮序附身靠近他耳邊,戲謔:“不必謝我。”
他十分自豪的和溫若裡大步離開,又不禁嘆了口氣:“上次你說的對,謝淮序在這丫頭身上有的苦頭吃了,今天幸虧是沒傷在要害,偏這丫頭還不開竅。”
溫若裡不然,涼聲道:“她若真當淮序是兄長,心無旁念,又怎會介意男女大防。”
陸乘淵驀地睜大了眼睛。
***
晚上小舟回來,三人一起用晚膳,得知謝淮序受了傷,像個小大人一樣給謝淮序夾菜,寶兒也幫謝淮序舀了一碗湯,仔細吹了吹,端到了他的面前。
“姐姐三番兩次受傷,這回哥哥又受了傷,是不是不太吉利啊,我們要不要上山去拜拜?”小舟搖著頭,糾結著眉心,很認真地問他們。
寶兒道:“哥哥受了傷,不宜出門。”
“不礙事。”謝淮序淡然道。
寶兒看過去,謝淮序正看著她:“正好最近聖人準我在府中休息。”
寶兒看著一旁剛剛宮裡才送來的補品,兩眼彎彎:“聖人對你真好。”
謝淮序攪動著碗裡的湯,好一會才應了一聲:“嗯。”
晚上寶兒讓荷花陪著小舟,自己去了謝淮序的院子,還未進門,就聽到謝淮序冷沉的聲音:“查清楚後再回京。”
南宋走了出來,和寶兒打了個照面,作揖離開。
寶兒走進屋裡,就見謝淮序靠在床欄上看書,白色的睡袍將他清冷的氣質都柔和了,似乎暈染在光圈中,散著清華之氣。
“看甚麼,還不過來。”謝淮序淡然開口。 寶兒猛地回過神,驚覺剛剛竟看入了迷,窘迫地走過去:“兄長,你受了傷,不宜費神,還是早些休息吧。”
她實在後悔為甚麼腦門一熱,就答應了陸乘淵晚上來照顧謝淮序,此時站在這裡,靜謐的環境,奇怪的氛圍,總覺得有些不自在,還是讓他早些休息才是上策。
“我還不困。”謝淮序目光從書上移開抬眼看向她,“你困了?”
今晚謝淮序的聲音有些清涼,是那種溫和的清涼。
寶兒適時打了個哈欠:“是啊,我困了。”
謝淮序靜靜望著她好一會,直到寶兒臉頰慢慢爬上紅暈,他才收回目光:“那你去那睡吧。”
寶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窗邊的一張軟榻,已經鋪好了床鋪,寶兒喜滋滋地去了,等把鞋脫了,蓋好被子又覺得不對勁,轉頭看過去,謝淮序漆黑濃墨的鳳目正看著她,寶兒一震,看來她自己先睡逃避也不行了。
“那個,兄,兄長,二皇子的武功很厲害嗎?”
謝淮序眉心微蹙:“不厲害。”
寶兒好奇地垂下腿來:“那他怎麼能傷了你?”
為甚麼能傷了他?謝淮序想起白日在競技場,陸乘淵正纏著他問他要偶然得到的一顆紅寶石,用來鑲嵌匕首送給幼寧,他自然不予理會,幼寧卻來了。
還是笑得那樣張揚地坐在他對面:“侯爺這般小氣,將來給寶兒準備嫁妝可得大方點兒。”
謝淮序目色驟緊,幼寧卻只做不見,訝異道:“侯爺還不知嗎?沈彥希向寶兒求親了。”
他坐在那彷彿失了心魂一般,連陸乘淵何時將幼寧拉走的都不知,再反應過來,二皇子的那把劍已經插入了他的肩窩。
“兄長,兄長。”
謝淮序回過神,看向她,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床邊,寶兒呆了呆。
“過來。”
寶兒頓了頓,然後聽話地走了過去,在他拍的地方坐下。
謝淮序看著她半晌,淡淡開口:“沈彥希向你提親了?”
寶兒睜大了眼睛,在不可思議中漸漸垂下眼,然後點點頭:“嗯。”
房中安靜了下來,好一陣子謝淮序都沒有說話,寶兒奇怪地抬眼看向他。
謝淮序的聲音暗啞:“你怎麼想的?”
