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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嗶嗶嗶

2024-01-13 作者:神仙寶貝派大星

第三十五章 嗶嗶嗶

小師妹?

嚯, 這個稱呼,很可以啊。

虞珈雪危險地眯起眼睛,暫時放棄了讓玉影憐染髮的想法, 轉而細細地打量起了謝逾白。

怎麼說呢?能被羲和宗招進來,這位謝師兄當然也是極好看的。

不同於玉影憐的矜貴傲然少年氣,祝星垂的冷酷如霜御姐範,月笙歌的空靈絕俗鮫人美, 謝逾白長了一張標準的黑蓮花反派臉。

看起來會把虐文女主關小黑屋的那種。

而且他甚至還叫她“小師妹”!

眾所周知, 在大部分大家耳熟能詳的作品中, 小師妹的結局無外乎三種。

悽美死亡。

被收入後宮。

被收入後宮後,悽美死亡。

哎,還在嘴硬。

“——我沒有!!!”

被眾人投以複雜目光的謝逾白無語凝噎,他靜靜地看著虞珈雪,試圖用眼神告訴她自己的答案,然而僅僅一秒後, 謝逾白便受不了地轉開目光。

虞珈雪說完後,自己還點了點頭,極為信服:“對,就是這樣!”

虞珈雪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甚至還紅了眼眶!

虞珈雪沉痛:“師兄,彆嘴硬了,我明白的。”

玉影憐:“……”

然而面對謝逾白近乎聲嘶力竭的自證,虞珈雪顯得格外冷靜。

謝逾白眼眶更紅了,無數莫名的存在叫囂著爆發,他幾乎下意識要抬頭低吼出聲,然而這一刻,謝逾白的眼睛被狠狠刺痛了!

綠,實在太特孃的亮了!

一旁尚未恢復過來的玉影憐爆發出了巨大的咳嗽聲, 就連祝星垂動作也是一頓,隨後對謝逾白投來了複雜至極的目光。

哪怕是躲在水裡的月笙歌都慢慢睜大了眼睛, 悄悄浮出水面露出了一雙眼睛, 其中流露出了無比欽佩的情感。

沒得八百年破傷風和八百年羽戈峰,都編不出這劇情。

她頗為熟練道:“這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的。謝師兄,若我沒有猜錯,你馬上就要因為對我愛而不得陷入深深的絕望,在陰暗處慢慢扭曲、癲狂、爬行、低吼、聲嘶力竭——地入魔,然後成為魔道至尊。”

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無論怎麼看,該退的都是我才對吧!

此時此刻,甚麼“魂印破裂”,甚麼“滅門之仇”都被謝逾白暫且拋之腦後。

謝逾白:“……?”

謝逾白死死咬住牙關,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然而偏偏他溜走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謝逾白:“…………”

“——奪!走!我!”

玉影憐甚至不由自主地開口追問:“為甚麼要奪走你?”

他先前還聽說, 這位謝師弟心性不穩,魂印破裂。

玉影憐聽得目瞪口呆。

謝逾白:“?”

虞珈雪奇怪地看了玉影憐一眼,深沉地嘆了口氣,惆悵道:“當然是因為愛我,愛得無法自拔,哪怕是身死道消、傾盡天下、生靈塗炭,也要得到我!”

謝逾白:“……”

“謝師兄,你必須要記得,像我這樣的優秀的女人,註定不會為一人停留,喜歡我註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要想清楚後果,三思而後行。”

謝逾白被刺激得眼睛生疼,紅著眼道:“不會。”

虞珈雪越看越覺得謝逾白此人極其危險,小心翼翼地確認:“謝師兄, 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鍾情了?”

他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紅著眼,一字一頓道:“我、沒、有。”

如今看來,這哪裡是心性不穩?分明是心境大成啊!

