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嗶嗶嗶嗶
此時此刻, 千言萬語湧上月笙歌的心頭。
他非常想要為自己辯解。
——六師妹根本不是在遊啊!
——她是在爬啊!
——一團五彩繽紛的綠毛,在爬,真的很恐怖的!
算了。
月笙歌感受到兩人雙重目光, 安詳地閉上雙眸,原地裝死。
玉影憐和祝星垂兩人剛去見了沈雪燭,故而來的慢了一些,沒想到一來就聽見如此勁爆的話題, 不禁順著目光看向了地上的月笙歌。
尤其是玉影憐, 他看著曾經打過架的老對頭, 再看看如今躺在地上緊緊閉著眼的月笙歌,在極度的幸災樂禍中, 都難得夾雜了一絲微妙的同情。
慘啊。
太慘了。
她幽幽道:“師兄給我的時候,也沒說它是夜光的啊。”
虞珈雪:“……?”
放眼整個修真界,誰能幹得出這種事啊!
你就說!誰能幹得出來!
有六師妹在,他們還打甚麼打?直接放六師妹出去,那群惡鬼還不得被她嚇死啊!
哈哈,自己如花似玉的臉蛋是半點沒見著,因為目光全被那一頭綠茵茵的夜光頭髮給吸引了!
虞珈雪都能想象自己在黑夜中行走的效果。
汝娘也!
這玩意兒不止能定型,還他爹是夜光的?!
——人來沒來不知道,嘿嘿,但頭是一定來了。
“剛才差點忘了。”
沉思的玉影憐尚未來得及說話, 就聽身邊人搶先一步開口。
虞珈雪走到望月湖邊。
玉影憐越想越熱血沸騰,然而就在此時,虞珈雪打斷了他的幻想。
甚麼“萬鬼秘境”、甚麼“鬼蹤迷陣”,呵呵,在六師妹面前,不過都是一群不值一提的螻蟻,一拳一惡鬼,都無需動筆!
但是感情上, 玉影憐很難不懷疑是沈雪燭在看了三關試煉後,根本沒有勇氣前來。
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錯過了上次,還有下一次,畢竟按照沈雪燭的推算,鬼幽禁地已經有惡鬼蠢蠢欲動,倘若他們落到了六師妹手裡……
“小、小師妹。”
你早說這玩意兒這麼牛,我怎麼也不可能拿它來染髮啊!!!
謝謝,但他現在很希望自己有事。
“原來月師兄是社恐啊!”
社恐?這是甚麼意思?
謝逾白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忽然又被小師妹頭頂的綠光閃了下眼。
虞珈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核善,對玉影憐露出了極致溫柔的笑容。
“六師妹言之有理, 月師兄確實需要多加修煉了。”
玉影憐:“……”
祝星垂同樣蹲下`身, 滿臉嚴肅地看向了地上的月笙歌,抬手用靈力探了一下他的身體,鬆了口氣:“六師妹不必擔憂,月師兄並無大事。”
月笙歌:“……”
謝逾白情不自禁地身體後仰, 跌坐在了地上。
好嘛,人家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她是“未見其人,先觀其頭”。
謝逾白抖著嗓子,顫顫巍巍地抬起手:“你的頭,在、在發光!”
想起沈雪燭先前所言的卦象,玉影憐走神了一秒。
最多是受了點驚嚇罷了。
玉影憐被她笑得渾身一激靈,結結巴巴道:“我、我當時也沒想到,六、六師妹你會拿、拿它來染髮啊。”
“關於這個顏料,你有甚麼要、解、釋、的、嗎?”
小師妹的頭髮,真的在散發綠光!
理智告訴他,如今不出門應該是沈雪燭卜卦後的結果, 甚至玉影憐也看出來虞珈雪對於某些人物事件的警惕和防範。
虞珈雪起身。
放下心來後,祝星垂簡單和虞珈雪解釋了一下月笙歌的狀況, 虞珈雪恍然大悟。
虞珈雪轉過身。
“玉師兄。”
玉影憐忍不住幻想,倘若當年那場大戰時,六師妹已經出生就好了。
說到最後,玉影憐甚至還有點委屈。
大晚上在湖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虞珈雪差點呼吸驟停。
不是錯覺!
