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嗶嗶嗶嗶嗶嗶嗶
關於這場相遇, 要那一晚說起。
那一日,餘清夢和宣夜揚好不容易抓捕了幾隻野兔,並撿了好幾個果子原路返回後, 還未靠近,就聽那處他們先前離開的地方傳來了細細碎碎的聲音。
“……胳膊,胳膊好像不在這裡……”
“稍等一下……腿似乎反了……”
“問題不大……死不了……”
與此同時,在那處被寒葉粗枝包裹的地方, 還有斷斷續續被壓抑著的痛呼聲響起。
宣夜揚:“!”
餘清夢:“!”
兩人頓時緊張起來, 在情緒緊繃的情況下, 壓根兒來不及分辨到底是誰的聲音,腦子一熱, 撒腿狂奔去了前方!
溯光仙君垂眸,頗有幾分仙人臨世的縹緲。
大道從來無情,眾生卻有。
溯光仙君卻沒甚麼太大反應。
那株萬物生不也一樣?
雖然看上去沒有這闌珊紅蓮樹如此悲涼,但實則也殊途同歸罷了。
畢竟作為飛昇上界的仙君,他早就察覺到999的不凡之處,故而說起這些話來,也沒甚麼避諱。
想必這團靈物心中也有數,不會隨意將這些話告知那個丫頭,否則按照這團靈物身上那不凡的氣息,虞珈雪如今怕不是早就因知道的太多,被天道降下神罰,和九幽那小子一樣壓在崖底了。
明明是那樣慈悲皎潔的神靈,偏偏因愛上了一名凡人男子而痛苦輾轉,體會盡了這世間悲苦愁離,最後灑脫離去,將自己的靈力化為天地之靈,不再入輪迴。
作為一個剛認識虞珈雪不久的人,餘清夢的接受能力顯然比宣夜揚差了很多。
瞳、孔、地、震!
他聲音都變了調子,道:“不是,這不是重點——雪師妹,為甚麼他的腿和手反過來了?!”
他低低一嘆,聲音壓得極輕,帶著幾分感懷的蒼老,又透著獨屬於仙人的空靈:“眾生如此,難渡,可渡。”
他曾以為爬行就是虞珈雪操作的極限了,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四肢重組這樣的操作?!
起初, 當虞珈雪和樹妖翠翠交談時,一仙一靈一統,無一不是為兩人真摯的情誼動容。
想起九幽真君,就想起了萬物生,想起萬物生,就又會想起面前這棵闌珊紅蓮樹。
這也是他不捨此間的緣故。
輪迴百轉,可知春秋。
器靈曙光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妖物這樣溫柔,要知道之前那幾次,她可都直接把進去的修士——”
作為一個系統,它起初想的也只是完成任務。然而在遇上了虞珈雪後,999才開始被迫地接觸到了這世間,慢慢地懂了許多人間的悲歡離合。
說到這裡,它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甚麼,慌忙地停了下來,趕緊轉過頭打量身旁的999。
誰知造化弄人,竟然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幻境外。
它飛到了溯光仙君肩旁,放低了姿態,道:[聽仙君的意思,這闌珊紅蓮樹似乎大有來頭?]
溯光仙君眼中浮現出一抹惋惜,倒也不藏著掖著,坦然道:“闌珊紅蓮樹又有‘鳳生菩提’的美稱,理應是最有佛心的妖物,更會在火中重生輪迴。”
他從小到大的審美,不允許他再沉默下去了!
宣夜揚看著滿目無辜的虞珈雪, 崩潰道:“綠姐, 為甚麼他的右手和左手反過來了?!”
饒是宣夜揚再見多識廣,懂得再多,自認對虞珈雪的瞭解再深刻, 此刻也不由想要開口問一句——
他們就看見了一個……一個手腳顛倒、四肢被重組的施守業?!!
紅蓮佛身,闌珊業火。
餘清夢比他更加崩潰, 愣是過了這麼久,才終於能夠發出聲音。
999從剛才就好奇的心癢,然而它又不想耗費自己和小祖宗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能量,於是黑霧身形一飄,便將注意打到了溯光仙君身上。
然而999作為一團黑霧註定沒有表情,這也使得器靈曙光更加慌張,又小心翼翼地抬頭試探地看了眼溯光仙君的神情。
“這是甚麼東西啊!!!”
但誰又說,她真的沒有牽掛呢?
若非是這位這麼做了,作為她的血脈,沈雪燭也未必能在如此觸怒天道後,依舊留有一條命在。
宣夜揚:“!!!”
然後、然後——
言令有靈,既出成讖。
溯光仙君也不禁嘆息。
餘清夢:“!!!”