虞珈雪語氣深沉,直直地看著謝逾白,忍不住後退一步,和對方隔開了距離。

虞珈雪激情澎湃:“但是哪怕你成為了魔尊,我依舊不愛你,所以你依舊是求而不得、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最後你終於心理變態,決定發動三界大戰!從此三界生靈塗炭,但所有人皆不知曉,其實在你瘋狂的背後,是沉重深厚的愛意,甚至此戰的目標都不是為了一統三界,而是——”

高危人物!實在是高危人物!

虞珈雪太懂這些“愛你在心口難開”的套路了。

虞珈雪往日看文時自然對這種劇情喜聞樂見,然而現在虐文女主竟是她自己。

“縱使得不到我的愛,也要得到我的人。”

“我這麼優秀又這麼美麗,你會喜歡上我,也實在是人之常情。”

她同情地看著謝逾白,嘆了口氣:“謝師兄,你說你沒有,但是你看看你現在情緒激動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信服……哎,承認吧,謝師兄,你已經墜入愛河了。”

更別提, 她身上本就還有“虐文女主”屬性。

這份閃光的綠色,是如此的讓人心醉,如此的讓人流淚。

綠,太亮了!

怪不得玉師兄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小師妹, 怪不得祝師姐一直都垂著眼,怪不得月師兄最開始說死不睜開眼睛!

你明白甚麼了?

說實話,在最初的時候,玉影憐懷疑過虞珈雪是不是有和大師兄沈雪燭一樣得天獨厚的卜卦本事,能夠分辨兇吉,佔盡天機,然而聽到最後,玉影憐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六師妹,還是熟悉的六師妹。

反倒是水中的月笙歌聽得入神。

他早期常年呆在水中,聽鮫人的前輩們講過許多流傳已久的傳說,其中有許多的故事,都與方才六師妹所言十分相似!

甚麼“為愛痴狂”,甚麼“為愛入魔”,甚麼“為愛掏心掏肺掏肝掏十二指腸”——

嘶!

月笙歌越想越後怕,在水中吐出了一串泡泡,悄悄把腦袋完全冒出了水面。

月笙歌忍著恐懼,結結巴巴地開口:“綠、六師妹,你千萬要小心啊,謝師弟可能想嘎你腰子!”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眼下十分安靜,故而月笙歌這幽幽的聲音,浮現在夜晚,極其清晰。

也,極其恐怖。

玉影憐:“……?”

祝星垂:“……?”

兩人情不自禁地看向水中,眼神傳遞出了同一個意思。

——怎麼,你也瘋了?

包括謝逾白在內,沒有人覺得虞珈雪會相信月笙歌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然而虞珈雪卻倒吸一口涼氣,指著謝逾白,悲痛地問道:“你還想剜我的金丹?!”

謝逾白:“……”

謝逾白麵無表情道:“醒醒,你連築基修為都未到,哪來兒的金丹?”

虞珈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謝師兄,你好了解我。”

謝逾白沉默了一秒,隨後面容扭曲,神情痛苦:“不,我不瞭解,我甚麼都不知道。”

999:[……]

它偷偷聽完了全程。

唔,不知道怎麼說,但它家小祖宗總能在意外的地方歪打正著。

若是按照原著的世界線發展,謝逾白確實會入魔,而入魔後也會懷念起,自己在最灰暗時期遇到的“一抹唯一的光”,越發執著不願放手,逐漸癲狂失去理智,最後淪為炮灰。

得到了999無意中的真實,虞珈雪愈發憂懼了。

她定定地看著已經陷入混亂中的謝逾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決定做一下最後的確認。

“來,謝師兄,我們從頭理一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即可。”

謝逾白:“……好。”

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有些混亂,迷茫中覺得這似乎是一個解決問題的不錯方法?

玉影憐同情地看了謝逾白一眼。

他深知虞珈雪宛若脫韁野馬般,創飛人不償命的思維。

儘管沒有開始,這一場問答的結果,早已註定。

祝星垂冷漠:“那你為甚麼還不走?”大師兄還在等他們。

玉影憐咧嘴一笑:“你不也沒走?”

