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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2024-01-14 作者:予檀

第十章

◎——這叫瘋狗吧!!!◎

觀臺上,擁擠的人群被一陣陣靈力外溢逼得散開。

見到自己心愛且引以為傲的靈獸被如此羞辱,謝霜襲怎麼可能冷靜得來?

她當即抽出佩劍,點地飛起,劍鋒直指闕渡,明顯衝著人性命去的,但剛到半空,便被角鬥之境堅固的結界彈開。

其餘人慾藉此攔住謝霜襲,但二師姐修為是這群弟子中最高,速度自是最快,輕易避開重重阻攔,從下邊竄進了角鬥場中。

此時此刻,喚天隼龐大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臉上的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仍舊活著,卻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哪怕謝霜襲用血契渡給它靈力,也已經無力迴天了。

而罪魁禍首正半跪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有血,有滴下的冷汗,全然混在一起。

想到剛才那挑釁十足的畫面,謝霜襲一下子紅了眼:“去死吧!”

虛弱得跟方才那個手刃喚天隼的,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撐地站起身來之後,身子還晃了晃,看樣子十分勉強,彷彿下一刻就要暈過去了似的。

不然,他們的下場恐怕也不會比那隻喚天隼好到哪裡去吧……

於是乎——

卻並不像是因為外傷,反倒像是內裡經絡丹田的作用。

方才徒手解決了喚天隼的少年,此時動作卻遲緩了百倍不止。

闕渡走一步,血跡便跟著流了一地,有他的,也有靈獸的,看著甚是駭人。

但容大小姐是絕對不可能心疼他的,拎起裙襬便向外走去,只拋下一句話:“跟上。”

那小丫鬟是個凡人,穿行在一群修士中瑟瑟發抖,遞完便把腿跑得沒影了。

等扶窈徹底離開這裡,觀臺上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與此同時,以俞澄為首的幾個的弟子也迅速趕來,齊齊將謝霜襲架住,免得她被怒火衝昏頭腦,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更過分的事。

一劍斬過,劍風逼得四周靈力都幾乎暴|動扭曲。

足以彰顯出方才那場角鬥,確實是一場鏖戰。

闕渡的氣息已經極度紊亂。

砰!

扶窈甩出的護身符及時飛來,擋下了這一擊。

陰謀!算計!下一回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等宗主跟大師姐來了,你就等死吧!

到時候大師姐進了神宮,請示神女,一定讓你不得輪迴,下阿鼻地獄!

扶窈不理會,把注意力又放在了一旁渾身狼藉的少年身上。

心裡的想法,更是全都不約而同地表現在了臉上:能從黑市裡買這麼個瘋子回來,誰知道容扶窈以後還會喪心病狂地幹甚麼?

他們對容大小姐有了嶄新的認識。那些嘲諷她的,現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扶窈貴人多忘事,把自己忘掉最好。

扶窈頭一回能夠居高臨下地看向這個聲名遠揚的二師姐,掃過她那張方才還帶著高傲與嘲諷的臉。

“生、死、不、論。”

說著,沒被人抓穩的右臂又揮起劍,雖被攔下,餘波卻實打實落在扶窈身上。

整個角鬥之境都回蕩著謝霜襲的聲音,旁人頭一回見到二師姐這般姿態,受的驚嚇不比剛才那一幕輕。

彷彿是一頭野獸,正在保護著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

由於謝霜襲被俞澄等人控制著,矮了她一截。

迴旋鏢終於打到了自己身上,謝霜襲惱羞成怒,當即暴起,靈力幾乎要將那些攔住她的弟子掀飛。

容大小姐在前面走著,那個瘋子一樣的奴隸披著墨色披風,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大小姐示意丫鬟給闕渡遞上披風,捂一捂那刺鼻的味道。

又來了幾個人手將她按住勸住,只留她那一張嘴還能說話,不停詛咒著扶窈——

謝霜襲似乎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抬手,又是一劍,直直指向闕渡眉心——

“放開我!”

