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嗶嗶嗶嗶嗶嗶
幾乎就是玉影憐開口的下一秒, 就看到水月鏡中的虞珈雪,在地面上……
畫了一根線。
玉影憐:“?”
不該是一個長滿刺的巨大物體嗎?
羲和君&其餘長老:“??”
不應該是甚麼滅世的邪惡武器嗎?
剩下的弟子們:“???”
嘶,不管是甚麼物體, 但是這一次居然沒有聲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了眾人心頭,萬語千言匯成一句話——
就這???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他們小心翼翼滿懷警惕地舉起手,幾乎百分之百確認對方即將拿出一個足以毀天滅地、可令日月山河變色的大殺器, 結果對方桀桀一笑, 加速衝他們跑來——
然後擊了個掌。
那時的郗露之很茫然。
慕頤和話音落下,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風度翩翩,優雅少年。
那時的郗露之尚且年少,她不知道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註了廢話。
杜雙瀟抬了抬靉靆,雙目反射出一道犀利的白光。
所以之後的每一次。
在當年,她剛入宗門拜入凝桂真君門下,甚麼都不懂,於是在教習要求合作完成課業時,選擇了一位年紀相當的羽戈峰弟子。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然後她就得到了這位羽戈峰弟子的素材——一本編寫的話本陣法。
畢竟、畢竟……他說了這麼多字啊!
聽完了兩個徒弟的發言,淵如道君滿意地點點頭,對杜雙瀟道:“這次是你師弟更勝一籌,你要多向他學習才是。”
羽戈峰怎麼回事?
凝桂真人側眸,略帶詫異地看了自己的大弟子一眼:“這是怎麼了?”
“綜上所述,虞小道友所繪製的線定然不是普通的線,它擁有著前所未見的創造力與生命力,在‘落成泥’這樣壓抑的環境中,給人以優雅和美的享受,這樣的感受無法用語言去具體的闡明,但吾等在觀看時,心中自然而然會感受到這樣的一股氣運。故而弟子拙見,虞小道友的線具體有何作用,不能妄加論斷,還需繼續觀察。”
然而還不等他們私下嘀咕幾句,就見第三道反射的白光突然襲來!
她這大徒弟向來溫和端莊,偶有戲謔之意也是在和熟人玩笑,從來不會真的動怒。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似乎冥冥之中有甚麼東西在阻擋她出手?
然而越是這樣,虞珈雪越是不信邪!
赤輪峰弟子一整個目瞪口呆:“不愧、不愧是能夠形容小美‘又美又嬌俏’的慕師兄……”
“稟師尊的話, 弟子以為, 此舉沒有這麼簡單。這短短的一道線中,或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意, 至於何意, 還需觀察。”
淵如道君眯起眼, 扶住了靉靆,高深莫測道:“此舉隱晦, 似有深意。雙瀟、頤和,你們如何看?”
一本三百六十萬,水沝淼嚴相逼。
更痛苦的是,這個課業合作是長期的。
不止柳如修,他身側坐著的赤輪峰眾人都是這個想法。
杜雙瀟眼尾神經跳動了幾下,拱手應聲道:“弟子謹遵師命。”
好、好多字。
底下弟子禁不住眩暈。
沒了。
若將上一次無上劍宗時期的靈氣比作池塘,那麼現在的虞珈雪,起碼是一條小溪。
平日裡這個羽戈峰首徒總是寡言少語, 難得見他說這麼多話,可惜細細一想,全是廢話。
不遠處,郗露之緩緩捏碎了自己手中的桂花金羽簪。
每一次和羽戈峰合作完成修習課業,她都要經歷一次這樣的摧殘!
這麼多字裡,她誰知找不出一句不是廢話的話。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一次畫線時遠比第一次更順暢,體內的靈力也變得更充足了。
過往慘痛的回憶在腦海中逐漸清晰,向來將自己情緒控制的極好的郗露之,在看著慕頤和的那一刻,哪怕時隔多年,還是忍不住殺心漸起!
水月鏡,落成泥內
虞珈雪畫了幾次,終於將線凝食。
他不禁多看了杜雙瀟幾眼。
只見那羽戈峰二席慕頤和不知何時也帶上了靉靆,他甚至為自己的靉靆上了一條細細的銀色鎖鏈, 苟在了領口,配上他清俊風雅書生氣的模樣, 勾得在場許多弟子多看了他幾眼。
每!一!次!