往日裡總是話不投機的兩人對視,目光相接時,竟然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層意思。

——嘿嘿,看戲,嘿嘿。

另一邊。

虞珈雪冷靜道:“第一個問題,你我今日初見,我是不是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謝逾白瞟了眼她的頭頂,飛速底下眼:“是。”

虞珈雪:“第二個問題,你在看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心跳加速、血跡急流,渾身上下的四肢器官在某一瞬間,都不屬於自己了?”

謝逾白再次瞟了眼她的頭頂,沉重道:“是。”

虞珈雪語氣比他更沉重:“第三個問題,你是不是覺得,此夜初見,此生都將難以忘懷?”

謝逾白又雙叒抬起眼瞟向她的頭頂,隨後挪開目光,眼神空洞蒼茫:“是。”

今日一見,他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虞珈雪:“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不敢看我?”

謝逾白:“……是。”

他當然不敢。

他好怕自己眼睛被閃瞎。

事已至此,無需多說。

虞珈雪憐憫地看向了謝逾白:“承認吧,謝師兄,你已經墜入愛河啦。”

謝逾白茫然地抬起頭,發出了玉影憐同款無助的聲音:“……嘎?”

虞珈雪聲情並茂:“或許你現在還沒意識到,但那是因為你壓抑了許久,在你入魔後,你就會發現你深深的愛上了我,因為我如此閃亮迷人,讓你難以忘懷,最後成為了你生命裡每每午夜夢迴都會想起的、唯一的光!”

聽到最後一句,謝逾白渾渾噩噩地抬起頭,再次被刺痛。

他眼底一片猩紅,痛苦道:“不——”

如果生命中唯一的光,註定是道五彩斑斕的綠光,還如此的閃亮,那麼謝逾白寧願自己是個瞎子!

在今日之前,謝逾白總以為人世上所有的慘痛他都已經經歷,甚至在這世上他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的了。懷著這樣的心態,謝逾白一度想要破罐子破摔。

魂印破裂又如何?心境修為大跌又如何?

哪怕他真的入魔,又如何?

反正這世上他已經沒有甚麼在乎的了,更沒有甚麼可以失去的了。

然而此時此刻,謝逾白才終於意識到,上天過去幾十年,還是待他不薄。

起碼在過去,他昏暗無光的人生中,沒有一個頂著一頭半豎起的綠毛,桀桀怪笑的師妹出現,用沉重又充滿信服力的聲音,篤定地告訴他——

“桀桀桀,謝師兄,你已經墜入愛河啦”!

何為生不如死?

這才是生不如死!

謝逾白呆立在原地,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

畢竟這一切的一切,聽起來是這麼的有說服力!

除非……

除非六師妹的假定根本不存在?

謝逾白眼前一亮,終於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六師妹放心,我絕、不、會、入、魔、的!”

虞珈雪搖頭:“真的嗎?我不信。”

謝逾白:“……”

謝逾白咬牙切齒地發誓:“後日——不,明日!明日一早我就去找大師兄,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修補魂印!”

“我謝逾白此生,絕不入魔!”

當著師門除大師兄以外的所有同門的面,謝逾白髮下了毒誓。

“如有違背,便叫我謝逾白——”謝逾白頓了頓,一時間竟不知自己還能用甚麼來發誓。

幸好有虞珈雪在,她無比絲滑的介面:“就讓你在陰暗中扭曲癲狂嘶吼爬行百年,外加無限滿分跳水百年,時刻不得停止!”

雖然不知道“跳水為何意,但是……

謝逾白狠聲道:“好!”

嘶——

玉影憐倒吸一口涼氣。

時至如今,他完全相信,謝師弟再也不會頹廢了!

他,謝逾白,已經不是曾經的謝逾白了!

他站起來了!

玉影憐和祝星垂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加快了步伐。

他們要趕緊去見大師兄,告訴對方這個格外重要的訊息!

