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試探
◎裴承禮那個老男人!老狐狸!◎
芝芝一怔, 對上裴承禮漆黑不見底的眼睛。
她倒是想走,但著實發懵。
接著也來不及過多思考甚麼,本能地被他身上的那股子壓迫感震懾住, 不敢不聽,立馬點了頭, 下榻之前, 腦子沒鏽, 小心翼翼地用唇語問著:妾身可以去找妾身的東西麼?
男人“嗯”了聲。
她前腳走後, 房門關了,紫妘便軟身湊了過來。
她玉手持壺,慢慢地倒了杯酒, 朝著裴承禮靠近。
“奴家敬姜公子。姜公子的這位朋友長得可真清秀,只是看起來很弱的樣子, 遠不如姜公子這般,讓人意亂,瞧的奴家,腿都軟了.”
她邊說邊慢慢朝他靠近, 媚眼如絲, 身若無骨,嬌柔地道:“姜公子一直在問旁的,該不會不是為奴家而來有奴家在, 姜公子無需用旁物助興取樂,奴家,就是姜公子的‘逍遙散’,逍不逍遙, 姜公子試試便知.”
她那最後一句連同妖嬈的身子一起朝著裴承禮靠近, 眼見著便要嬌香入懷, 獻上自己,然,手剛碰到男人胸膛,人便頓時一滯,不論是臉上的表情,亦或是身子皆是如此。
女子腹部瞬時感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是她往昔在明月樓的那半個月裡,認識的唯一一個和她關係還算不錯之人。
一個能為她所用之人。
她是來尋人。
後九死一生,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歸根結底也是為了圓她欲要進來的真實意圖。
究其原因,那小孩有個和她年齡一樣大的姐姐,姐姐亦和她當時一個命運,被買入了這青樓,但比她命苦得多,來的第三個月人就病死了。
昨日,她陰差陽錯被裴承禮逮了個正著,為的就是進這明月樓。
妓-子頓時聲音都顫了,“姜公子這是何意?”
這明月樓極大,她穿過人群,在廊道上尋尋覓覓,想著人八成是進了哪間雅閣端送酒水,這邊越走離著喧鬧越遠,良久,終於看到了一個小少年的身影,雖只是側顏,但芝芝眼睛一亮,一眼便認了出來,人正是童文。
芝芝彼時沒法子,找不到幫手,一度便把眼睛盯到過這個孩子的身上,意圖與他謀劃出逃,但沒想到,姓宋的那個狗官先一步把她買走了。
她當然沒有在樓中藏過甚麼珠鏈,也根本就沒有甚麼母親所送之事。
這個時辰,他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在二樓,所以芝芝便先來了此處。
*********
芝芝從包房中出來,人便直奔二樓而去。
“誰手上有貨?”
或是她讓他心中有了託思,童文待她甚好。
小姑娘氣喘吁吁,一路疾步,時而小跑,幾近一口氣奔了下來。
那人叫童文,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
那小孩在這青樓之中是個跑堂的小廝,每日大部分時候不是穿梭在二樓雅閣端茶倒水,就是在一樓賭坊忙忙碌碌。
她低頭一看,嚇了一跳,一把帶著刀鞘的銀色匕首正抵在她的小腹之上。
裴承禮輕描淡寫,很是斯文地開了口。
“童”
且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著急,瞬時,她腳下一軟,那一聲名字尚未完整喚出,一下被甚麼東西絆倒在地,“呀”地一聲。
所幸聲音不大,二樓此處廊道上也根本沒人,她還不算太糗,然就在這一瞬間,視線落到了地上,芝芝心口“砰”地一下,臉色當即煞白。 長廊之中燈火氤氳,如夢如幻,地上的一個人影幾近與她摔倒的同一時刻,倏然消失,躲藏意味分明。
芝芝頭上當即一層冷汗,這才恍然。
裴承禮那個老男人!老狐狸!
他派人跟著她呢!
他還真是疑心極重。
即便她編的毫無破綻,合情合理,演的入木三分,那個老男人也根本沒完全相信。
表面上只有他倆人進來,實際根本不是。
表面上,他很隨意地放她出來尋東西,實際卻早在他的掌握中,安排了人跟蹤於她。
她竟然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若非適才陰差陽錯摔了個跟頭,她,徹底死了!
一切只在須臾,芝芝口中的那聲“童”當即便變了音,“痛,痛死我了,哎呦,好,好痛啊!”
邊說,人邊爬了起來,亦不再跑動,眼睜睜地和那小少年童文擦身而過,拐到二樓的一處偏僻之處,小眼神兒四處尋覓合適地方,終是在角落發現了一塊有鬆動跡象的石板,用了吃-奶的力氣,假意翻弄了半晌,最後,嘆息,落淚,輕輕抽泣,再擦了眼淚返回
她紅著眼尾,人剛回了三樓適才同裴承禮所在的包房門口,便見那男人長身邁步,正好開門出了來。
倆人一個仰頭,一個俯視,目光亦正好對了上。
芝芝心裡頭大罵:老男人!
但面上自然除了眼睛有些紅,情緒有些低落外,平平靜靜。
反觀那男人,半分情緒未展露出來,那一雙眸子只淡淡地看了她幾眼,修長的手指轉了轉手上的扳指,錯步緩緩地走了。
芝芝跟在他身後,到了車上,輕輕抽噎。
“妾身沒有找到.東西,東西不見了”
裴承禮一言未發,過了一會兒方才開口,難得地安慰了一句。
“丟便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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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返回荷苑。
閣樓之上。
男人負手立在窗邊,外頭白雪紛飛。
一名黑衣人躬身稟事。
“昭訓只是去尋了東西,沿途沒與任何人說過話;也未留任何東西在那處。”
裴承禮抬手隨意地攏了下大氅,動了動手指,讓人退了。
轉而不時,第二位來報。
“殿下,訊息準確,黑市一個姓唐的手中有貨,千金一兩。”
裴承禮“嗤”了一聲。
“千金一兩,何其荒唐。”
繼而接著,“莫要打草驚蛇,順藤摸瓜,把這夥人,給孤挖出來,孤倒是想看看,是誰這般有本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