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發瘋③
◎“沈芝芝,原來你根本就沒有心!”◎
再度有意識時, 芝芝先是耳朵一動,還未睜眼便敏銳地聞得周圍的動靜,“吱吱”的燒柴之聲傳入耳中。
接著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第二知覺, 身上的衣服是乾的。
而後她小眼神方才四處瞄去,迅速檢視了周圍環境。
只見自己正處在一處山洞之中, 身下鋪著草墊, 洞中燃著兩堆火, 火旁烤著衣服, 外頭有光,依稀是白天。
最後,她方小心翼翼地轉頭, 朝身後望去。
即便有心理準備,知道身後必然有人, 且那人就是.
然,當真正看到那張對她來說比鬼還可怕的臉時,小姑娘還是打了個觳觫,心口一蹦。
男人正倚靠在一塊石面上, 閉著眼睛, 多半是睡著了。
芝芝身子一動未動,小腦袋慢慢歪向了他那邊,眼眸緩緩轉動, 仔細聆聽,待隱約間聽得了他勻稱的呼吸,知曉他確確實實是睡著了後,吐出一口氣來。
芝芝掙了兩下,力量懸殊,也便沒再掙,小腦袋瓜反應的甚快。
芝芝驚叫出聲,回頭就看到了裴承禮陰沉的目光灼灼地朝她逼來,狠聲:“你要去哪?嗯?還想跑?是不是?!”
裴承禮盯著人,看著她的臉色,一聲冷笑,眸色很快便又猩紅了起來,攥著她手腕的手更緊了幾分,一把把人扯將過來,咬著牙槽,又帶著幾分瘋癲一般。
“啊!”
“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說話!”
亦然,即便心裡有準備,知道他怕是已經知道了她欺騙他的一切,真當這兩個字被他叫出來後,那種被人扒乾淨了的感覺,還是讓她窘極。
芝芝腦中“轟隆,轟隆”的響個不停,唇瓣發顫,又慫又打怵。
她聲音不大,又輕又小,慫意分明,眼睛也基本沒看他。
而後, 她徐徐地動了動身子, 做賊一般, 小心翼翼,先去夠自己的鞋子,一點點穿上,一面穿,一面戰戰兢兢地回頭瞄那男人。
態度疏離又陌生。
“我、沒有,我、就是冷了,想看看衣服幹了沒”
待得穿完,眼睛朝著火旁烤著的衣服望去。
小姑娘纖柔,被他一拉一扯,便要摔倒似的。
他斬釘截鐵地自言自語,繼而接著,又發狠地道出了另外一個名字。
“鍾嫵!”
“所以,沈芝芝,這才是真正的你!是不是?不.”
往昔的那股子主動往上貼之、討好、奉承、諂媚的勁兒,全部蕩然無存。
她眼神飄忽,並未直視裴承禮,只說話之間,間或抬起那雙狐媚的眼兒看他那麼一眼。
與他正好相反,裴承禮眸子緊緊地逼視著她,不論是語聲亦或是動作,皆強勢至極。
“你、放開我.”
她極輕,更極為小心,豈料,方將將要站起,猝不及防,手腕驀地被人一把箍住。
她緊捏著手,小眼神依然飄忽,看東看西,唯獨不看他,也不知該說甚麼,亦甚麼都不想說,只想逃離!
怒火再度上湧,男人喘著粗氣,一把捏起她的臉,勒令:
“說話!”
芝芝被迫抬起了臉,與他對上了視線,鮮紅的唇瓣又一次抖動了兩下,看著他,還是甚麼都沒說。
裴承禮再度發狠:“說!”
然,小姑娘依然如故。
她實在是無話可說。
眼見著他又要發瘋,芝芝也趕緊張了口。
“我”
然她“我”了半晌,也沒“我”出個甚麼。
最後實話實言。
“我,沒甚麼可說.”
“不,也不是沒甚麼可說.”
“欺騙了你,是我抱歉”
“盜了你的東西,也、也是我抱歉,我不是好人,都是我的錯,我道歉”
男人更緊了捏著她臉的手。
“我是想聽你道歉?”
芝芝緊迫道:“那、那是甚麼?”
裴承禮發狠地道:“我問你,是不是我死了也無所謂!是不是在你心中,我和趙粟、祁越澤他們都一樣!還有,為甚麼給盧池擋箭?你為甚麼給盧池擋箭!長春湖上是騙局,這個才是你沈芝芝的本能,是不是,你給我說話!!” 聲音粗糲,牙齒被他咬的“咯咯”直響,裴承禮的手,轉而便從她的小臉上,挪到了她的脖頸上,說話的同時,起身一把將人反身抵在了他適才靠身的岩石上。
“說!”