在鬼幽境邊緣。

鬼氣森森的禁地內隱秘之所,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一個宮殿。

一個圓臉修士跪倒在地,臉上滿是喜氣:“尊上!馬上謝家的最後一人也要入魔了!從此以後謝家劍法再無人能使!恭喜尊上得償所願,功法即將大成!”    隨著他的話,底下的修士齊齊跪倒,大呼:“恭喜尊上得償所願,功法即將大成!”

最中心主座上的黑衣人仰天大笑。

多年佈局終將收尾大成,狂喜之下,黑衣人從座位上起身,豪邁地一揮手:“今日乃我鬼幽境之大喜事!諸位理應與本尊同喜!來,讓吾等鬼幽修士一起觀賞,這忠義的謝家之後如何墮魔吧!”

隨著黑衣人的話音落下,圓臉修士立即極有眼力見的上前開啟了那個埋伏在羲和宗內已經的傳音石開關!

“嘎嘎嘎——”

慘痛的鴨叫宛如驚雷,憑空響起!

聲音之淒厲,音色之卓絕,硬是讓黑衣人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了主座上。

負責開關的圓臉修士擦擦汗:“錯了錯了,我們換下一塊!”說時遲那時快,圓臉修士‘啪’的一下,再次按了下留聲石!

“嗷嗷嗷——”

殺豬般的哀嚎響徹宮殿,本想起身的黑衣人再次跌坐回了原位。

頂著尊上殺人般的目光,圓臉修士渾身冷汗:“沒、沒事,尊上,我們還有下一塊留聲石!”

眾目睽睽之下,圓臉修士再次按下了留聲石!

“噢噢噢——”

很好,這一次是公雞打鳴。

圓臉修士來不及解釋,手一抖,再次調到了下一塊留聲石。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極其洗腦的笑聲瞬間在大殿內響起,它比先前的鴨叫更加激情,比先前的豬叫更加響亮,比先前的雞鳴更富有生機和活力!

“啊哈哈哈桀桀桀桀桀——!”

這笑聲,以一種傲然於世的姿態憑空出現!

它甚至並不僅僅拘泥於大殿內,而是以一種極有穿透力的姿態,衝破了大殿薄薄的束縛,響徹雲霄!響徹鬼幽!響徹所有鬼修們邪惡的心靈!

大殿內一片寂靜,鬼修們俱是目瞪口呆。

今宵,註定無鬼入眠。

饒是他們鬼幽境修士見多識廣,一時間竟然也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何等生物!

“首先,”一個鬼修肯定道,“排除活人。”

畢竟這笑聲之詭譎,音調之多遍,聲色之玄妙,足以使餘音繞樑三十日,也依舊會在腦內徘徊!

唯有鬼修!

唯有鬼修才能做到這樣恐怖的地步!

圓臉修士大驚:“尊上,難道是我們還有同族流落進了那些大宗門?!”

黑衣人:“……先換下一塊留聲石。”

圓臉修士誠實道:“尊上,這已經是我們在羲和宗內的最後一塊了。”

黑衣人沉默,暗中運轉內功。

很好,祭祀之法至今仍未大成。

所以羲和宗裡的那位謝家最後一人,並未入魔。

“桀桀桀桀桀桀桀——”

特九幽的!這笑聲怎麼男女老少的音調都有?!

黑衣人停止運轉功法,揉了揉太陽穴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隨後面色扭曲猙獰:“混賬東西!你先去把那留聲石關了!”

特人族的!這都是甚麼破玩意兒!

黑衣人坐在原地沉思許久,而後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本尊,要化出分身,親自前去羲和宗一探究竟。”

同一時間。

羲和宗,望舒峰,沈雪燭的洞府內

玉影憐語氣沉重:“大師兄,該出手了。”

月笙歌小心翼翼:“大師兄,該出手了。”

他們已經將方才的事情講得十分清楚,並提出了要求。

——哪怕沈雪燭暫時無法用真身相見,也該幻化出一個分身,去管管剛入門一日就如此猖狂的六師妹!