999對這句話同樣感觸頗深。
說到此處,溯光仙君不由又是一嘆。
自認在那場落鴻間的試煉後, 再也不會被驚到的宣夜揚終於還是崩潰了。
“然而闌珊紅蓮樹能生出靈智,修煉成人身的本來就少。偏偏這棵獨苗卻又被人盯上,非但沒有浴火重生,反倒因那場大火燒死諸人而快活,直接生出了魔心邪氣……”
誰對它們好,哪怕是一點一滴,它們也會銘記在心,湧泉相報。
999不由浮在空中跳了跳,出言安慰道:[仙君放寬心,有我家小祖宗在,那位樹妖姑娘定然會豁然開朗。]
不是它說,但是論起讓人敞開心胸,沒有人能比得過它家小祖宗!
溯光仙君微微頷首,他看著眉目柔和的樹妖翠翠,心生感慨道:“能讓樹妖回首,不再糾纏往事,這丫頭確實做的不錯。”
別人不知,他還能不懂麼?
這樹妖翠翠可是一縷怨魂啊!
能讓怨魂願意放下對於往事的執念,甘願離開那施仙村,除去虞珈雪、宣夜揚和餘清夢三人的配合默契之外,虞珈雪幾次的果斷抉擇和對樹妖翠翠毫不放手的態度,顯然也是關鍵。
溯光仙君甚至升起了一絲希望。
說不定……這位他選中的傳承人,不僅能從他這裡傳承到弱水玉,也能真的消除這位樹妖翠翠空餘幾百年的怨恨?
999大力吹噓:[可以,完全可以!畢竟羲和宗本來&*@!#@¥,但是我家小祖宗去後,他們都更好啦!]
怎麼這靈物兄說話,還會被天道消音?!
器靈曙光大為震撼,只是見溯光仙君未說話,於是也乖巧地沒有戳破。
它看著樹妖哪怕眼眸變得幽深詭譎,臉上、周身浮起真正怨氣也依舊剋制沒有傷到虞珈雪一絲一毫,不由道:“我也覺得虞小道友可以做到。”
溯光仙君摸了摸自己寶貝鬍子,不由得意地自我吹噓道:“看來這麼多年,本君的眼光依舊不減當年,不止能夠識得各個法器珍寶,更能慧眼識人——”
恰到此時,幻境中的虞珈雪歡快開口:“那我們來把他扒皮吧!”
溯光仙君:“?”
器靈曙光:“?”
999:[?]
三臉問號。
不僅如此,尚且等不到他們思考,幻境中的樹妖翠翠率先開口。
“這……”
她慌亂地垂下眼簾,不想被虞珈雪窺見自己臉上露出來的嗜血慾望和妖性。
那會很醜,也會很髒。
冥冥之中,樹妖翠翠知道自己手上已經沾染上了鮮血,但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不想被她看見這樣骯髒的自己。
否則的話,這樣乾淨純粹的虞姑娘一定會很厭惡自己的吧?
樹妖翠翠垂眸,強忍住自己嗜血的慾望,低低道:“……不必了,阿雪妹妹,我現在也不是那麼想做這件事了。”
不想了麼?
虞珈雪不自覺地鼓了股腮幫子,眸中閃過糾結和苦惱。
翠翠姐姐似乎真的打算放下。
但是傷害真的可以輕易遺忘麼/
而且……
最終,她還是決定順從自己的心意。
於是虞珈雪誠實開口——
“可是我想誒。”
溯光仙君:“?!”
器靈曙光:“?!!”
999:[?!!!]
999同樣震撼失語。
小祖宗!人家樹妖怨魂都快放下了,怎麼你還要橫插一腳?!
器靈曙光更是大感震撼:“都是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怎麼還有人勸人拿起屠刀的?!”
它不禁看向了溯光仙君。
主人,這樣真的是可以的嗎???
直面虞珈雪的樹妖翠翠:“……?”
剛聽見這個問題時,樹妖翠翠心中一緊。
阿雪妹妹到底是真的這麼想的,還是在試探她?
樹妖翠翠迷茫地抬起頭,恰好對上虞珈雪閃閃發亮的眼眸。
虞珈雪摩拳擦掌,興致勃勃:“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翠翠姐姐你了!我是在酒樓裡聽說這件事的,那人說得天花亂墜,但當時我就想,如果真的是這書生騙了你,偷走了你賴以生存的‘霓裳羽衣’,那我啊,定然是要剝了他的皮的!”
樹妖翠翠終於敢完全直視虞珈雪的目光。
她定定地看著虞珈雪,輕聲問道:“可是這樣很殘忍,是不該做的。”
虞珈雪:“?”