甚至不用誰說,全部就乖乖讓開一條道來,恨不得離容扶窈和闕渡越遠越好。

然而,那已經跟大小姐沒關係了。

當大小姐走上觀臺時,四周鴉雀無聲,那群方才還在搬弄是非的修士們,一個個都成了鋸嘴葫蘆。

那滿身的血腥味……像是剛從哪個亂葬崗裡撈出來一樣,真夠令人反胃的。

她一笑,輕輕地道:“二師姐忘了嗎?進入角鬥之境我們就已經協商好了,所有人都聽見了,是你親口說的——”

扶窈也沒有把她喊回來,站在原地,看著一動不動的闕渡,細聽著他粗重的喘氣聲。

俞澄大驚失色:“師姐,這麼多人看著……”

扶窈踱步,緩緩走到謝霜襲面前。

雖側身避開,卻仍被劈中了肩膀。

“滾開,別攔我!”

“容扶窈,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都算好了,這是個圈套,你想害了我的靈獸!”

謝霜襲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扶窈,眼底已被血絲布滿:“獵殺我的靈獸,無論是按哪裡的規定,我都有資格殺了那個下賤的奴隸!”

她走到院子門口,站定。

回想著方才看見的那一張張臉上的表情,實在是有點忍俊不禁:“這種有走狗幫忙的感覺……真怪不得謝霜襲這麼上癮。”

白霧:“!!”

白霧:“你別說出來好嗎?”

它實在是心驚膽戰,生怕闕渡下一個咬的就是扶窈的眼睛。

雖然早就知道大魔頭是個陰險冷血的人物,但是今日見他那番行徑,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得太保守了。

這叫冷血嗎?

——這叫瘋狗吧!!!

扶窈滿腦子都是白霧後知後覺的尖叫聲。

她倒是意外地淡定,令白霧閉嘴之後,便從乾坤袋裡找出藥丸,吞下去之後,喉間仍有淡淡的腥甜味道。

剛剛謝霜襲那打來的餘波,確實傷到了她這脆弱的凡人。

側眸,發現闕渡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扶窈:“看甚麼看?”

被她沒好氣地一嗆,少年立即移開了眼睛,看向地面。

“哦,我忘記了,你就算不看,也能感覺到,”扶窈沒好氣地道,“我剛剛可是被傷得不輕。”

修士對天地萬物更加敏銳,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她這個凡人的身體裡,氣血波動出了些問題。

她語句裡已經有了些陰惻惻的意味。

偏偏闕渡跟讀不懂氣氛一樣,聽了她的話,頷首,語調無波無瀾:“可以感覺到你喉間湧血,身體右側經絡堵塞。”

“……”扶窈三步並作兩步走進院子,啪的關上大門,將大魔頭晾在外邊:“別帶著這一身血進我的院子,滾吧。”

*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扶窈第二日睜眼時,便發覺自己整個人燙得像在火爐裡睡了一夜。

整個人都懨懨的,連吃了幾顆丹藥都不見好轉的那種。

她一下子懷疑起來,要麼是謝霜襲昨天那一擊實在是太重,要麼就是大魔頭搞的鬼。

闕渡得來喚天隼的眼睛,怕不是要弄死她吧?

“!!!那你趕緊把人關起來。”

“你覺得有用嗎?”扶窈輕悠悠地反問。

倒把白霧給問住了。

——答案當然是沒有用。

闕渡動手在暗,她在明,暗箭難防。

這個坑,她是百分之百會踩的。

所以扶窈昨日甚至沒有阻止闕渡近身,也懶得將人鎖在哪一處,隨他去吧。

比起此事,更令扶窈覺得糟糕的是,她想了想,還真找不到從源頭上掐斷闕渡接近喚天隼的法子。

關是肯定關不住的,天知道大魔頭以前在幹甚麼,學了那麼多上天遁地的招,稍不留神就跑了。

除非她一直用長鏈牢牢鎖住闕渡,並且時刻在一旁盯著他。

可那樣的話,她也沒辦法去東街找靖北王府了。

無論如何,都總會有一個地方不在掌控中。

所以,這一局,她輸得很慘,但輸得委實不算冤枉。

門被推開,見扶窈一副病弱模樣,小丫鬟嚇得險些魂飛魄散。    但府邸裡沒有給她這種凡人看病的大夫,還得讓人跑出去找了名醫上門問診。

不過,她這病並非風寒風熱,是被靈氣波及導致,大夫把脈之後說不出個所以然,只道是好好休養,開了幾幅尋常的藥方子。

扶窈讓闕渡親自去煎了兩個時辰,端上來,聞了一下,差點作嘔,直接讓他拿去倒掉。

闕渡面無表情,並沒有感覺到被人戲弄後的不悅,全然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反倒是扶窈轉念一想,讓他先把藥罐放在一旁:“過來。”

