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嗶嗶嗶嗶嗶
這一次羲和宗來的弟子不算少。
與其說是為了一個玄乎的“泥菩薩”, 不如說,他們是衝著“虞珈雪”這三個字來的。
至於其他同來北鄴城追蹤“泥菩薩”一事的修士就少了許多。
幾人分散開打聽訊息,虞珈雪自然是與沈雪燭一起, 另外還有明燈隱,和死活不願再與裴天溟一起的慕頤和。
四人運氣倒也好,找到了一個同樣是趕來北鄴城尋人的妙音宗弟子。
比他們先到北鄴城的妙音宗弟子三言兩語說明了自己目前所知,剛要接著詢問, 卻聽到一聲阻攔。
“且慢。”
虞珈雪下意識想要回頭, 然而在她回頭之前, 就先嗅到了一股沉鬱的幽然香氣。
莫名其妙,她腦中冒出了一個想法。
白衣白髮, 身負長琴, 宛若天外來仙,偶然路過此地。
虞珈雪:“???”
雲棲淮抬手止住了話頭,將目光從他們三人的臉上挨個掃去:“你們自稱羲和宗弟子,只是口說無憑,你們有何證據?”
竟然能在這風沙滿天的小小北鄴城中,遇見雲琴仙這樣的大人物?說出去,誰不覺得可疑?
羲和宗的內門弟子牌自有獨到之處,雲棲淮掃了一眼變確認,這三人居然真的是羲和宗的小弟子。
沒看他們的臉,也沒看他們的穿著打扮,甚至連通常修士們總愛將本命法器落在的腰間、手腕處都是一掃而過。
天上人間千百音, 不如琴仙動一弦。
而面前站著的人,確實也完全符合她的想法。
兩人對視一眼, 俱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憂慮。
雲棲淮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也不敢完全相信對方。
不知道為何,虞珈雪總覺得這位雲琴仙的目光有幾分古怪。
慕頤和:“……”
無論此人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都定當是個美人。
雲棲淮的目光……
似乎落在了他們的頭頂?
原先還在和虞珈雪等人交談的妙音宗弟子趕緊回身行了一禮, 神色更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甚至還是內門弟子?
同樣為了保險起見,明燈隱也沒有將弟子牌直接交出。
“雲前輩。”明燈隱行了一禮,禮貌道,“吾等乃羲和宗弟子,趕來此處只為探查‘泥菩薩’一事,沒想到剛到此處,就得知有一內門弟子無故失蹤……”
唔,同為“仙”字輩,她似乎也沒差多少?
而這次居然引得他出馬,可見事情不小。
琴仙, 雲棲淮。
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頭,虞珈雪忍不住多看了這位雲長老幾眼。
身後的慕頤和低聲道:“竟然是琴仙。”
咦?
妙音宗弟子皺起鼻子修了修。
倒不是他的眼神中含有甚麼不友好的情緒,而是他的眼神落在的地方很怪。
“弟子見過雲長老!”
這傳聞真真假假,無人可印證,但是也足以說明, 雲棲淮的“琴仙”之稱,絕非浪得虛名。
雲棲淮斂了下衣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他們三人,目光愈發奇異。
這是甚麼意思?
在虞珈雪思考雲棲淮的目光含義之時,明燈隱已經反應極快的將自己的內門弟子牌託在手心。
怎麼感覺飄來了一股酸味兒?
雲棲淮雖久不出山,但在修真界中的地位絕不亞於謝劍尊。
只希望……塵縱月無事罷!
琴仙?
明燈隱同樣正了正神色:“沒想到此事竟然能勞動雲琴仙出關……”
對方無非是本命法器比她高貴一點,出場動態比她冷豔一點,配套裝備比她逼格高一點……
沈雪燭恰好去了對面客棧探聽訊息,此時只能有明燈隱硬著頭皮出馬。
明燈隱:“……”
“慢著。”
傳聞中,雲棲淮的琴音動人到引起已飛昇上界的仙人的共鳴,不惜破開兩界阻隔,硬要來見這位知己一面。
虞珈雪:“……”
他驚奇道:“你們羲和宗,居然還有黑頭髮?”
虞珈雪:好酸.jpg
在羲和宗眾人觀察雲棲淮時,雲棲淮同樣也在觀察他們。
您這又是哪兒來的刻板印象?!
“出關時便聽他們說起了。”雲棲淮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徑直走到了虞珈雪身邊,清雅一笑,道,“想必小友就是那位近來名聲鵲起的虞筆仙了?”
虞珈雪也學著先前明燈隱的模樣拱了下手:“晚輩見過雲前輩。”
不知為何,她隱隱覺得,這位“雲琴仙”,絕不似他第一眼外表表現出來的這樣空靈無爭。
反而有些……
沙雕???
[哇!雲琴仙也在!]
999的聲音突然冒出,它驚奇道:[小祖宗,您這進度也夠快的啊!]
虞珈雪:“你又來幹甚麼?”
999:[我是來告訴你&*%¥@~!……罷了。]
999:[總而言之,極其重要,萬事小心!]
999:[還有,我不得不提一句,原著中這位雲琴仙一共只出場一回,是在最後阻攔了男主葉璟天因為痛失女主黑化入魔,人家是真正的如玉君子,不是沙雕!]
虞珈雪擺了擺手,深沉道:“不,你不懂。”
作為一隻四處亂創人的哈士奇,虞珈雪對自己的同類有著敏銳地感知!
