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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認親②

2024-01-14 作者:玥玥欲試

第九十六章 認親②

◎“跑甚麼?嗯?”◎

小姑娘笑吟吟地, 很是乖巧,明亮又狐媚的眼兒注視他半晌,嬌嬌滴滴地回話:“甚麼是更好玩的?”

裴承禮聽罷, 退了回去,徐徐見笑, 聲音低緩, 再度慢慢地滑動了下喉結, 眼睛只眯著她, 沒說下去。

卻是過了一會兒,他方才再度探身過來,呼吸漸沉。

“知不知道為了你, 孤忍了多久?”

芝芝一臉狐疑,故作疑惑。

“忍甚麼?”

裴承禮失笑, “你說呢?”

芝芝茫然搖頭,“我不知道,是甚麼?”

裴承禮再度見笑。

芝芝未語,但接著提著薄衾,小兔子一般,竟是又跑了,這次卻是直接退到了床榻最裡,微微歪著小腦袋,眼神狐媚,瞧著他,唇瓣嬌豔欲滴,香肩外露,冰肌玉骨,一襲淡粉色褻-衣半遮半掩,雪白的小臉上彷彿有笑,又彷彿沒有,但與他瘋鬧之意甚是明顯。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小手拽著被衾,四處尋看,見榻上與朦朧的紗幔之外都不見那男人,輕聲喚起了宮女。

翌日,芝芝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醒來。

裴承禮只笑不語。

小姑娘這回沒再跑,笑吟吟地小手伸了過去,做出讓他拉她之勢。

她在逗他。

裴承禮舔了下唇,探身又動了去。

宮女點頭:“嗯,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男人湊前,啞聲:

“看來你是真的好了.”

然芝芝並未,非但沒有,跑得更遠了,人又從中間跑到了床尾。

芝芝隨著他轉身抬步也支起了身子,眼睛水靈靈的,小眼神一直瞄著他的背影, 心口“咚咚”亂跳,好半天后,方才又躺了下來。

外頭的雨滴聲與淨室中的水聲重疊,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哪是哪。

裴承禮微微眯著眼睛,盯瞧著她,喉結滑動幾番,不時便含住了她的朱唇,繼而順著她的唇角親去,吮住她晶瑩剔透的耳垂,脖頸鎖骨,吞盡她細柔又孱弱的嗓音。芝芝從頭到腳地灼燒了起來。

宮女聞言應聲過來。

芝芝紅著臉面,小手抬起,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又點了一下他的鼻尖,最後是他的嘴唇。

夜晚風雨之聲纏綿,斜風細雨,打在窗牖上,地面上,花瓣上。

裴承禮自是瞧見了,斂了眉去,聲音甚低,近於啞聲。

“跑甚麼?嗯?”

“像一隻大老虎。”

他上身未穿, 裸-露的胸膛之上還有些未曾擦乾的水滴。

裴承禮笑了兩聲。

不時, 那男人便出了來。

裴承禮猝不及防,抓了個空不說,粉嫩的絲帕直直蓋在了他的臉上,徐徐滑落,唯餘一縷她的清香。

“那孤稍後告訴你如何?”

裴承禮不緊不慢地又動了動身子截去,啞聲再度:“過來。”

倆人四目相對。

他說著朝她的方向動了動。

男人再次抬手抓她,一旦認真起來,她如何能跑?

三兩下,便抓住了人,把人抱在了懷中,轉而壓在了身下。

“良媛.”

男人一怔,待反應過來,再抬眼,已見她掩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自十歲以後,便沒再跟人瘋鬧過,自然也沒人敢和他瘋鬧,乃至如此逗他。

然豈料大手剛沾上那她尖纖白嫩的玉指,還沒待抓住,人便小狐狸一般,機靈又麻利,轉而便裹著被衾,嬌女喬喘喘地一下子又跑了,接著一抹藏在被衾中的輕紗丟將出來,直直地朝他臉面蓋去。

“過來。”

裴承禮也隨之展顏,笑出了聲。

她笑吟吟的,很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頸,嗲聲嗲氣地道:

“越來越會拿捏孤了.”

芝芝問著:“殿下走了?”

芝芝心口急促起伏。

他說完之後, 沉沉的目光又注視了她好一會兒, 起了身去。

她氣若幽蘭,渾身上下哪哪都極香極軟。

燭光下, 只瞧一眼,小姑娘的臉就一下子更紅了起來,渾身焦灼,在他坐將過來的瞬時,往床榻裡邊移了移。

小姑娘緩緩舒了口氣,不經意間,也沒特意去想,腦中便就又浮現了昨夜的種種畫面,雙腕到現在還有被綁之感。

她赤著臉面,搖了搖頭,強行切斷記憶。

膳後,她喚太監為她備了車,去了趟集市。

所到之處是十里坊,芝芝下車步行,沿途一路,眼睛一直在朝著各商鋪酒樓的屋簷下望著,尋了良久良久,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了她想見之人。

那是個七八歲的小乞丐。

芝芝還記得她的名字:櫻桃——

正是四個月前,為她買避子藥的那個小孩。

小姑娘喜著奔了過去,慶幸她還在,更慶幸她很好。

身後的宮女太監與侍衛皆是新人,並不認得這小女孩,瞧著良媛欣然地奔了過去,皆一臉茫然,但也趕緊跟了過去。

“姐,姐姐?”

