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發瘋④
◎像極了瘋了。◎
芝芝放了心, 一面為裴承禮煎藥,一面與那婦人又言了幾句。
待藥煎好,她出了正房, 返回耳房之時,裴承禮也顯然醒了。
芝芝進屋便插了門, 看到那男人心中不免打怵, 尷尬又不自在, 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畢竟昨日已經和盤托出, 最真實的自己暴露了出來,包括她所有的壞與不堪。
不得不說,這還是她第一次, 也是唯一的一次向人完整的暴露出這個最最真實的自己。
小姑娘放下藥碗晾涼,給他打了清水, 端到床邊,扶他起身,供他漱口,浸了巾帕, 給他擦臉淨面。
這期間, 倆人皆一言沒發。
芝芝小眼神仿若做賊一般,大多時候皆未看裴承禮的眼睛,只偶爾掃那麼一眼, 看得清楚,那男人幽暗的眸子一如既往,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盯著她的眼睛。
擦拭完畢之後, 芝芝先端了粥碗來, 坐在床邊, 一勺一勺地吹涼,喂到他口中,待畢了之後,又端來藥碗,喂他服藥。
“哦。原來,你是個守信之人。”
“像你利用我殺了趙粟一樣.”
“你為甚麼不直接殺了我?”
他上身下`身都被束著,尤為雙手雙腳,瞧著倒是也不能怎樣,但他語聲發狠,眸色有變,還一直讓她殺他,像極了瘋了。
芝芝拿著勺子的柔荑一哆嗦,繼而也抬了眼眸,與他終於對上了視線。
小姑娘唇瓣顫顫,“我為甚麼要殺了你”
“我我不是說了,你要是不乖,我就不給你醫治了,但你很乖,我也得守信用”
“那有把剪刀,你用它、殺了我”
她盯了他好半天。
“反正,我們都一樣,來.”
“你不用動手,不給我吃喝,不給我醫治便可,保不齊過幾日我就死了,嗯?”
裴承禮沉沉地道:“只有死人才最安穩,你不是怕我得了自由後再報復於你?”
芝芝被他嚇得一下子站起了身去,碗中的藥到底是濺出去了些。
將將喝了半碗,男人開了口。
芝芝嘴唇囁喏兩下,“我,我不殺人.”
“來殺了我”
他雖動作徐徐,但反常地靠了過來,語聲也怕人,芝芝自然嚇了一下,手中的藥碗輕輕一晃,湯藥差點濺之出來
小姑娘明顯慌張了去。
他目光灼灼,更靠近了她幾分。
芝芝小桃尻連連微微後退。
不時,見那男人微微挑眉,帶著幾分挑釁一般,眼眸漸漸猩紅,再度慫恿。
裴承禮慢慢起身,朝她探身而去,目光直逼著她。
對視半晌後,芝芝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兩步,抬手去摸了一下他的額頭,觸覺溫涼,人早退了燒。
小姑娘倒抽一口冷氣,立馬將藥碗放下,轉頭便著急忙慌地去開了衣櫃,魂飛膽顫地去拿出了另一條繩子,而後朝床榻奔來。
只見裴承禮低聲“呵”笑了出來,良久良久
芝芝見到鬼了一般,當即從他的腿開始,又給他綁了一層,捆好之後,爬上床榻,再一次坐到他的身上,一點點向上纏。
這期間,裴承禮竟是一直在低低的沉笑。
芝芝給他又綁了一層後,跳下床榻,戰戰地看他,聽裴承禮開口:
“我不會讓你跑了,除非我死,你可以現在就給我一刀,殺了我,來呀,殺我啊”
芝芝更加後退,緊緊攥著手。
正這時,正房突然傳來羅氏的連連叫喊,伴隨著小童福兒“哇”地一聲哭泣。
孩童的話語之聲隱約從外傳來。
“你這個壞人!你放開我娘!放開我娘!”