芝芝又是一聲輕喚,心口砰砰狂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會掐死她,一面有些被嚇傻,一面想著他的那些問題,記起了這個又忘那個,且也不知怎麼回答,又該先回答哪個。
她膽子小,何況從未見過這樣的裴承禮。
他好像是真的瘋了。
倆人咫尺距離,男人手上青筋暴起,額上亦然,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然那雙掐著她脖子的手卻根本沒緊,反而愈發的松,接著,一隻大手竟是托起了她的小臉,朝著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芝芝猝不及防,如何也沒想到,掙脫不開,嬌弱的身子被他整個擋住。
他來勢異常猛烈,直逼的她透不過氣。
小姑娘嗓中發出“嗚嗚”聲響,手敲著他的胸膛,想讓他停下,但他如何也未停。
良久良久,長到了她感覺,她就要被他親死了,那男人方才收手。
芝芝使勁兒地喘熄著,小臉燒紅無比,唇瓣亦如被狂風暴雨蹂-躪過的嬌花一般。
半晌,她方才敢抬頭看他。
與她恰恰相反,那男人的灼灼目光便沒離開過她,垂眼,沉顏冷麵,盯她許久,而後竟是笑了出來。
“沈芝芝,原來你根本就沒有心!”
“原來你才心硬如鐵!”
他說完這話,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瞧著竟是有些要暈沉了似的。
芝芝心口正起伏不定,見之,美目一下子睜圓,直直地盯上他,瞄著,但見他的手慢慢從她的頸部移了開,轉而抓起了她的一隻手腕,接著人一點點地坐了下去,緩緩斂眉,面露苦楚,好似確是有異。
小姑娘被他拉的蹲了下去,小眼神靈動,心口砰砰跳。
裴承禮閉目,頭倚靠在了先前的石壁上,額頭滲出些許汗來。
從得到她的死訊開始,他急火攻心,吐血兩次,更是一連三夜未眠,昨夜又浸了幾個時辰的水,只適才睡了兩個多時辰,人確是已明顯支撐不住了。
他自己感到了,自然,也看出了那小姑娘感到了。
人小眼神正在緊緊地盯著他。
裴承禮閉著眼睛,不緊不慢地取了自己裡邊的腰帶下來。
而後,芝芝大驚!
只見:那男人竟是把她的右手腕和他的左手腕用那帶子緊緊地纏綁到了一起,一面纏,一面道:“想跑,你再跑給孤看看!”
芝芝瞬時燃起的希望,頃刻被澆滅下去。
接著,便見裴承禮垂眸眯她一眼,而後倚靠到石壁上休息,漸漸入睡。
芝芝咬上了唇,還沒等說話,但覺那老男人便已經睡著了。
小姑娘眼睛緩緩地轉著,轉了好幾轉方慢慢挨著他坐下。
外邊瞧著還亮著天,但她不知現在幾時,更不知這是甚麼鬼地方。
眼下有好訊息,也有壞訊息。
好訊息便是她沒死。
壞訊息自然是和裴承禮困在了一起,且.
她看了看自己和他被綁在一起的手。
但所幸,他就一個人,眼下又明顯很是虛弱,極有可能,已不及她的體力。她,總能有機會跑了的吧。
思及此,芝芝突然小手拍到了自己的身上,摸著她掛在身上的那些裝著珠寶的錦袋。
原身上少說也要有七八個,此時,她摸了半天,就剩了兩個。
她單手,慢慢入懷,將那兩個錦袋摸出來。
其中之一表面空空。
芝芝心肝亂顫,抖著手,將它開啟,待看到兩張油紙中包著的那張兩千兩銀票安然無恙之時,緊緊一攥柔荑,狂喜,幸好她有先見之明,珍視這寶貝,事先用了油紙包它,而後趕快收起放好,不時視線又瞟到了裴承禮的臉上。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緩緩蹙起眉頭,而後又特意動了動,幾番瞧他沒醒,小心翼翼地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不時,裴承禮睜了眼睛,側眸斜瞥,朝她望來。
小姑娘紅著臉,聲若蚊吟,糯糯地道:
“我,想方便”
裴承禮半晌未動,而後不疾不徐,慢慢鬆了綁著她手腕的帶子,眼睛微微示意。
“就在這吧。”
芝芝美目當即睜圓:“啊?”
而後急切開口:“我,我不能在這,你放我出去,我肯定不跑”
接著把小手舉過頭頂,發誓道:“我若跑,下輩子投胎變成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