小女孩眼睛瞧著她過來,一眼就認了出來。

芝芝彎身笑道:“你還記得我?”

女孩連連點頭,眼中當即便湧了淚出來,笑著,奶聲奶氣地道:

“櫻桃記得姐姐,當然記得,櫻桃永遠也不會忘了姐姐,姐姐對櫻桃極好,給了櫻桃好多碎銀子,還給櫻桃帶了糕點.”

芝芝莞爾一笑,柔聲道:“那你不要在做小乞丐了。從今以後,就跟著姐姐吧!”

“啊?”

女孩噙在眼中的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顯然不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說甚麼?姐姐要,要櫻桃跟著姐姐?要,要收留櫻桃麼?”

芝芝微微歪著小腦袋,笑顏如花。

“是啊,你不願意麼?”

“願意,願意!”

小孩突然嚎啕大哭,頃刻淚流滿面,“嗚嗚”地哭。

“櫻桃不是在做夢麼?櫻桃沒有父母了,沒有人要櫻桃,舅舅把櫻桃趕了出來,櫻桃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她說著便跪了下去,連連磕頭。

“姐姐是活菩薩,姐姐,真的是活菩薩!”

芝芝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櫻桃不哭哦!”

說著將手中的飴糖遞給了她。

烈日融融,陽光嫵媚,萬丈光芒照射而下,映在她燦若桃花,絕美的臉上

********

返回的路上,她與小童同坐一車,氣氛歡悅。

不知走了多久,芝芝微微掀起車簾,朝著外頭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街道望去,不經意間瞧見了一輛華貴的馬車駛過,突然腦中又浮現了前一日回來時看到的那輛.

隱約間,她的心微微一顫,驀地仿若,憶起了曾是在何處見過.

********

翌日。

政務繁忙,一夜未見。

裴承禮下了朝後,只在東宮停留了半個時辰思緒便飄了,突然想起那個小姑娘,而後一發不可收拾,竟是越念,越念.

他倚坐在御座之上,手指在桌案上有一搭無一搭地輕輕點動,不時緩笑。

轉而沒一會兒,屋外傳來太監的通報。

“殿下,衛國公夫婦求見。”

男人意料之中。

他回來不過三日,這是第四次。

前三日,他自是都未見,這次不然,裴承禮平平淡淡地開了口:    “讓他們進來。”

太監躬身,當即去了。

********

東宮之外,碧空如洗,清風裹著花香,微微吹動張婉若的頭髮.

她與丈夫衛國公正候在門口。

倆人遙遙地見得通報的太監歸回,目光都朝之望去。

待得聽到“太子有請”四個字,皆眼中明顯有了變化,尤其張婉若,身子微顫,激動顯而易見.

*******

麗正殿

緊隨太監之後,衛國公夫婦進了去。

張婉若一襲白色披風,其上無瀾,瞧著極為素淨,頭上亦無過多裝飾,人有些疲憊之態,然就是這幅模樣,也是人間少有的美。

她強壓下一顆不住顫唞的心,眼中的淚被嚥下一次,又湧出一次,心一抽一抽的。

待得見到儲君,倆人雙雙俯身下去。

裴承禮倚靠在上位之上,頗慵懶之態,垂眼朝下,一言沒發,等著他二人開口.

先說話的是衛國公。

“臣攜妻多次叨擾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屢次三番前來,確是想求得一個結果.”

“.且不知,殿下可否相告,那位良媛到底.是不是內子昔年之女.”

裴承禮風輕雲淡地抬手撣了下衣袖。

“是不是,國公大人與夫人心裡不清楚麼?”

他這話一出口,張婉若當即便再也控制不住,兩行眼淚簌簌下落,旋即便緩緩跪了下去,連叩了三個頭。

張婉若說不出話來。

她與丈夫是如何參透人是那個小姑娘的?

因為太子對她的特別。

換做是旁人,任何一個女子,太子怕是都根本便不會管。

唯獨那個被金屋藏嬌了的小姑娘。

張婉若哭了好一會兒方才可再度說話。

“殿下懲罰的對.”

“臣婦不配為人母”

“臣婦恨自己,自己當真是該死”

她的淚水如何也止不住,拿著帕子怎麼擦也擦不完,只消稍微想想,便心如刀割。

她日日念著的女兒,她竟曾對她相見不識。

她曾當著她的面,寵愛別的女兒。

寧江驛站失蹤,她歸回之時,她的眼中也只有別的女兒。

她那時,心中該多難過啊!