在眾人的目光中,慕頤和優雅開口: “回稟師尊,關於這件事,弟子有兩個簡單的想法。第一,這道線一定不是普通的白線,它必定是一條有大來歷的線。具體有何作用,或許吾等現在並不能弄清楚,但是這在未來這必有大用。”
坐在一旁的柳如修差點被兩人刺目白光亮瞎雙眼。
“第二點,這位虞小道友運筆時氣定神閒,絲毫不顯慌亂,顯然是胸有成竹。於是弟子仔細去觀察了這條線,發現這條線不算彎亦不算直,在該彎的時候彎,該直的時候直,弧度極其精妙優雅,引人深思,令人不禁升起了探索之趣。”
他們羽戈峰的筆修,若是不能出口成章,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眼下這是發生了甚麼?
“弟子無事。”郗露之垂下頭,一字一頓道,“就是想起了一、些、高、興、的、事。”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偏偏要畫線!
999:[……]
算了,它還是別說話了。
在水月鏡外已經將她的行為邏輯動機深意內涵分析了八百遍後,一直低頭不動、宛若鹹魚的虞珈雪終於翻了個身,向門口前進了!
999:[……]
999:[………]
999:[…………小祖宗,也許您可以選擇起來走兩步?]
“哦,好的。”
在地上扭曲的虞珈雪一愣,終於起身,臉上帶著些許羞澀的笑容:“我爬習慣了,還挺舒服的,剛才下意識就不想起身了。”
水月鏡外的眾人:“……”
若是放在以前,光是爬行這個動作就足以讓羲和宗弟子們眼前發黑,腦中一片空白。
但現在,他們不會了!
他們已經不是以前的羲和宗弟子了,他們進化了!
在目睹了扭曲的三關後,他們的三觀現在已經初步變成虞道友的形狀了!
掌門羲和君:“……”
各大掌峰們:“……”
這真的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但他們不得不承認,比起在第一關看見虞珈雪爬行的驚悚震撼,如今的他們再看,心境的波瀾早已沒有最初那樣壯闊。
換而言之,他們快要脫敏了。
“哈哈。”
萬仞真人笑了幾聲:“她畫出的那根鐵絲宛如細劍,可能是想用它去破開大門?可惜了。”
這注定是徒勞。
萬仞真人身後的劍形魂印輕顫,他轉了下自己的筆,意有所指道:“若是在我嬋娟峰修煉一段時日,倒是有可能做到。”
想得倒美。
玉影憐剛要接話,身側忽然一聲冷哼響起。
易耀真人扯起嘴角,看著曾經的塑膠夥伴,不屑道:“不過一個喜歡走歪門邪路的弟子罷了,甚至連築基修為都無。”
顯然,經過浮生夢的試煉,虞珈雪在易耀真人心中的地位再次變化。
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各位峰主,瞥見他們臉上鄭重的神情,易耀真人面上的神情愈發傲慢。
“諸位如此謹慎,未免太過於小題大做,實在有辱——”
易耀真人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水月鏡裡,傳來了“咔嚓”一聲。
囚牢的門,開了。
易耀真人:“……有辱、猶如水流般絲滑。”
他強行把自己的話收尾,也不管有沒有邏輯,反正在場眾人也並不在乎。
他們只在乎虞珈雪。
“這也行???”
百靈難以抑制地拔高了聲音:“她怎麼做到了?!”
柳如修若有所思:“似乎聽聞,凡塵中,便有善於開鎖之人。”
另一弟子小聲接話:“對!我們村子裡以前就有這樣的人。”
他出身不好,在凡間鄉野中長大,入了羲和宗後,面對高貴優雅的同門們一直自卑,生怕被人看不起,故而幾乎從不提起此事。
然而在這一刻,這位村野出身的弟子,成了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眾人大感好奇,紛紛向他討教。
“真的這樣神乎其技嗎?!”
“請問這位師弟,不過一根線,到底是如何能開鎖的?!”
“師侄,你親眼見過嗎?”
“嘿,師兄,用線開鎖時需要念咒嗎?”
“還有還有,師弟,這開鎖後,需要用符籙加持嗎?”
“是甚麼鎖都能開嗎?魯班鎖可以嗎?”
出身鄉野的弟子被問得暈頭轉向,他從未受過這樣的追捧,竟有些目眩神迷,只覺得水月鏡中好似忽然生出了一條腿來……
等等。
這好像不是錯覺。
出身鄉野的弟子睜大了眼睛,驚恐道:“中間的那面水月鏡長腿了!”
眾弟子:“?!”
只見那面鏡子中先是伸出了左腿,又迅速收了回去,再生出了右腿,又快速收了回去。
左伸伸,右動動,週而復始,就不出來。
嗨,就是玩!