是了,當務之急,是他要先活到下一次大戰。
兩人相顧無言,周遭人不敢開口打擾,霎時間,望舒峰內唯有晚風呼嘯,帶著絲絲陰涼。
簡而言之,陰風陣陣,堪比鬼片特效。
玉影憐率先扛不住了,他眨了眨被刺痛的眼睛,避開虞珈雪的頭,飛速解釋:“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就、就是這東西里面,加加了一丁點,很少一丁點的‘萬物生’的碎末,和、和一些月光玉石……”
“所以、所以它會在夜晚發光,還、還會定型——”
玉影憐頓了頓,再次看向虞珈雪溼漉漉的頭髮,又再次被刺激得瞬間挪開目光。
亮,實在太綠了!
他此生從來沒有見這麼綠的亮!
有那麼一剎那,在玉影憐心中,“亮”和“綠”的概念已經模糊。
在他心裡,亮就是綠,綠就是亮。
玉影憐吞了口唾沫,選擇蹲下`身看著月笙歌,以此來躲避師妹閃著綠光的頭頂。他還找了一個絕佳的角度,確保在虞珈雪眼中,一定能顯露出自己最完美的側顏。
在這一刻,玉影憐做了一個此生難忘的決定。
——犧牲自己的美貌,挽救自己的生命。
“你看啊,六師妹。”玉影憐小聲道,“往好處想,起碼你很幸運,你的頭髮沒有被定型,對不對?”
虞珈雪沉默,想起剛才自己的行為,她下意識看向了地上的月笙歌。
月笙歌終於忍不住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玉影憐,和茫然的玉影憐對視後,鮫人族婉柔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了悽楚的笑容。
萬語千言,欲語還休,盡在不言中。
——哈,原來發光海草就是你小子引進來的。
有那麼一瞬,月笙歌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玉影憐策劃好的陰謀,他為了報復當年鮫人一族在最後大戰時的叛亂,和自己當時的迷失,所以故意讓六師妹出現在望月湖中,以此來判處他為綠終生孤寂。
月笙歌完全認錯,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唯有一點,月笙歌希望他們最好真的做到“孤寂”,而不是——
“六、六師妹啊,能先別笑了嗎?”
玉影憐艱難地開口。
方才見到月笙歌睜眼,玉影憐就覺得不對,如今聽到虞珈雪“桀桀桀”的狂笑聲,他還有甚麼不懂的?
綠,已經很亮了。
如果還是豎起來的綠……
饒是玉影憐,都忍不住在心裡為月笙歌點了一炷香。
月師兄,一路走好。
與此同時,玉影憐腦內以從未有過的速度飛速運轉。
他深知,現在還不是可憐別人的時候!
他必須做些甚麼拯救自己!
他要自救!
在千鈞一髮之際,玉影憐忽然想起,當日自己化形之時,六師妹眼睛倏地亮起,顯然對他的光潔順滑的羽毛很是喜愛,甚至她還反覆伸手幫他順毛……
原來如此!
玉影憐決定了!
他要用自己本體的美貌喚起對方的良知!
只聽‘嘭’的一聲,祝星垂甚至來不及阻止,玉影憐已經原地化作原形。
他心機滿滿地將自己的本體縮小了好幾倍,故意化出了圓滾滾的肚子,露出修長的脖頸,彎成優雅動人的弧度,然後婉轉地“嘎”了一聲,顯得極為柔弱可愛不能自理。
——年輕人族,都喜歡這種。
為了表現,玉影憐甚至還刻意地動了動自己的翅膀。
玉影憐記得,在試煉中,玉光皓就是因為沒有翅膀被小師妹嫌棄的!
而他不一樣!他玉影憐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玉影憐高傲的抬起下巴,掃視了一圈在場除六師妹外的所有人。
來吧!來為本尊的美貌顫唞吧!