雲棲淮看了眼虞珈雪的手,眼睛一亮,隨後態度更加親近:“不必這樣客氣,我妙音宗貫來與你羲和交好,彼此親密無間,不必分你我——”
“這還是要分一分的。”
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橫插入兩人的對話間。
沈雪燭不知何時出現,無聲地落在了虞珈雪身邊,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雲棲淮伸向虞珈雪的手。
雲棲淮肉眼可見的抖了抖,隨後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明燈隱:“……”
慕頤和:“……”
就連他們都忍不住有些質疑,這位雲琴仙似乎也不是很清雅的樣子???
虞珈雪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幫大家找回重點的一天。
眼看著明燈隱和慕頤和已經神遊天外,虞珈雪主動開口詢問:“方才一趟,大師兄有甚麼發現?”
感天動地,她甚至特意換了稱呼。
沈雪燭言簡意賅:“鬼幽。”
虞珈雪瞬間瞭然,但又不耐煩的皺起眉頭。
真是陰魂不散。
她拉了下沈雪燭的手,看了看回過神的明燈隱和慕頤和,建議道:“我們不如進去說話?”
沈雪燭頷首:“也好。”
飛舟過於張揚,早在到達北鄴城周邊時,就已由杜雙瀟收起。杜雙瀟與杜飄飄、宣夜揚一道去拜訪了北鄴城城主,而祝星垂、如鳶等人則是分散探查訊息。
幾人約好在城中的那間客棧相見。
雲棲淮不知為何,沒有和妙音宗弟子一起,反而主動與他們一道。
然後在短短的一路上,虞珈雪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雲琴仙”三次引來野狗群呲牙,五次差點被乞丐搶劫,連著七八次又失控的馬車向他創去,最後更是差點直接五體投地倒在城中央的“來雪客棧”前。
虞珈雪:“。”
這客棧名字實在古怪,她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來雪,來福,來財。
——後兩個都是狗界高頻取名詞彙。
直到進入包廂,雲棲淮總算才鬆了口氣。
他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長嘆道:“人生苦短,譬如朝露。人生苦讀,譬如行路。”
眼睜睜目睹了一切的羲和宗眾人:“……”
杜飄飄和杜雙瀟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他們似乎有些明白,為甚麼這位前輩不愛出門了。
虞珈雪真誠建議:“您打不打算換個名字?”
雲棲淮,運氣壞。
您老這運氣未免也太壞了吧!!!
雲棲淮搖了搖頭,對著虞珈雪灑然一笑,頗為仙風道骨:“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如何能輕易變了姓名呢?”
祝星垂盯著他的眼睛,直白道:“前輩說笑了,如此不如意的,晚輩平生僅見過您一人而已。”
雲棲淮差點沒維持住人設,險些捏碎手中茶杯。
他假笑道:“……呵呵,現在的後輩可真會說話啊。”
一旁的羅子文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見縫插針地開口:“要不然您還是到我師兄這裡開服藥調理一下吧。”
雲棲淮眉梢微動,捧著茶杯側過身體道:“你是赤輪峰的弟子?你師兄——柳如修?”
“不!”羅子文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他大聲否認,“我覺得您需要我明師兄調理一下!”
猝不及防被師弟推到雲棲淮面前的明燈隱:“……”
雲棲淮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他:“明三更?”
明燈隱木著臉道:“現在也有可能是明一更。”
雲棲淮:“……”
雲棲淮:“…………”
雲棲淮環視了一圈這一屋子的臥龍鳳雛,電光火石之間,猛然頓悟!
有的人染的發在頭頂,但有些人染的發,卻在心底啊!
這可真是——
“太好了!”
雲棲淮猛地一拍桌子:“對付那些鬼幽境的鬼東西,就需要你們這樣的鬼——骨骼清奇的弟子!”
虞珈雪身體後仰:“……雲前輩,被扎穿手掌,真的不痛嗎?”
雲棲淮瀟灑地撩了下一炮:“哈,這算甚麼,小丫頭,我當年——啊痛痛痛痛痛痛,葉九幽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暗下黑手?!”
面對雲棲淮氣急敗壞的怒吼,沈雪燭溫柔一笑,鎮定自若:“雲前輩誤會了,我不過是想給前輩上個藥罷了。”
“得了吧!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把萬木春的粉扔到了我傷口上——怎麼這麼酸?你竟然把這萬木春粉裡倒了醋了?!沈雪燭你終於瘋了不成?!!”
雲棲淮越說越激動,一邊跳腳呼痛,一邊還要抽空怒意橫衝的回話:“喲喲喲喲喲喲還叫我‘雲前輩’,您可真會裝嫩吶!我說沈雪燭,咱們這兒都是熟人,誰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底細——”
他的話在對上沈雪燭溫和的目光後戛然而止。
雲棲淮卡頓似的,一下一下的回過頭:“你們,知道的吧?”虞珈雪:“。”
羲和宗眾人:“。”
沉默,無盡的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羲和宗。
雲棲淮抖著手,顫唞著嗓子,語無倫次道:“有的時候,美麗的謊言,也是很美麗的。”
虞珈雪長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祝您好運。”
雲棲淮的目光瞬間趨向於絕望。
完了。
連美麗的手,都無法拯救他這個即將落入煉獄的心了。
“抱歉。”
沈雪燭站起身,提起雲棲淮的領子,轉過身,彎起眉眼,對著眾人溫和一笑:“我與雲前輩有事相商,先出去一會兒。”
這一下,雲棲淮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
救命!
誰能來救救他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