沈雪燭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開口。

“所以,六師妹已經知道你們是妖族,也知道謝師弟的魂印碎裂之事了。”沈雪燭扼住自己手腕上的鎖鏈,慢慢問道,“她知道這些後,是甚麼反應?”

月笙歌動作一頓。

此時此刻,他方才想起,如今的修真界,是極為容不下妖族的。

哪怕是從來容貌都極為肖似人族的鮫人,在如今修仙之人的眼中,也不過是“異類”,是“玩物”。

因為是萬物,所以可以輕慢地對待,可以當成戲謔耍弄的工具,可以不付諸任何的感情,僅僅把他們當做無神智的寵物版飼養。

明明會說話,但鮫人只被要求“歌唱”。

而六師妹……

月笙歌想起初遇,慢慢眨了下眼睛,感動的淚水迅速在眼眶聚集:“六師妹,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她不想讓我唱歌,只想和我比賽游泳!”說到最後,從來吶吶細聲的月笙歌,聲音越來越大,連語調都激昂了起來。

那雙幽深的鮫人眸中,此刻全是感動的淚水。

月笙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腦補之中,喃喃道:“六師妹,好愛我。”

沈雪燭:“……?”

他陷入沉默。

對於如今的修仙界,有變數自然是好事。

但沈雪燭第一次覺得,有的時候,倒也不必變得太多。

隨著月笙歌的倒戈,“大師兄分身聯盟”就此破裂,在離開前,玉影憐嘆了口氣,捏著沈雪燭給他的綢緞和藥劑,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沈雪燭,沉痛道:“大師兄,你一定會後悔的。”

沈雪燭沒放在心上。

又或者說,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不可避免的,沈雪燭又冒出了些許好奇和迷惑。

明明都是妖,明明都有缺陷。

可為何卦象顯示,只要自己如今以真身相見,六師妹就會連夜換峰?

從來在卜卦占星一途上從未出錯的沈雪燭,捏著懷中剛抽出來的字卦,百思不得其解。

他卜卦,除卻會佔兇吉,還有便是以筆通天地,令萬物書其字形,得世間之因果。

而此刻——

這是甚麼東西?

沈雪燭蹙眉。

一團模糊不清的黑白影象,似乎是食鐵獸?但又實在不像,起碼沈雪燭在鬼幽境多年,也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好怪。

沈雪燭轉身前,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還是好怪。

沈雪燭往前走了幾步,即將入定療傷前,又沒忍住回了下頭。

莫名其妙,他還想再看一眼。

前所未有的巨大迷惑,浮現在了這位曾經的九幽真君心中。

這團東西,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非鬼非人非妖,談不上醜陋,但也絕對不好看,可是偏偏又如此吸引人,以至於讓人想要多看好幾眼。

沈雪燭沒忍住,在它消散前,又看了一眼。

實在,太怪了。

三日之期已過,虞珈雪即將步入學堂。

她果斷拒絕了玉影憐“換個顏色”的提議,不過在對方苦口婆心的勸導下,虞珈雪還是接受了對方給自己的修真界特產柔順劑,讓豎起的頭髮垂了下去。

在虞珈雪離開前,玉影憐握著她的手,宛如老媽子般仔細地叮囑:“六師妹,這東西,每隔兩個時辰便要擦一次,切記切記!”

其實望月湖的湖水浸泡也有同樣的功效。

但為了月笙歌本就脆弱的心靈考慮,望舒峰眾人默契地排除了這個選項。

面對玉影憐的叮囑,虞珈雪極為感動。

啊,玉師兄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是心思還是很細膩的!

他一定是害怕我因為髮型超然脫俗,而被排擠,進而被宗門霸凌吧!

虞珈雪反握住玉影憐的手,動容道:“放心吧玉師兄!我不會讓他們欺負我的!”