謝逾白:“……”
祝星垂:“……”
月笙歌:“……”
這一刻,從來沒甚麼同門之誼的三人,默契地冒出了同一個想法。
鴻鵠玉鶴一族姿態優雅纖柔,又有上古血脈加持,一向以博大如“陸上鯤鵬”著稱,然而此刻玉影憐為了顯示他的弱小可憐無助,故意將本意縮小了很多倍,這就導致——
“……好肥美的鴨子。”
虞珈雪盯著玉影憐刻意露出一截的雪白脖頸,和扇動的翅膀,沒留意將心裡話喃喃出聲。
“鴨脖、鴨翅,麻辣……椒鹽……嘿嘿……”
越說越餓。
虞珈雪忍不住又看了玉影憐一眼。
玉影憐:“?!”
玉影憐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番表演沒讓大家注意到他的美貌,反而注意到了他的美味?
玉影憐悲憤道:“我不是鴨子!我是尊貴的上古鴻鵠玉鶴族啊嘎!”
祝星垂:“……”
她從來寡言少語,故而只是多看了玉影憐幾眼,然而謝逾白就沒這麼好的耐心了,他忍不住看向同樣妖族出身的月笙歌,小聲問道。
“是所有的上古妖族都是這樣,還是獨獨玉師兄一人如此?”
月笙歌:“……”
在謝逾白開口之前,月笙歌已再次陷入了閉眼裝死的範疇,然而此話一出,就連祝星垂和虞珈雪都沒忍住,向他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份沉甸甸的綠,讓月笙歌無法承受。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月笙歌心中激盪。
他,要為他的海底同族們正名!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月笙歌重新將眼睛睜開了一小條縫,大聲道:“不、不是的!”
他的勇氣維持了一秒,在看到虞珈雪的頭時,又痛苦地閉上眼:“起碼、起碼水裡的不這樣。”
眼見謝逾白的神色依舊懷疑,就連虞珈雪眼神中都寫著“你們上古妖族是不是都有點毛病”,月笙歌閉上眼飛速說完了最後一句證詞。
“……就像不是所有人族都和六師妹一樣。”
謝逾白:“。”
他忍不住看了虞珈雪一眼。
不知道為甚麼,本來還覺得很蒼白無力,但是月師兄一拿六師妹舉例,整件事就突然變得合理起來了。 說完這話,眾目睽睽之下,月笙歌就地一滾,以一種無比絲滑的姿勢,加速流向瞭望月湖中。
鮫人之月在上。
就讓他安息吧。
虞珈雪:“……”
她忍不住提起了玉影憐的脖子,疑惑發問:“我有這麼可怕嗎?”
玉影憐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拼命搖頭:“沒有嘎!絕對沒有嘎——!”
祝星垂:“……”
謝逾白:“……”
兩人慾言又止,對視一眼後,悉數選擇沉默。
虞珈雪其實沒有生氣。
畢竟這件事本來也是她沒說清,而且頭上的綠毛看久了,還覺得挺帶感的。
起碼現在她和裴天溟站在一起時,大部分人應該會看她,而不是完全被裴天溟吸引目光了!
就是稍微突兀了一點……
虞珈雪低下頭,與手中的綠豆眼鴨子對視,而後緩緩將目光挪到了他變體雪白的羽毛上,臉上頓時露出了禮貌而真誠的笑容。
“綠師兄,哦不,玉師兄,你看看你啊,總是一身白毛,嘖嘖,太沉悶了。”
玉影憐:“嘎?”
——她又在搞甚麼鬼?
虞珈雪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常言說‘新年新氣象’,一切的改變就應該從新的一年開始。儘管現在不是我們的新年,但你要相信,只要心中有新年,就一定能過上新年。”
聽起來覺得好有道理,仔細一想,又甚麼都想不起來。
玉影憐被說得暈乎乎的。
就在這時,虞珈雪話鋒一轉,大聲道:“——而新年,最重要的就是改變!恰好為了慶祝我的入門,也為了表明你自己的勇氣,更為了彰顯我望舒峰的團結和修仙界的愛與和平!玉師兄,不如你也把身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吧!”