這件事寶兒正犯愁,既然兄長提起來,不如和他商量商量?
“我還在考慮。”
“考慮?你還要考慮?”謝淮序剋制著怒意,冷然道。
寶兒莫名:“終身大事,不用考慮嗎?”
謝淮序冷冽道:“不用,直接回絕他。”
寶兒愣了,遲疑著:“可是,可是我總是要嫁人的。”
謝淮序心頭一滯,壓著嗓音道:“沈彥希不行。”
“為甚麼?他不好嗎?”寶兒的眼神無比真誠,她是真當一樁事在和他商量。
謝淮序耐著性子,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他哪裡好?”
寶兒立刻亮起了眸子煞有介事地準備細數:“嗯他.”
謝淮序冷冷打斷了她:“我不想聽。”
寶兒笑容一僵,失落地垂下頭:“哦。”過了一會,她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兄長你的脾氣太壞了,剛剛明明是你問我彥希哪裡好,又不想聽,喜怒無常。你這樣不太好找媳婦,會把別人嚇跑的。”
謝淮序眼底愈發沉冷:“用不著你操心。”
“哦。”寶兒又垂下頭,但是話頭既然已經起了,寶兒還是想能解決這個事,她又看向謝淮序,“那兄長你覺得他哪裡不好?”
“哪哪都不好。”
寶兒愣了愣,不確定地看著他:“兄長,你.是在開玩笑?這不太像是你說的話”
謝淮序看著她天真的模樣,氣凝到了胸口,拉上被褥躺了下去,冷然道:“去休息。”
寶兒看著他,結果還是沒有聽到甚麼有用的建議,她看著謝淮序閉著眼睛,叮囑道:“那若是兄長有不舒服,記得喊我,我睡覺很輕的。”
謝淮序閉著眼睛,沒有說話,寶兒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軟榻,好像不僅沒有聽到有用的建議,還惹得兄長又生氣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拉起被褥睡了過去。
寶兒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她悠悠轉醒,看到謝淮序的背影在外頭房外吩咐著甚麼,寶兒騰地一下坐起,連忙整了整發髻,手一急,一枚珠片卡進了髮髻,扯了下她的頭皮,疼的她吸了口涼氣。
“醒了?”謝淮序已經走了進來,寶兒手一頓,臉上一熱,窘迫地點點頭。
謝淮序坐到了她的跟前,抬手去解她髮髻,寶兒心裡一緊:“我自己來.”
“別亂動。”謝淮序沉聲道。
寶兒立刻垂下了手,低著頭乖乖讓謝淮序幫她解珠片,他的袖子在她眼前隨著他的動作飄來飄去,寶兒問道:“你甚麼時候醒的?怎麼沒有喊我?”
謝淮序解下珠片,幫她壓了壓亂了的髮髻:“不是說自己睡覺很輕?”
寶兒尬色一閃而過,訕笑著:“偶爾,偶爾。”
謝淮序莞爾:“去隔壁屋收拾一下。”
寶兒起身穿了鞋就要跑,卻被謝淮序喊住,寶兒感覺到肩上一沉,斗篷就披在了她的肩上,她嘴角忍不住揚了揚:“多謝兄長。”
她出了謝淮序的房間從長廊而過,去了隔壁屋已經有好幾個婢女在等她了,恭敬地給她行禮,寶兒莫名臉上一紅。
等她收拾妥當再過去時,卻聽到謝淮序的屋裡一陣嘈雜聲,是太夫人的聲音,還有玉李她們。
太夫人責備謝淮序這麼大的事竟也不說一聲,大概是今天從山上回府,得到訊息趕來的吧。寶兒在門外站了站,沒有進去,裡面是他們一家人。
“昨晚是誰照顧的你,可有盡心?”太夫人擔心地問道。
寶兒的一顆心提了起來,手情不自禁扣住了門板上的木紋。
“南宋。”謝淮序冷淡的聲音像是一盆涼水,將寶兒臉上的熱意全都熄滅了,她在寒風中站了站,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子。
太夫人不喜歡她,兄長這樣說也沒錯。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自己的院子走,總覺得有甚麼事好像忘了,等到她走到漪蘭居,才猛地想起來,沈彥希昨日約了她,她竟然忘了讓荷花去通知他一聲,她想著連忙又往外走去,荷花見她到了院門又跑了,連忙也追了上去。
兩人先去了客棧,卻沒有找到沈彥希,寶兒還未多想,荷花卻道:“沈公子不會還在等你吧?”
