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騙心
◎“所以,為甚麼?”◎
“殿下, 當心!!”
一切只在須臾,幾近與此同時,虞越與前邊的兩名護衛亦皆心頭一顫, 眉心跳動,瞬時拔劍越起。
幾聲刺耳嗡鳴。
亦是同一時刻, 芝芝驟然感到腰間一緊, 卻是被那男人的大手一下子箍住腰肢, 旋即人便雙腳離地, 轉了方向,反被護住。
一連兩支羽箭皆被截下,落地。
身前身後七人頃刻便將裴承禮與芝芝二人圍護起來。
放箭之人已暴露方向地點, 虞越與另一個半絲猶豫皆無,尋到目標, 滕然越起追擊。
遠處打鬥之聲不時傳來。
芝芝瑟瑟發抖,腦子一片空白,不知何時已被裴承禮裹入披風之中,整個人除了一個小腦袋之外, 皆在他衣裡, 控制不住地哆嗦。
眼下決計用不著裝,當真的是嚇壞了,但也只是須臾, 轉瞬她便緊緊抱住裴承禮,“嗚”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裴承禮依然沒有任何言語,但摟著她的大手,在她的背脊上緩緩輕拍,車中沒人說話,一股子肅殺氣息油然而生。
小姑娘縮在他懷中,哆嗦的更厲害了幾分。
“大人,箭上含有劇毒,刺客已招,是趙粟派來的。”
本還能再多活個十天半個月,奈何那趙粟他找死。
裴承禮下令:“現在。”
一半做戲,一半真實。
便是再孤陋寡聞,芝芝也猜了出來,此乃淮南虎符。
那接住東西之人將其物交到虞越手中。
裴承禮一言沒發,但抬手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沿原路返回。
外頭一名護衛立馬抬手扶住簾子,再接著芝芝便見裴承禮丟出一個半身虎形之物,隱約間可見其上刻有錯金銘文及著淮南二字。
接著,芝芝便見那男人用長劍撩開車簾。
“殿下,殿下”
裴承禮於車中冷聲,“好得很。”
虞越再度開口:“大人,刺客如何解決?”
馬車之外,虞越開口。
終歸是太過柔弱, 她的腿當時就沒了力氣, 全部勇氣都在擋箭那一瞬間用盡, 轉眼便連站都站之不住,口中不斷喚著他,有些失控,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嗚嗚大哭。
“餵狗。”
芝芝縮在他懷裡,早已鎮靜下來了許多,但聽得他平淡卻滿含殺氣的語聲,渾身從頭到腳皆毛骨悚然,冷汗淋漓,不由得更哆嗦。
沒一會兒,虞中將兩人將那刺客生擒了回來。
到了車上亦然,芝芝緊緊摟著他的腰身,小臉靠在他的胸膛上,不停地哭。
裴承禮聲音依舊凜冽。
虞越躬身領命,立刻前去調兵。
芝芝緩緩地攥上了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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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
趙粟正在悠閒品茶,外頭小廝明路匆匆而來。
“爺,那姓姜的沒死,從長春湖回來了,咱們的人不知去向”
“回來了?!”
趙粟端茶的手驀然滯住,明顯難以置信。
明路顫聲答道:“是,回來了。”
那便意味著殺手失敗。
可那派出去的殺手乃他趙粟的得力干將,身手了得,為他解決過不少的人,怎麼可能失敗?人不知去向又是何意? 趙粟氣急敗壞,“甚麼叫人不知去向?嗯?”
明路立刻回口,“他的幾個住處小的皆派人查了,都沒人,如何也聯絡不上!”
他的話仿是剛說完,書房之外突然響起“咣”地一聲很重的悶聲,隨著那聲音,一聲劃破天際的女人尖叫響徹雲霄。
趙粟虎目睜圓,立馬起了身去,連同小廝急切奔出。
而後出來,倆人皆是驟然間眸光碎裂,當即就傻了眼。
院中,且恰是他書房前不遠之處。
只見一個敞著口的麻袋,其內外皆鮮血淋淋,裡頭裝著一個人,人已血肉模糊,臉上身上盡是或狼或狗的獠牙之印,從衣著上瞧,正是他派出去的殺手!
“快,還不快,抬走!”
趙粟跌跌拌拌,人瞬時便嚇的臉色慘白,吐過之後,眼眸猩紅,緊緊攥住拳頭,當即便去了平陽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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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
等了許久後,那趙伯爺方才慢悠悠出現。
趙粟開門見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伯父,那姓姜的,欺人太甚,一個從五品小官,狂妄自大到了騎到了侄兒和伯父的脖子上了!侄兒奉伯父之命,給他又加了五百兩,哪知幾次三番的登門,皆被他拒之門外,根本不見。今日侄兒派人給他送去,豈料,他不收銀子也便罷了,竟然直接把侄兒的人餵了狗!”
“嗯?”
那趙伯爺本有一搭無一搭地聽,直到這句,臉色一下子變了。
趙粟添油加醋,“侄兒倒是無妨;然伯父不同,試問整個揚州,乃至整個淮南,誰人敢不敬伯父三分?他一個區區從五品小官竟敢如此目中無人!加之‘逍遙散’一事,這姓姜的若是如何也不結案,非要揪出幕後,他就只能去死只要伯父一句話,明日我便集結弟兄,把他暗中做了,讓他有來無回,屍骨無存,徹底消失在揚州! ”
趙伯爺沉著臉面,顯然也極為憤怒,然想了一會兒,抬手。
“明日不可,你且等我訊息,我先詳查查這人的底細。”
趙粟躬身,表面答應,然出了平陽伯府就變了臉。
底細?他能有甚麼了不得的底細?此辱不報,他趙粟誓不為人。
明日,他他孃的就當著他的面兒搶了鍾嫵,親自送他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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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返回荷苑,直到到了地方,芝芝也未完全從驚嚇之中徹底恢復過來。
裴承禮幾近一言未發,將她從車上抱起,且沿途一路,一直把她抱到了臥房床上。
“去請大夫。”
苑中宮女看得如此情況,皆被嚇破了膽,立馬應聲,出了去。
芝芝小臉煞白,到了床榻上便縮排了被衾之中,身子還是不住哆嗦,渾身發冷,眼皮發燙,不一會兒她便意識到自己怕是又發了燒。
裴承禮坐在床邊椅上,大手時而伸過,摸她的額頭。
芝芝雖然預感到自己眼下是被嚇得生了病,但與上一次感覺全然不同。
她不糊塗,相反腦子極為清醒,耳朵亦然。
她清晰地聽到那男人開口問了話,“嚇成這樣,還敢擋箭,不怕?”
芝芝說不大出來話,牙齒打顫,小貓一般,“怕.怕.”
裴承禮身子微微前傾,繼而繼續。
“那為甚麼?不怕死?”
芝芝幾乎帶著哭腔,“怕.怕死”
裴承禮鎮靜的可怕,“所以,為甚麼?”
芝芝:“本本能芝芝甚麼都未想甚麼都不知道.”
裴承禮眼眸悠悠,黑漆漆的,深不見底,沉沉地盯著她,緩緩重複。
“本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