衛國公亦言,緩緩開口:

“臣亦有罪,四年前對那惡婦的謊言深信不疑,這般大事,竟沒派人詳查,輕而易舉地便信了,險些讓夫人永失愛女,鑄成大錯。殿下儘可責罰。”

“若殿下給臣機會,讓女兒重回夫人膝下,臣發誓,會對其視如己出,與夫人一樣,將用餘生彌補過失,疼愛於她,還望殿下成全”

裴承禮靜靜地聽完倆人的言語,慢慢起身,緩步下了臺階,進而徐徐地來到了他二人身前。

男人抬手,一邊扶了一個。

衛國公夫婦緩緩站起。

裴承禮負過手去,站直了身子,這時方才開口,語宣告顯溫和甚多。

“國公大人嚴重了。”

“無關懲罰。”

“但孤,幾次三番地故意不見,甚至讓你二人足足等了兩個月之久,確是有些私心。”

“雖然知曉夫人思女心切,但,四年過去了”

“這十年來,她經歷了很多,再沒感受過親情,雖孤感受得到她也渴望,但她還會不會與親人相處,如何相處,孤皆不知。皆需你二人多多愛護於她,多多包涵於她”

“是以,孤若不確定你二人的誠心,恕孤直言,孤,斷不敢把人送回”

衛國公當即便攜妻再度跪了下去。

“小女能得殿下如此深愛,乃她之洪福!”

“臣與妻子定然會愛護她一世,不讓她再受到半絲傷害,不會讓殿下失望。”

裴承禮應言:“好。”

*********

當日下午,莊園

豔陽高照,青草茵茵,柳媚花明。

芝芝看著小貓玩樂,時而抬眸,轉盼流光,笑吟吟地與宮女太監說話,小嗓子嬌嬌滴滴。

然前一瞬還在說著笑著,後一瞬突然思緒便有了些飄忽。

她,又想起了那輛馬車,愈發地確定了它是誰的。

歸回三日,加之沿途二十一日,她想過她,但並未與裴承禮提及。

自然,裴承禮也沒與她相提此事。

但她又隱隱地知道,他為她操勞了這事。

從在秦同,他逼問廖氏道出真相的話語,便知他早已把一切都查得清楚了。

想了許久,小貓“喵”地一聲跳躍,把她拉回了現實,也正是這時,遠處跑來了一個小太監。

太監氣喘吁吁,笑道:“良媛,殿下來了。”

芝芝聞言一怔,小眼神微亮,只因這個時辰不是他往昔會來的時辰,但也沒多言,起了身去,朝著遠處望了望,這般將將一看,正好看到了裴承禮的身影。

芝芝也便迎了過去。

沒一會兒,倆人便近了。

小姑娘笑著相詢,“殿下怎地這個時候來?”

裴承禮瞧見她也緩緩露笑,進而低語:

“有事與你說。”

芝芝好奇起來,“甚麼事?關於我的麼?”

裴承禮點頭,“是。”

小姑娘連連,“那、殿下快說快說。”

裴承禮也沒賣關子,抬手為她摘掉落到發上的一片花瓣。

“你可還記得,兩個月前,孤與你二下揚州前對你說過,回來後有一個驚喜給你。”

芝芝點頭應著,“自然記得,驚喜,驚喜來了麼?是甚麼?”

裴承禮應聲,“是,來了。”

他說著便把去揚州前喚了衛國公到書房,隻言片語地點他了知曉她的存在與衛國公夫人曾哭著前來相問數次,他皆未見人,及著回來這兩日,他夫妻二人左一次右一次地前來求見,到今日適才,他方見了二人,與他二人想要認回她的種種,及著那最最關鍵的一事:此衛國公非當年的那個男人,都和芝芝說了一遍。

小姑娘聽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仰著小臉,眼中水光盈盈。

她好似早料到了是此事,卻又好似從未想過會是此事。

他果然,甚麼都為她鋪好了.

甚至一直在幫她解開她對母親的心結。

是的,即便在秦同知道了母親曾去找過她,知道母親還是愛她的,她也從未想過要認回她,從未想過要入郭家。

因為那個間接差點毀了她一輩子的男人。

直到此時,她方才知道,原來,此男人非彼男人。

原來果然,她的母親也和她有著一樣的命運,曾又被那個男人獻給了別人。

她想哭,因為裴承禮為她做的種種,也因為她的母親。

男人瞧出了她的心思,摸摸她的頭,彎身笑道:

“哭甚麼,嗯?去吧”

芝芝忍著忍著,眼淚還是要落下。

她使勁兒眨了下眼睛,將淚水驅散。

早在十年前,她就不怎麼哭了。

小姑娘眸子緩緩地轉了轉,終是破涕為笑,使勁兒地點了下頭。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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