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嗶嗶嗶嗶嗶嗶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完全如脫韁的野馬,沒有人能拉得住它。
趁著幻境中的所有鬼怪妖獸都消失了下半身,不知是誰先開口, 大吼了一句:“大家快爬!”
這道聲音一傳出,宛如平地起了一聲驚雷,頓時幻境內的修士們如夢初醒般地紛紛仰著脖子,手腳笨拙地動了起來。
“不好!”
幻境外的一位老修士急得拍了下大腿, 著急道:“這些小傢伙此刻身心疲憊, 又驟然逢此大亂, 肯定是心神俱疲,眼下若是由著他們動作……太容易出亂子了!”
周圍同樣稍微年長些, 有些閱歷的修士亦是忍不住頷首贊同,更有些修士已經開始唉聲嘆氣。
就連那些分神下界的仙君們,在看到這一幕時, 都忍不住大嘆一口氣。
“棋差一著!棋差一著啊!”
流觴子實在惋惜, 可惜他在此處受制於人,尚不能發揮他原有實力的千分之一, 只能看著乾著急。
“哎!若是當真如此, 本君便是拼了這具分身之力, 也要將那兩個孩子弄出來。”
當然,流觴子也知道,若是真到了那危急關頭,也輪不到他豁出去——
流觴子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宣夜揚和餘清夢極為符合他的心意,便是這千百年來,修士們來來往往,去留無數,也再沒有人如此符合他的心意過了。
畢竟這次渡魂秘境中有太多表現神異的弟子,炸出了不少平日裡幾乎從不出現的上界仙神之分身。
許多虛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由一位仙君代表眾人開口。
話語斷斷續續,但大致能聽懂意思。
作為此方下界曾經的戰鬥力之巔,溯光仙君的存在並非僅僅是一個上界可有可無的仙君,他如今所得的神力,是真正能令上界的仙神們都避讓退卻的存在。
秘境外的眾長老們:“???”
這一次甚至無需溯光仙君再開口,自有一道聲音出現。
然而饒是如此,溯光仙君也能在他們那張模糊的臉上看出“不贊同又不敢反駁”的神情來。
鬼幽境的鬼修們:“???”
“雖然比不上筆仙的綠更為亮眼……但在我們羲和宗裡,也是既好看的顏色了!”
曲水流觴, 獨酌未免悽清,若是能得人同樂, 才是能品得這酒中真味啊!
當然,流觴子看中的不僅是宣夜揚和餘清夢兩人。
但他依舊大為震撼!
出身無上劍宗的修士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
聽起來像是那幻境之中又發生了甚麼大事?
這話一出,眾仙君頓時齊齊抬頭——
這也是為何在所有尋覓繼承人的神君仙君中,唯有他和絕情大士能破除更多的壁壘,降下更多的分神。
無非是覺得虞珈雪所提出的爬行之術雖然好,在短暫的時間之內能震懾住那群鬼幽之人,但終究卻不能長久。
雖然但是……
“誰說他們沒有訓練過爬行的?”
溯光仙君眉梢挑起,蒼老的臉上不再是屬於仙人的老成,反而滿是少年似的混不吝之色:“怎麼?你們不信?”
還有,你們不是原先就把頭髮染回去了嗎?怎麼現在突然又變回來了?!
幻境中,同樣也有修士問出了這個問題!
“孫、孫小弟,你這頭頭頭頭頭髮怎麼回事?”
赤輪峰的孫師弟極為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紅毛,見終於有人注意到了他的髮色,不由分外激動。、
那些神君們有的法力淺薄,別提開口說話了,甚至不能將自己的影像完全投射於下界,僅僅只能顯現出一個輪廓罷了。
無上劍宗的劍修環視了一週,眼睛越瞪越大,幾乎要奪眶而出。
溯光仙君躺在浮雲之椅上,隨手撈了一杯流觴子的銀盃瓊漿,姿態隨意,語氣灑脫道:“我看中的那丫頭,”
不是,這也太紅了吧?!
給虞筆仙應有的尊重×
“本君再說一次,這小丫頭是本君早就看中的傳承之人!”
絕情大士以手掩唇,輕笑了一聲,慢悠悠道:“諸位仙人與其在這裡做那些無用的猜測與辯駁,不若抬頭看看面前之景?”
而且為甚麼——
會勾起許多令人心中小美狂創的回憶√
“可是真君……那些弟子年歲尚幼……這‘爬行’之術雖出奇制勝,終究無人曾訓練……如何……”
只見幻境中的羲和宗弟子迅速地按照頭髮的顏色分成幾隊,並有條不紊地組織著其餘修士們爬行,更有甚者口中還喊著口號?!
眾仙君:“???”
“我說你們幾個老傢伙,也別總忘壞處想。”
畢竟羲和宗的弟子除非是虞珈雪狂熱追隨者,其餘人都極為有默契的避開了綠色。
而在這其中,那個叫“虞珈雪”的小朋友更是表現得極為兩眼奪目……
他的語氣極其自豪道:“是我自己摘下峰中的三千赤鴻果搗成漿汁後,靜止七七四十九天,再佐以其他藥材染成的!”