虞珈雪想也不想,張口就道:“可是他對你做的事情更不應該,而且更殘忍。”
“既然他都能做得出來,為甚麼我們不行?”
樹妖翠翠:“我一人——”
“不行!”虞珈雪果斷道,“必須帶上我!”
這樣痛快的事情,怎麼能少的了她?
樹妖翠翠終於確定。
虞珈雪是認真的。
沒有站在制高點上俯視般的指責,沒有出於岸邊對於淤泥之中的她的傲慢又虛偽的悲憫,沒有任何的奚落和嫌棄。
她好像真的明白,她到底在求甚麼。
一場公平。
所謂生出來的怨氣,無非只是她想要那人,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自己當初的絕望罷了。
草木為妖,生而無心,可這一刻,樹妖翠翠卻覺得自己胸腔中生出了一朵花。
有甚麼空白被添上了,滿滿脹脹的,讓她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鬆弛。 不過。
還差一點點。
她彎起眉毛,面上的笑意溫柔似水,像是鄰家年歲不大的姐姐,身上的戾氣怨氣徹底消退了個乾淨。
樹妖翠翠:“我只是想,若是現在扒了他的皮,等兩位公子回來,弄得一地骯髒,滿手血腥,反倒不美。”
虞珈雪思考了一下,認同道:“那倒也是。”
樹妖翠翠指尖倏地變長。
虞珈雪起身,踹了一腳被筆王牢牢釘在地上的施守業,冷笑道:“既然他這麼厲害,能闖入朝暮林把人帶走,那我們就把他四肢重組一下,看看他還能不能這麼牛。”
樹妖翠翠:“……?”
利爪消失,眼神迷茫。
四肢、四肢重組?
這是甚麼東西?
不止是她,幻境外的一仙一靈一統同樣茫然。
溯光仙君和器靈曙光齊刷刷地回過頭。
999:[……]
999:[別看我,這個我真沒見她搞過!]
然後幻境前後的各位,就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妖生洗禮。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震撼到麻木,拋卻一切的感官,還是震撼。
畢竟偌大一個世間,還有誰會想到卸掉人的四肢再把這四肢來回顛倒暗裝在不同的地方啊!!!
光是這個想象力就足以吊打一切,更別說虞珈雪她真的將自己的想象付諸於實踐了啊!
對此,虞珈雪深沉表示:“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999:[……]
看著幻境中那個不知道是甚麼玩意兒的玩意兒,999崩潰道:[小祖宗!這句話不是這麼用的啊!]
聽著腦中聲嘶力竭的呼喊,虞珈雪早已脫敏。
她滿不在乎:“沒事,這句話現在可以這麼用了!”
畢竟——
虞珈雪抑揚頓挫:“這是一款充滿自由的遊戲!”
當初充滿野心的她,為了能讓這個遊戲在國外發型,可是新增了不少自由的元素呢!
溯光仙君:“……”
溯光仙君緩緩轉過頭,於虛空中投以死亡凝視:“你的主人,就是這麼理解‘自由’的?”
999:[……]
999回以假笑:[抱歉,但是仙君,這也是你選中的傳承人。]
器靈曙光:“……”
器靈曙光左看看999,右看看自家主人,越看越佩服。
它對兩人投以最高的敬意,並真誠道:“某種意義上,無論是主人還是靈物兄你,都好厲害啊!”
999:[……]
溯光仙君:“……”
他們不想要這個讚揚!
此時的幻境外,虞珈雪不忘興致勃勃地招呼樹妖翠翠。
“翠翠姐姐,快來玩他!”
想當初,虞珈雪初遇小美時,她就想幹這件事了。
縫縫補補,拼拼裝裝。
在虞珈雪眼中,四捨五入,這就是個高階樂高啊!
樹妖翠翠也瞪大了眼睛。
她猶豫了一下。
在溯光仙君、器靈曙光、999三位期待的目光中,樹妖翠翠開口道——
“我來啦!”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快樂和輕鬆。
這樣的氛圍,直到宣夜揚和餘清夢迴來。
他們兩個震撼的目光和下意識透露出的語氣,讓樹妖翠翠不由再次有些緊張。
溯光仙君和器靈曙光也有些緊張。
因為他們知道,若是放在以往,這便是樹妖翠翠會大開殺戒的時候。
但凡忤逆她的意思,都會被陷入怨氣的樹妖殺害。
這也是為何之前溯光仙君和器靈曙光會那樣驚訝。
畢竟虞珈雪之前屢屢悖逆樹妖翠翠的話,甚至皆拉她離開卻毫髮無損——這簡直不符合之前所有對樹妖翠翠的判斷。
而這一次,樹妖翠翠也同樣沒有直接動手。
她只是看向了虞珈雪。
對此,虞珈雪淡定地抬起眼。
她先是看了眼餘清夢,上上下下,挑剔打量的目光,直接把餘清夢看得下意識屏氣凝神。
虞珈雪猶豫了一下:“白甜兄,你是不是覺得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以吃兔兔?”