寶兒卻覺得不可能:“都一夜了,他怎麼可能那樣傻。”
荷花看多了話本,覺得怎麼不可能呢!立刻拉著寶兒去了他們約好的地方,楊柳湖邊。
寶兒怔住了,那一抹蕭條的人影,當真是沈彥希!寶兒心裡一緊,立刻跑了過去:“彥希!”
沈彥希看到寶兒,忽然鬆了一口氣笑道:“寶兒。”
他的嘴唇很蒼白,臉上卻泛著紅,說話的聲音也虛弱極了,寶兒自責極了:“等不到我,你為甚麼不回去呢?”
沈彥希依舊笑著:“我怕我回去了,你又來了,你一定是有事耽擱了。”
寶兒點頭:“兄長受傷了,我在府中照顧他,就忘了和你有約這件事了,對不起。”
她這樣真誠直白的道歉,卻比這寒風還要刺骨,他幾乎站不穩,身形一個趔趄,笑容也僵住了:“為了.侯爺?”
寶兒還沒回答,沈彥希已然撐不住地倒在她的肩膀上,他額頭滾燙的熱度剛好貼上了寶兒的脖頸,寶兒頓時大驚失色:“荷花,快,送他去看大夫!”
大夫說他寒氣侵體,受了很嚴重的風寒,寶兒自責更重,抓了藥送他回客棧,剛下車,就聽到有人喊她。
寶兒轉身,意外見馮瀾走了過來:“馮公子?”
馮瀾見車伕扶著昏迷的沈彥希下車,問道:“怎麼回事?”
“他受了很嚴重的風寒。”
馮瀾立即搭把手,將沈彥希架在自己肩膀上,扶著他回了房間,再安頓好。
寶兒替沈彥希蓋好被子,這才問馮瀾:“馮公子怎麼會在這?”
馮瀾默了默,自從那日謝淮序在客棧帶走寶兒,沈彥希與侯府小姐相識的事就傳開了,越傳越往風月上去,馮瀾介意了好多天,才想過來見見這位沈公子。
“偶然路過。”馮瀾淡然道。
寶兒不作他想,只是擔憂地看著沈彥希,沈彥希昏迷中喊了一聲“寶兒”。
馮瀾眉心一皺,開口道:“寶姑娘若是放心馮某,就讓我在這照顧沈公子,畢竟男女有別,姑娘留下來不是很方便。”
她之前的確為照顧沈彥希一事犯愁,此時聽馮瀾主動提出來,寶兒心中一喜,又覺得不太好:“只是你們非親非故,不好勞煩。”
馮瀾微微一笑:“沈公子一屆人才,我也不想科考時少了個對手。”
他一臉坦然正直,寶兒也笑了:“那就有勞馮公子了。”
太夫人見謝淮序受了傷,要好好休息,也沒有耽擱太久,就離開了,謝淮序不見寶兒人影想著她大概回自己院中去了。
可漪蘭居的婢女卻說她回來又出去了。謝淮序眸光一緊,從漪蘭居出來,就叫了馬車。
馮瀾去熬藥了,這種事本不該他做,但是他見荷花這個丫頭有點粗心,又不忍寶兒去做這種粗活,只能自己上手了。
寶兒坐在床邊,給沈彥希換巾帕,巾帕剛拿下來,沈彥希忽然握住了寶兒手,急切囈語:“寶兒,別走,別走.”
寶兒被他抓的有點疼,還是忍了,他是因為自己的疏忽病了,寶兒愧疚於心不忍:“我不走”她柔聲安撫著他。
坐在鯉躍龍門客棧對面茶樓的謝淮序,緊緊握著茶杯發出摩攃聲,連滾燙的茶水透過茶杯燙紅了他的手心,他也渾然未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