羲和宗的各位,你們為甚麼這麼熟練啊!
溯光仙君見周圍那些仙神的神魂似乎仍有些蠢蠢欲動,頓時臉色一沉,故意冷著臉開口。
溯光仙君:“。”
——為甚麼這群羲和宗的修士們在頭髮的顏色變成了五顏六色後,他們的表情也越來越奇怪,就連人也開始放飛自我了啊?!
說的就是你們啊藍隊!為甚麼你們一邊往村口爬行,一邊口中還會“桀桀桀”的怪笑啊!
999:[……]
999環視了一圈,能在在場其餘宗門的修士們的臉上,看見諸如崩潰、麻木、難以置信、以及反覆辨認這到底是否羲和宗弟子並得到肯定答案後的絕望。
十佔□□。
至於還剩下的那十分之一二的修士們……
桀桀桀,他們已經沒有表情啦。
因為在看到所有鬼怪妖獸裂開的瞬間,他們也一起跟著開裂啦!
999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桀桀桀桀桀——]
啊不對,它怎麼也跟著笑起來了?
總而言之,999甚至已經懶得去看幻境之外的長老們,甚至是仙君們的神情了呢。
畢竟雖然世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但是被創時,是個人都會覺得疼痛啊!
[依個人淺薄之見,小祖宗,這個事故,您應當是全責。]
虞珈雪張口就來:“你懂甚麼?我這是幫他們橫掃飢餓,做回自己。”
999:[……不要在這個時候抄襲廣告語啊!]
一人一統雖然吵鬧,但顯然在虞珈雪的加持之下,王家村的現場瞬間從群龍無首到眼看著就要發生踩踏事件的騷亂,變成了眼下井井有條,無人敢大聲喧鬧的場景。
主要是吧——
“都排著隊呢,你怎麼偏偏要到別人前頭去?”
明燈隱皺眉,叱責道:“還請道友不要心急,擾亂秩序。”說到這裡,明燈隱頓了頓,話鋒一轉,“否則只能讓在下為你調理一番了。”
鬧事的修士聞言,頓時慌亂的移開目光。
他向右看去——
那威風八面的如鳶道友正眯起眼,身後的“禮”字魂印閃爍。
要知道,被這“禮”字砸一下,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修士趕緊移開眼。
他又向左看去——
不遠處的祝星垂投以冷淡的目光,身後的魂印金刀閃爍不停。
救救救救救命!這可是赫赫有名的祝家金刀!
雖然修真界中傳言這祝家金刀傳男不傳女,但是這修真界中同樣有傳言,這位面板黝黑,容貌英氣的祝家女兒殺伐果決不輸兒郎,半點不似尋常的女兒家啊!
鬧事的修士趕緊再次挪開目光,他又向前看去——
身後漂浮著“傲”字魂印的宣夜揚恰好對上了他的目光,不由邪魅一笑。
他一手掌心向上,漂浮著一團墨色焰火,一邊用三分涼薄三分冷酷四分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道:“怎麼?男人,你也想玩火?” 鬧事的修士:“……!!!”
我看你是想玩兒我!
這個同樣也惹不起啊!
鬧事的修士目光不敢有絲毫偏移,他靈機一動,趴在地上的身體微微拱起,垂頭從自己的兩腿之間向後看去——
太好了!
這個修士的魂印也是裂開的!
就和如今的他一樣!
鬧事的修士頓時感覺自己找到了同道之人,不由眼含熱淚地開口呼喚:“道友——”
謝逾白:“?”
你瞧不起誰呢?
如果說原先的謝逾白還對自己魂印破裂一事,有所自卑,情緒也極容易因此失控。
那麼現在的謝逾白,顯然已經超脫了!
他不再是過去那個拘泥於小場面的謝逾白了!他已經是個見識過萬人齊爬的高階修士了!
這麼一想,謝逾白心中驀地一鬆,像是有甚麼枷鎖轟然裂開,成了四散在空中的齏粉,再也沒有了蹤影。
直直此刻,謝逾白回首往事,卻發現那些過往困擾著他的煩憂,細細想來,也不過如此。
無非是魂印。
有則錦上添花,沒有,也不差這一個。
最壞最壞,無非是他做不成筆修罷了。
這天下大道迢迢,朗而日朝,難道他還要怕沒有他的容身之所嗎?
就算說到底,他謝逾白也不是孑然一身,他的身後有他的宗門,他的師門,他的師兄師姐,和他的師妹——
謝逾白相信,虞師妹的名聲在經此一役後,必然會在修真界中廣為傳播。
畢竟先前大師兄之所以將人捂得緊,也是怕虞師妹在沒有自保之力前,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無故算計了去。
但是現在,他們可不怕了。
曾經的謝逾白因家中變故,患得患失,總是驚疑不定,甚至在入定之時也會因恍惚中產生的幻影而驚醒。
他怕被拋棄,更怕再一次的,身邊之人都離他而去。
他怕自己是那個不祥之人。
但現在,謝逾白不怕了!