闕渡站定在床榻側,隔著朦朦朧朧的紗,望向正半倚著的少女。

扶窈似乎沒有甚麼男女大防的意識,或者壓根沒有把他看作是個男人,打了個哈欠後便吩咐道:“你腦袋低點。”

闕渡抿唇,仍舊照做,向前傾身。

這樣子,他們正正好好可以平視。

扶窈眯起眼睛,細細掃過他臉上深可見骨的傷痕。

有的甚至未曾完全結痂,仍舊是血汪汪的一條縫,裡面還不斷滲出汙血來。

依照大魔頭那誇張的痊癒速度,這可不應該啊。

再聯想到他昨日夜裡時異常紊亂的呼吸,以及甚至來不及避開謝霜襲的遲緩動作——

恐怕都跟喚天隼的眼睛有關。

闕渡花了這麼多心思得來這玩意,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嚐個新鮮吧。

大小姐湊得這麼近,打量他又打量得太明顯,饒是闕渡並不想看她,也不得不把視線落在那張臉上。

扶窈一醒來便燒著,如今看樣子確實有些燒迷糊了,整張臉像是抹了胭脂,一片燻紅。

吐出來的氣也是溫熱的,與他冰涼的呼吸迥然不同。

往下一點,便見她披了件白狐裘,卻沒有系嚴實,隱約可見裡面只著一件單薄寢衣。

很輕、很薄,像是蠶紗做的。

闕渡唰的抬起眼睛,重新對上少女的眸子。

到了病中,容大小姐才終於有了初笄少女該有的情態,眉眼看上去無害了許多。

唯獨那張唇,吐出來的詞句一如既往的帶著刺:

“本來還想跟你聊聊你的仇家……可惜真不巧,病了,那就辛苦你再被不明不白地通緝一日吧。”

趕走了闕渡,扶窈又懶洋洋地躺回被褥裡。

她的準則是,她不好過,大魔頭也別想好過。

留這麼一句話,讓他自己琢磨去吧。

緩了緩,她便又讓白霧來找喚天隼眼珠的用途。

不找還好,一找,多達百條,令人眼花繚亂。

少女聽了兩句便連忙喊停,想了想:“既然喚天隼掉毛通常是在求偶期,那就把這個條件也加上吧。”

然而,哪怕已經詳細到了雄隼求偶期眼珠的作用,出來的答案仍舊令人目不暇接:

普通人配合入藥可以延年益壽,一次性大補則容易過頭暴斃。

修士用,則有或重塑靈根,或煉出劇毒,或加入玄鐵以鑄成上等佩劍,或配合某秘笈煉出八種符咒等一系列用途。

白霧弱弱地道:“喚天隼被殺到瀕危,就是因為他全身上下各個部位都有妙用嘛。”

所以,還真不好說闕渡要拿這玩意幹嘛。

理一理,大抵兩種可能:

要麼調理他那始終不見好的經脈,要麼給她下毒。

“應該是……前者吧?畢竟他要是恢復,就有能力直接把你殺了,或者反過來威脅你,讓你說出他被追殺一系列的事,不必浪費這麼辛苦得來的藥材。”

扶窈雙手合十,臉龐上難得有些虔誠:“希望上天保佑他能下毒。”

她相信,大魔頭這麼聰明,一定能明白——

調理自身不一定百分百有大用,說不定也只是從三成恢復到四成,聊勝於無。但下毒,百分百能讓柔弱不能自理的容大小姐痛不欲生。

再借此要挾她,豈不是更穩妥?