“……啊?”餘清夢茫然回望,不確定道,“我應該沒有吧?”
虞珈雪又看向了宣夜揚。
宣夜揚同樣被看得收腹挺胸,一時間緊張得好似被師兄杜雙瀟檢查課業般緊張,甚麼都忘在了腦後。
虞珈雪:“傲天兄,你是不是覺得男人就不應該吃兔,吃兔就不是男人?”
宣夜揚摸不著頭腦:“我又不是有病,等一下,綠姐你甚麼眼神——好吧,當年沒試煉前的我除外。”
然後他們就聽虞珈雪嘆了口氣。
“白甜兄,傲天兄。”虞珈雪幽幽道,“那你們兩個為甚麼抓了兔子又要在我們面前放走?”
餘清夢:“!!!”
宣夜揚:“!!!”
虞珈雪一臉沉痛:“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兔不捉何意殺滿屋鴨?正所謂‘三千世界鴨殺盡,本心明悟道始真’——白甜兄,傲天兄,你們這樣粗心毛躁,大手大腳,實在很危險啊!”
999:[……]
它實在忍不住,寧願耗費力量,也要聲嘶力竭地提醒——
[小祖宗!你又串戲了!]
根本不是這個詞啊!
“喲,小零,好久不見啊。”
虞珈雪愉快地和999打了個招呼,並極為淡定的在心中回應:“問題不大的,反正都是爹味不動手只動口的PUA語言,油膩程度到了就有內味兒了,不需要那麼嚴謹。”
999:[……]
無語凝噎。
它時常會被它家小祖宗強大的邏輯創飛到千里之外。
偏偏無論是怎樣荒誕的行為,到了虞珈雪身上,似乎都變得合情合理?
樹妖翠翠早已在旁憋笑,此刻見虞珈雪終於戳破,看著餘清夢和宣夜揚手忙腳亂地滿地抓兔子,不由笑了出聲。
“好了,其實也沒多大事。”
樹妖翠翠看著雙手叉腰、義正言辭的虞珈雪,不由莞爾。
她拉了拉虞珈雪的袖子,見她轉過頭,溫和道,“辛苦三位救我出來,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吃些果子將就一下,等到了鎮上,我看看能不能將我頭上身上的東西買一買,換點銀錢,到時候也能吃些好的。”
沒事的。
樹妖翠翠用眼神示意。
她不在意。
虞珈雪輕輕哼了一聲,道:“翠翠姐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
餘清夢頓時感激的看向了樹妖翠翠。
萬萬沒想到,這位最初被他猜忌不信任的幻境中擬化出來的妖物,居然會這樣寬宏溫和。
說實話,餘清夢最初還以為,這樹妖翠翠會幻化出原形——就和那山河巨蟒一樣,然後威脅他們不給血肉生食,就不讓離開呢。
餘清夢對著兩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謝翠翠姑娘體諒,是在下大意了,等明日到了鎮上,我們再好好吃一頓。”
翠翠對上了他抱歉的目光,略略錯開,溫婉地頷首示意。
餘清夢更是感激。
翠翠姑娘,會說話就多說點!
宣夜揚覺得這場景更加眼熟了。
作為羲和宗羽戈峰弟子,他不由拉了拉身旁餘清夢的袖子,小聲道:“餘兄,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
餘清夢:“?!”
餘清夢看了看地上的已經不是東西的施守業,又看了看極為淡定的虞珈雪,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雪師妹在羲和宗裡也做過這種事?”
宣夜揚:“……不是說這個!”
白甜兄真是沒有發現戲劇素材的眼光!
宣夜揚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又再次小聲開口。
他索性挑明道:“白甜兄,你有沒有覺得現在的場景有些像是凡俗戲曲話本里的皇上因逆賊之故龍顏大怒,寵妃婉言柔聲勸和?”
餘清夢:“。”
他嘴角一抽。
別說,還真像。
但若是如此比擬——
餘清夢下意識代入後,不由問道:“那我們算是觸怒皇上的逆賊?”
“那倒不是。”
宣夜揚搖了搖頭,語氣誠懇道:“我們應該是因皇上龍顏大怒,被無辜牽扯到的小太監。”
餘清夢:“……”
餘清夢抬手拍了拍宣夜揚的肩膀,同樣真誠建議道:“傲天弟,不會說話,就少說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