玉影憐乾巴巴地笑了幾聲:“……是、是吧。”

他很想多說甚麼,但又完全不敢開口,只能目送祝星垂接虞珈雪離去,而後獨自一人黯然神傷,長吁短嘆。

瑩瑩孑立,形影相弔,實在悽慘。

玉影憐左想右想,苦思冥想,想了又想,想破腦袋——

他親自去找了謝逾白。

“謝師弟,後日,你是不是要去聽戒心之課?”

這是玉影憐第一次主動去尋這位同門,他語氣沉重:“能否拜託你,照顧點六師妹?”

謝逾白平靜:“玉師兄的魂印至今未出,為何不去一道聽魂印幻化之課,也好照顧點六師妹?”

玉影憐脫口而出:“你覺得我看得住她?”

謝逾白冷笑連連:“那玉師兄覺得我就能嗎?”

兩人相顧,從來沒有的同門之誼,在這一刻,緩緩升起。

活著,好難。

望舒峰沒用的師兄們在長吁短嘆,而有用的師姐從不懼疑難雜症。

祝星垂親自將虞珈雪送到了玉弓峰的靈光殿。

靈光殿內,有各峰長老授課,所有未能築基的弟子都可以來聽課,而築基之後,便各自歸峰,由各峰教導。

臨走前,祝星垂擰眉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六師妹,藥劑,勿忘。”

虞珈雪感動道:“祝師姐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欺負我的!”

祝星垂:“……嗯。”

祝星垂:“保護好自己,倘若被欺負,告訴我。”

說到最後一句,祝星垂身後的魂印金刀光芒大盛,閃瞎了路過弟子的眼睛。

又或者,根本不是魂印金刀的光芒!

“艹!!!”

宣夜揚脫口而出,被送他前來的慕頤和狠狠用書卷敲了下頭頂,斥道:“宣師弟,出門在外,你的一切行為舉止即代表我羽戈峰的形象,尤其本屆新入內門的弟子僅你一人,更要注意言辭優雅。”

宣夜揚著急道:“不是!慕師兄!大草!”

慕頤和怒道:“宣師弟!優雅!”

“哎呀,不是!”宣夜揚急急辯解,抬手向他身後一指,“真是草!大草!!還會發綠光的大海草!!!”

慕頤和動作一頓。

慕頤和緩緩回頭。

慕頤和:“我……草?!”

只見大約百米處,一團發著五顏六色的綠光的海草正在以一種極為狂野迅猛的姿態向他們衝來!

虞珈雪在告別師姐後看見熟人,喜不自禁,飛速前來和宣夜揚打了個招呼:“嗨!傲天兄!好久不見呀!”

宣夜揚伸手:“你……草……光……頭髮……好彩……師兄……”

他的口中蹦出了一串亂碼般的詞彙,虞珈雪熟練地連詞成句,並歡快地和他擊了個掌:“是呀!我試煉結束後就去染頭了,望舒峰望月湖特產的海草色!五彩繽紛的發光綠!怎麼樣,好看吧?嘿嘿,一會兒我肯定是學堂裡最靚的弟子!”

宣夜揚情不自禁地點頭。

是的,你一定是學堂裡最亮的弟子!

“——嘿,剛才我跑過來的時候,好像有甚麼東西飛出去了?”

虞珈雪撓了撓頭,隨意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因為她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剛才那串亂碼裡,有個詞彙她沒串上。

“還有,你剛才說得‘師兄’是甚麼意思??”

宣夜揚呆呆道:“……師兄。”

虞珈雪:“?”

虞珈雪迷惑:“所以你口中的‘師兄’是甚麼新型暗號?”

“不是。”

宣夜揚看著她的頭髮,緩緩收回手,眼神從震驚無措到呆滯茫然,最後所有的激情,悉數歸於平靜。

“我的意思是,剛才飛出去的東西,是我師兄,桀桀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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