扶窈已經在短時間內,想清楚了下一步。

若闕渡選擇下毒,她的乾坤袋裡有這麼多靈丹妙藥,壓制幾個時辰的劇毒肯定不成問題。

大不了等她拿到三滴心頭血了再毒發。

但若是大魔頭想要修復好自己半廢的經絡,並且好巧不巧、該死不死的,那喚天隼的眼珠能讓他恢復了七成以上。

那無論扶窈手裡有甚麼,大概都打不過他了。

然而白霧顯然沒有聽懂她的算計,震驚之後便作一團肉眼可見的霧氣,盤繞在她床榻邊,足以見得其情緒有多激動。

不等它發揮,扶窈便被前來拜訪的路雲珠吸引走了所有注意。

只見那顆熟悉的小腦袋從門縫裡鑽出來,正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扶窈擺了擺手:“我生病了,你別湊得太近。”

“容容師姐,我不怕的!”路雲珠毫不在意,東張西望,見廂房裡沒有別人,立即不再躡手躡腳,一下子就竄到了她的床邊。

修士百病不生,百毒不侵,從來不把這些“風寒”看在眼裡。

路雲珠蹲在她的床邊,眼睛亮晶晶,像一隻可愛的大貓:“師姐,你上次問了團團,這次我帶它來看你啦!”

說著,她便把懷裡的白狐狸放在榻上,邀功似的往扶窈懷裡送,

近距離接觸一隻幾乎陌生的靈獸,扶窈險些心跳驟停。

好在她經過幾回接觸,已經知道路雲珠沒有壞心,又見路雲珠的手模仿那日的闕渡一般,一直落在狐狸的後頸上,控制著團團,這才重新鎮定下來。

摸了摸狐狸毛,說了幾句話,又送了一些有利於治病的寶貝,路雲珠見她精神不佳,雖然還想多貼一貼扶窈,卻也不得不識趣地道:“師姐,你先休息吧。”

糾結了半天,小朋友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真實的來意:“我好像聽說,你昨天跟霜襲師姐她……然後,她還打到你了。”

路雲珠昨晚自然不可能被帶到角鬥之境裡,是以,她只聽到一些風言風語。

那些經歷者都諱莫如深,甚麼都不肯講,只告訴了她這些。

扶窈不打算跟她細講。

這件事上,謝霜襲折損了自己最驕傲的靈獸,又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臉。依照血契,喚天隼死後,她恐怕也要元氣大傷,吃的苦頭完全已經夠了。不需要再讓路雲珠進來主持正義。

扶窈微笑道:“不是甚麼大事的,雲珠不用太擔心。”

“……好,我下午要出去買糕點啦,明天帶好吃的再來看你哦!”

路雲珠滿足地抱起團團離開了臥房,一推開門,便差點撞上了那一身寒氣的少年。

發覺是個熟人,路雲珠正想打招呼,一抬頭,便察覺到闕渡那冷得透骨的眼神。

肉眼可見的不善。

看起來,這個哥哥不是很歡迎她的到來。

路雲珠又瞧了扶窈一眼,沒說甚麼,抱著團團跑開了。

倒是扶窈發現大魔頭正跟門神一樣站在那,著實懷疑這人不懷好意。

不是讓他出去了嗎,怎麼不打招呼又回來了?

闕渡雙手抱胸,冷漠吐字:“你就不怕她那狐狸突然發狂了?”

“不會。”

“不曾想大小姐對人如此信任。”

就算腦子尚且不清醒,扶窈也能聽出,這人不是在關心她,只是單純地挑刺。

她懶得理他,隨意地道:“以真心換真心吧。”

總歸,結交了路雲珠不是件壞事。

人都自己找來了,她還能把這小朋友趕走不成?

闕渡垂下眼,比女子還要纖長些的睫毛投落下一片陰翳,語調平和:“看起來,是隻換可利用之人的真心。”

扶窈受不了他在這兒說這一通不明所以的話了。

怎麼,吃了那隻鳥的眼睛,會導致人精神也跟著不正常嗎?

她白了大魔頭一眼:

“看來你也清楚得很,我對可利用之人都是另一幅面龐。那昨日何必還要自作多情地問我,想從你這裡拿走甚麼東西?”

她對他的態度,自然是肉眼可見、天地可鑑的壞。

別說跟路雲珠相比了,甚至還比不過謝霜襲跟她那群總找茬的跟班們。

闕渡自然不會因為她這幾句譏誚而動怒,停留在她面龐上的視線始終沉沉,半晌後,徑自退了一步,關上了臥房的門。

“…………”

“這算是得逞之後就得意忘形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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