他現在完全堅信,就算自己真的是個不祥之人,虞師妹也一定會在自己的不祥之氣波及威脅到她的性命之前,先下手為強,直接把他給噶了。
畢竟論起保命,這羲和宗上下——不,這修真界上下,誰能比得上虞師妹啊!
這麼一想,謝逾白簡直豁然開朗。
他大聲而驕傲道:“怎麼,莫非這位道友想見識一番我宗筆仙靈力獸的威力不成?”
鬧事的修士:“???”
你玩真的啊!!!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鬧事的修士做出任何抵擋,原本在幾里之外的小美恍若得到了甚麼召喚般,倏地竄到了鬧事的修士面前!
鬧事的修士:“!!!”
黃黑相間的身軀,邪魅狂狷的神情,靈活多變的姿態,妖嬈肆意的英姿……
在這混無天日的夜色與黑霧之間,唯有小美,才是人間真絕色啊!
鬧事的修士:“我爬!我爬——我再也不插隊了——”
“別別別別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總之,在這樣友好和諧的氣氛中,一切都井然有序。
虞珈雪看著那些僅剩下一顆頭顱的妖獸們懸浮在空中卻無法落於地面,只能滿地亂竄的場景,笑容十分欣慰。
“優雅,實在是太優雅了。”
同時,她也頗感遺憾。
“若是慕師兄在就好了。”
虞珈雪搖頭晃腦地嘆息了一聲,望向遠方,悵然道:“慕師兄最喜優雅之景物,若是能得見此景,定然心中極為歡喜。”
999:[……求求你,小祖宗,別這樣,慕頤和的命也是命。]
求求你換一個羊薅羊毛吧!
虞珈雪撩起眼皮,語重心長地教導道:“你懂甚麼?我這是做宣傳羲和宗內部的友好團結,文明友善,愛崗敬業——啊不,是富強民主。”
999被她這一大長串話繞得頭腦發暈,暈乎乎的縮成了一團,沒有再去反駁。
而聽到這一言半語的其餘宗門的修士們,各個瞠目結舌,瞳孔巨震!
好傢伙,這位更是重量級!
一位修士深沉道:“看來,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從爬行到能嚇得那些妖獸頭顱瘋狂亂竄的桀桀怪笑,從桀桀怪笑到五顏六色的頭髮,從五顏六色的頭髮到綠得發光的豎起的頭髮……
你們羲和宗,恐怖如斯!
渡魂秘境之外。
無上劍宗的章長老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這——
等一下,他們怎麼還真的爬出來了?!
章長老張著嘴,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曾經的塑膠兄弟易耀真人,大著舌頭道:“你們、你們羲和宗,平時——就就就是這麼訓練弟子的麼?”
章長老甚至認真思考起來。
難不成讓弟子染一頭亂七八糟的顏色的頭髮,然後每天在地上爬行放飛自我,是甚麼獨特的修煉方式?
不然你們看看羲和宗!
怎麼人家的弟子,就能又默契配合,又具有極高的組織領導能力,甚至同時兼具了較強的自我管理能力?!
章長老:別人家的弟子,想要。
不止是他,其他宗門的長老們,都是這麼想的。
更有人試探著問道:“敢問貴宗弟子,是一直如此……麼?”
一直這樣滿地亂爬?
凝桂真君露出了一抹飄忽的笑容,並不應答,而易耀真人……
易耀真人完全不懂他們的點。
於是他此刻在眾長老羨慕的目光中,完全膨脹得不知所以然。
正所謂年輕時比宗門,青年時比修為,年紀大了,自然就要比一比弟子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鬼丫頭平時貫來胡鬧,真的遇上事了,倒是很能穩得住嘛!
這一局比拼,是他易耀贏了!
看著黑霧水鏡中,頭一轉就能橫掃一片妖獸的虞珈雪,以及那支被她身後魂印握著,大殺四方的瘋筆,易耀真人甚至生出了一股詭異的欣慰之情?
果然,天下沒有無用之物,只有沒找到正確用途的珍寶!
於是易耀真人懷中一種自豪的心情,激情澎湃地開口:“哈哈桀桀桀!正端雅為吾輩,日照羲和耀萬年,我羲和宗弟子,貫來如此!”
是的,沒錯!他們羲和宗就是這麼優秀!
誇他,誇他的宗門,誇他宗門裡的弟子!
快!使勁兒誇!
易耀真人等了許久,也沒等來屬於自己的誇獎,不禁回過頭,奇怪道:“幾位真人為何不說話?”
各大宗門的長老們:“……”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
那我們就大發慈悲地再次重複一遍。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你們羲和宗真的好特爹的恐怖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