玉影憐:“好——”
玉影憐:“嘎啊啊嗷嗷!”
好恐怖的女人啊!!!
幾乎在虞珈雪發出了“綠”這個音節時,玉影憐就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響徹望舒峰,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嬋娟峰。
萬仞真人剛入定,就聽到了這個聲響,嚇得一個踉蹌。
他目光疑惑地望向西面。
這是在幹甚麼?
“……這是怎麼了?”
赤輪峰上,百靈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剛剛結束了最後一個弟子診治,本來昏昏欲睡,現在差點被嚎精神了。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疑惑不解,唯有小師弟羅子文已經看穿了真相。
“肯定是在殺豬。”他打了個哈欠,語氣極為篤定,令人信服,“我老家殺豬時,豬就是這樣嚎的。”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表揚:“哦,原來如此,還是羅師弟博聞廣識。”
看著小師弟極為自豪的神色,柳如修默了默,還是嚥下了心中的疑問。
屋內,玄元子正揹著手挨個檢查弟子們的藥爐,抬眸就看見柳如修滿臉神思不屬,一手拿著自己的本命筆就要往藥爐裡攪合。
這是甚麼低階違規操作?!
玄元子氣得怒目圓睜,大吼:“孽徒!你想幹甚麼!”
與此同時,不遠處更傳來了嚎叫——
“嗷嗷嘎嘎嘎嘎嘎——”
柳如修被這突如其來的二重奏驚得手一抖,本命筆險些掉進藥爐。
柳如修不顧被燙到瞬間起皮紅腫的手,瞬間望向窗外,隨後轉過頭,猶疑不定地開口:“師父,師弟說,這是隔壁望舒峰在殺豬。”
“可為甚麼……”柳如修頓了頓,面上的神情更加困惑,“為甚麼豬會發出鴨子的叫聲呢?”
這又是甚麼疑難雜症嗎?
可是醫書上好像沒有這節啊。
玄元子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為了照顧自家首徒在新弟子“落鴻間”試煉後明顯不對的精神狀態,玄元子收斂了怒火,小心翼翼地開口:“如修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剛才那個,不是豬?”
柳如修恍然:“弟子明白了!”
怪不得先前他就覺得這叫聲不對!
玄元子老懷甚慰:“如修悟性甚高。”
柳如修一臉明悟:“——所以望舒峰不是在殺豬,而是在宰鴨子。師父,徒兒說得可對?”
玄元子:“……”
對上柳如修期待的目光,玄元子僵硬地點了點頭:“對、對吧。”
算了,為了自家首徒日益萎靡的精神狀態。
玉小道友,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勉為其難的做一下鴨吧!
破殤峰內。
作為一個充滿野心、勢要取代掌門羲和君所在的玉弓峰,成為羲和宗第一峰的山峰,破殤峰弟子向來秉承著“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的精神,日出而作,日落不息。
破殤峰的弟子們,從來只在每日晚間其餘山峰的弟子皆在修習的時候,才會大張旗鼓地小歇一會兒,而後在深夜,聞雞起床,刻苦修煉。
嘿嘿,他們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為此,破殤峰甚至特意調教了幾隻五彩仙雞來準時打鳴報早,其中領頭的那隻,還被眾弟子賜下了“仙雞娘娘”的美名。
他們破殤峰弟子,絕不會錯過每一個子時的清風,絕不會錯過每一個初升的太陽,絕不會——
“——嗷嗷嗷嘎嘎嘎!”
“噢噢噢噢噢——”
熟悉的叫聲響起,破殤峰弟子瞬間起身,他們操控著自己疲憊的身體,如行屍走肉般迅速簡單梳洗,而後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藍衣弟子半夢半醒間起身,臉上的倦意無法剋制地流露出來。
他小聲嘀咕:“唉,不知怎麼回事,今天好像特別累。”
他周圍的弟子們心有慼慼焉地點了點頭,一個個俱是無精打采,耷拉著臉,看起來宛如遊屍夜行。
而此時,剛出門搞了頓好吃的裴天溟緩緩路過。
裴天溟:“?”