沈雪燭:“……”
他可疑地停頓了一秒,若有所思。
雖然虞珈雪每次行為都看似荒誕不經,但她似乎從來都將自己保護的很好。
這樣很好。
沈雪燭彎唇一笑。
他也希望這位被天道擬為“變數”的小道友,在這個世間,亦能夠不受束縛,平安快樂。
然而顯然,不是所有人都有沈雪燭這樣寬和的想法。 譬如破殤峰的某幾位。
在目睹了虞珈雪的動作後,易耀真人大怒:“裝神弄鬼!”
他黑著臉大步上前,非要在下一次把她拽出來不可!
沈雪燭看著易耀真人的舉動,垂下眼摸了摸手腕。
虛空中,一根青綠色藤蔓,無聲地貼在了易耀真人身上。
下一秒,易耀真人微微皺眉。
古怪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似乎被甚麼未知的存在盯上,雖知沒多大可能,但是保險起見,他還是下意識回身——
999被虞珈雪的操作弄得無比震撼。
[您、您——您這是想做甚麼?]
虞珈雪嚴肅道:“我在確保自己的安全。”
雖然方才的規則裡說過,只要開啟這扇門就算試煉結束,但是誰知道會不會有詐?
一個合格的甲方,從不會把自己的生命置於危險之中!
999:[……]
它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慫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宿主,你就放心大膽的出去吧,沒事的,真的。]
虞珈雪將信將疑:“好吧,那我勉強相信你一次。”
呵,才怪。
虞珈雪想了想,忽得蹲下`身紮了個馬步,在約成年人腰處的位置,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將腦袋探出了囚門外!
只下一秒,聽“嘭”的一聲,她柔弱不可自理的珍貴腦瓜子,創上了一個同樣柔軟但應該可以自理的東西!
臥槽!
虞珈雪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甚麼東西!
她迅速抬起頭,正對上了一張奇黑無比的老臉!
對方顯然是因為方才被她創到了後腰,故而踉蹌了幾步,現在才剛轉過身來。
黑臉人邊上前走,邊向她伸出了手!
虞珈雪心中泛起了詭異的感動。
如此不計前嫌。
多麼好的一個同.志啊!
虞珈雪決定回應對方深厚的情意,於是快出伸出左手,牢牢握住了對方的手,以一種法制宣傳畫裡的姿勢,狠狠地上下甩了甩。
她提高嗓音——
“感謝配合!合作愉快!”
聲如洪鐘,足以讓耳膜穿孔。
以一句話響徹大廳後,虞珈雪再次以飛一般的速度退回了水月鏡中。
她是退了,然而在場弟子卻不能退。
他們久久不能回神。
有那麼一刻,在場的弟子們很希望自己聾了,這種期待,甚至比在第一關看到虞珈雪爬行時希望自己瞎了的感受,還要濃厚。
淵如道君摩挲了一下鼻樑上的靉靆,深沉地嘆了口氣。
“終究棋差一著。”
杜雙瀟自我檢討:“還是準備的不夠充分。”
慕頤和靠在椅背上,優雅開口:“眼耳口鼻都一樣重要,可世人卻總是注意了眼睛,卻忽略了耳朵。”
掌門羲和君終究不忍,他看著呆呆回到了破殤峰主座上的易耀真人,決定自己要給予對方春風化雨般的溫暖。
羲和君:“易耀,都是小事,你大度點,別和小輩計較了。”
這真的是活人能說來的陽間話?!
易耀真人渾身一顫。
他剛剛不知為何,身上的防禦居然莫名失效,被虞珈雪吼得那一下震得耳朵生疼,連眼睛都有些紅。
如今易耀真人耳中,依舊轟鳴聲不斷。
他無言地抬頭,無聲地質問。
——你管這叫小事?
羲和君接到了易耀真人的訊號。
他驚訝的發現易耀真人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紅?
不會吧?!
這可是修仙界有名的古板嚴肅的易耀真人誒?!
羲和君大吃一驚,不禁向右探出腦袋:“易耀,你哭啦?”
易耀真人轉過身。
羲和君又從左側探出腦袋:“你真的哭啦?”
易耀真人再次轉過身。
羲和君又從上往下看:“不會吧,多大人了,還真哭啊?”
易耀真人差點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黑著臉道:“……老夫沒有!”
先前沒哭,但是掌門再多來幾次,他恐怕真的要悲從中來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弟子!!
天不佑我羲和宗啊!!!
“我就知道你騙我!”
虞珈雪一手抓筆,在虛空中塗塗畫畫,一邊在心中義正言辭的控訴999。
“外面的世界明明那麼危險,處處是陷阱,你居然還騙我說一派祥和,害得我差點像是一隻柔弱無助可憐的竹鼠一樣被抓走!”