芝芝心口一沉,大驚,人當即便亂了,那女人哭嚎的聲音讓她心中有著一種極其熟悉,且極其不好的預感。
這家母子本分善良,是她短短的十七年歲月裡遇上的為數不多的對她頗好之人。
或是一種本能反應,芝芝小手顫動,慌張地開了門去,直奔那正房救人,到了之後小腳一下踹開房門。
短短鬚臾,觸目驚心。
房中已不再是之前的模樣。 座椅已亂七八糟,小童被綁在了凳子上。
屋中床榻之上,婦人的衣衫已被撕扯的狼狽不堪,裙子亦已被扯碎。
男人壓在其身上,口中汙言穢語。
“這兔兒真白,真大,真軟啊!沒枉老子昨夜想了一宿!”
“你弟說你年近不惑了,不像啊,這也太白嫩了!”
“你丈夫不是好幾年都沒回來了麼?”
“你想極了了吧,別裝了!老子今兒個讓你舒服個夠!”
芝芝頓時呆住,嚇得雙腿顫動,當時便軟了。
然,卻是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那婦人撕心裂肺一般地喊叫與哭聲,讓她瞬時仿若是想都沒想便一把抄起了門口的棍子,跑之過去,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朝著那男人的背身砸去。
“你放開她!”
鄭姓男子吃痛,一呆。
小姑娘倒是力氣不濟。
男人被打的只懵了一下,旋即轉過頭來,咬牙切齒,目眥欲裂,但剛要發怒,破口大罵,眼睛一下子便直了,直直地定在芝芝的身上,被勾魂了一般,瞬時瞳孔發空,卻是萬萬沒想到這世間還有這般要人命的小東西
本就滾燙,色-欲當頭,男人當即便奔芝芝撲來,發出淫-笑。
“小美人,你是何方來的仙女.!”
身後婦人哭喊著大叫:“於小姐快跑!”
芝芝惶遽,自然意識到了事態,危險轉而到了她的身上。
她抄起那棍子再度猛地朝那男人砸去,但被人一把拽住。
芝芝美目睜圓,當即鬆手,而後轉身就跑。
小姑娘牟足勁奔出正房,直奔耳房,跑回之後,急速關門插門,心中暗想:若那嬸嬸此時也插了門,她倆就姑且都得救了!
然,小手顫動,她將將進來,纖柔的身子倚住門,還沒等插上,外頭已經傳來了撞擊之聲。
“仙女,美人,小狐狸,你開門,哥哥給你看樣好東西。”
“哥哥給你銀子,你要甚麼哥哥給你甚麼,哥哥能帶你入王城,入王宮見大世面,你開門!”
他說著,人如同瘋了一般,力氣越來越大。
芝芝終究是力氣小的可憐。
門栓不斷晃動,她小手也不斷顫唞,怎麼插也插之不上。
亦就算插了上,以對方那般大的力度,怕是也很快就會被他給撞開。
突然,不知哪一下,小姑娘一下子便沒堵住,人“啊”地一聲,發出極其嬌柔的聲音,轉而便被推的摔倒在地。
轉眼,男人便衝了進來。
鄭姓男子赤紅著眼睛,進屋之後,第一眼視線落在了那慌張的小狐狸身上;第二眼自然是落到了床榻上的男人身上。
親眼所見,人渾身被捆,男子當即大笑出聲。
“且不知為何,但還真是天助我也!老子豔福不淺!”
說完便直奔地上的小姑娘撲去。
芝芝一聲驚呼,當即轉頭連滾帶爬。
然正在這時,只見那床榻上的男人不緊不慢地猛然一掙,繩子頃刻斷碎一地,繼而,千鈞一髮,一把銀色小刀旋即飛出,直直地朝著鄭姓男子的頭顱飛去。
須臾,“噗”地一聲,正中他的額心。
人當時便定在了原地,眼睛睜圓,瞳孔發散,死死地盯著那投刀之人,也顯然從色-欲中清醒了過來,睜圓的眼睛更加裂眥,死死盯著,倒下之前,抬手指向對面,口中喃喃:
“裴——承——禮——”
“轟”地一聲,人倒將下去。
芝芝渾身戰慄,轉瞬抖如篩糠,觳觫不已。
三重驚恐。
一重:裴承禮竟能輕易掙斷繩子!
二重:死人了!
三重:這死了的人,竟叫出了當朝太子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