裴天溟嚇得踉蹌幾步:“大晚上的,諸位師姐妹兄弟這是在幹嘛呢?”
藍衣弟子打著哈欠:“我們要修煉——”
等等。
大晚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間,破殤峰一片兵荒馬亂!
該死!
是誰!是誰擾亂了他們破殤峰的雞的作息?!
半晌,一弟子發出控訴的悲鳴:“是隔壁望舒峰的豬!我聽到了!”
“是它誤導了我們的仙雞娘娘!是它誤導了我們的仙雞娘娘!”
另外一女弟子立刻駁斥:“你瞎說!分明是鴨!我當時還沒睡著聽得清清楚楚!是鴨先嚎的!”
“我、我兩種都聽到了!”
“可惡啊!望舒峰為了阻礙我峰的登頂大計,居然逼豬為鴨,實在用心險惡!”
“嘶!望舒峰平日裡看不出來,沒想到還有這等手段和野心!”
“不愧是那位虞魁首最後選擇的山峰,深藏不露,恐怖如斯!”
“此等心機謀慮,怪不得虞魁首不來我們破殤峰啊!”
“可惡!我們不能落後!”
“不睡了!各位同門!速來背書修習打坐!”
裴天溟:“……”
看著眼前群魔亂舞的景象,他托住自己的下巴,驚恐地後退了幾步。
怎麼說呢?
單看這精神狀態。
諸位同門,你們也沒好到哪兒去,真的。
望舒峰。
虞珈雪聲嘶力竭:“玉師兄,你為甚麼不想和我染同款髮色!你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師妹了!”
虞珈雪自以為她是個很會發瘋的人,然而這一次,她顯然遇到了對手。
玉影憐用比她更聲嘶力竭的聲音,更癲狂扭曲的狀態,上下揮舞著翅膀,整隻鴨幾乎扇成了殘影。“我——不——配——啊——嘎——”
怎麼說呢?
隔壁破殤峰的雞都沒他能嚎。
聲音之淒厲,音域之遼闊,唯有火力全開時的小美可以一戰。
饒是虞珈雪,在面對這樣的攻擊時,都停頓了幾秒。
有那麼一瞬,她想讓999封掉自己的聽覺,然而999不知道又去了哪個世界加班,暫時沒有回應。
好慘的999。
虞珈雪決定下次對它好一點。
趁著虞珈雪愣神的時機,祝星垂衝上去拉住了虞珈雪的左手,謝逾白大著膽子湊上去拉住了虞珈雪的右手,就連已經沉湖的月笙歌都悄無聲息的游到了岸邊,小心翼翼地拉住了虞珈雪的裙襬。
祝星垂:“六師妹,算了算了。”
謝逾白:“小師妹,算了算了。”
月笙歌小聲:“六、六師妹,算——誒?”
月笙歌看向了謝逾白,睜大了眼睛,發出了靈魂拷問:“謝師弟,你的叫法,為甚麼和我們不一樣?”
昨日祝師妹不是特地在內門令牌裡說了,稱呼新入門的師妹為“六師妹”或“虞師妹”都可以,甚至直接叫“小六”也無妨,但是絕不能稱她為“小師妹”嗎?
難道謝師弟沒看見?可是不可能呀!
月笙歌分明記得,大師兄還特意出現,將這條規則加粗置頂了呀?
祝星垂勸說的動作一頓,慢慢將同情的目光挪到了謝逾白身上。
玉影憐掙扎的動作一頓,慢慢將感激的目光挪到了謝逾白身上。
虞珈雪張狂的動作一頓,慢慢將懷疑的目光挪到了謝逾白身上。
突然成為眾矢之的的謝逾白:“?”
他就像一隻突然被人從無人在意的角落裡拉出來公開處刑的竹鼠,小小的眼睛裡,充滿著大大的困惑。
他的同門在搞甚麼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