若是這樣,多丟臉啊!
這對一個Bking而言,完全無法容忍!
999:???
危險的到底是外面的世界,還是你這個可怕的存在啊!
而且——
[小祖宗你居然知道易、咳咳,我是說,你知道剛才那個人,不懷好意?]
“當然。”
虞珈雪沉聲道:“他身上有殺氣。”
999震驚:[所以宿主是故意的?]
虞珈雪嘆了口氣,一邊手下動作不斷:“是的,為了從他手上逃脫,我不得不忍辱負重,和他演了一場戲。”
999:[……]
忍辱負重的到底是誰啊!
[所以包括最後那句話,也是宿主故意激怒他嗎?]
“哦,那倒不是。”虞珈雪撓撓頭,“最後那句純屬是我習慣了,一時沒忍住。”
嗐,忽悠人的次數太多了,加上氣氛太好,一下就把那八個字帶出來了。
囚牢內的氣氛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999等了許久,也沒聽到虞珈雪發問,忍不住道:[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那個人的身份?不好奇那個人為甚麼會有那麼大的殺氣?
“我猜到了。”
虞珈雪語氣沉重。
臉色漆黑如鍋底,渾身充斥殺氣,還要護住自己的腰背腹部,佝僂身體——
一定是便秘。
哎,而且殺氣這麼強,他一定很難受吧。
虞珈雪一邊畫畫,一邊憐憫地想到。
999萬萬沒想到它的宿主居然如此機敏通透,不僅睜大了它的賽博大眼睛。
[——所以您現在又在畫甚麼?!]
在999的驚聲尖叫中,虞珈雪終於停筆。
她高深莫測道:“時間緊迫,我只來得及畫幾個火柴人了。”
不,你根本只能畫出火柴人吧?
999詭異地沉默了下來,出於多日的祖孫情,它沒有選擇拆穿宿主。
因為比起這個,還有更恐怖的事情。
[為甚麼這個火柴人有八個胳膊八個腿?]
[為甚麼這個火柴人用頭和胳膊走路??]
[不是,它們怎麼開始挖地了???][等一下,它為甚麼用自己的頭挖地啊?!!]
[不用自己的頭用同伴的頭挖地也不對勁吧!]
[……]
[宿主——!你到底要幹甚麼——!!!]
水月鏡前·
當三頭六臂的火柴人出現在面前,並用一種八百標兵奔北坡的氣勢以頭搶地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熟悉的窒息感傳來。
在這一刻,虞道友畫得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已經不重要了。
在場所有弟子長老都想起了在前三關中被支配的恐懼,然而在風暴前,總有勇士選擇挺身而出。
“師父。”
從上一關出來後一直沉默的玉光皓終於開口。
他主動走到易耀真人面前:“弟子請願,前去‘落成泥’中等待虞道友。”
“弟子不會傷害她,更不會違背‘落成泥’的契約,干擾試煉。只是一旦這位道友踏出牢門,哪怕半步,弟子也會將她帶回!”
說這話時,玉光皓垂下頭,掩飾住眼底瘋狂翻湧的惡意。
說是“帶回”。
但是在帶回途中,他稍微慢一些,做些別的事,也沒人能夠及時阻止。
玉光皓面容扭曲,露出了一個陰冷的微笑。
易耀真人看著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大徒弟。
他當然知道玉光皓在羲和宗內名聲譭譽參半。
有人欣賞強者,覺得為了變強,沒有不可為之事;有人袒護弱者,認為按照世俗常理,強者理應保護弱者。
這兩派的想法素來頗具爭議,總有人以為,第二種該是常態,對此,易耀真人嗤之以鼻。
遠的暫且不論,就說近的,望舒峰那位姓謝的內門弟子,不就是崇尚後者卻慘遭背刺,連魂印都快碎裂了嗎?
有時候,不擇手段,並非壞事。
易耀真人看著要為自己報仇的弟子,老懷甚慰:“去吧。”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玉光皓挺起了胸膛,配上他還未恢復的慘白目光,和身上披著那件厚厚的皮毛白羽,像極了一隻正在沐浴陽光的巨雕。
這一刻,往日以“狠辣”形象示人的毒公子玉光皓,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尊重!
在眾人無言的震撼中,玉光皓昂首挺胸地走入了水月鏡中!
“師姐。”
赤輪峰小師弟捂住頭上被師父玄元子打出來的包,拉了拉百靈的袖子,看著玉光皓的背影,小聲問。
“這就是傳說中的傻雕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