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嗶嗶
聽了裴天溟的話， 虞珈雪起初一怔，隨後眼睛越來越亮。
[這就是傳說中的“冤大頭”嗎？]
999大感震撼。
它在虐文馳騁從業多年，挖心掏肺多如狗， 剖心剜丹遍地走，但從未遭遇過這樣的白給，簡直重新整理了認知觀！
一時間999心中激盪，好似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拔地而起一座冰山， 讓人不知所措——
“甚麼冤大頭？你語言放尊重點。”
虞珈雪皺起眉， 義正言辭道：“請叫裴公子天使投資人。”
理直氣壯到好像先前她沒想過“冤大頭”這個詞一樣。
999：……
好一個能屈能伸的甲方！
心裡想歸想， 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虞珈雪當即掛上了曾經過年推辭紅包的標準假笑，對著金色畫素小人柔聲道：“哎呀， 這怎麼好意思呢？裴公子太客氣了。只是典當這個，你家裡人不會有意見吧？”
“如修啊，做事不能太教條。”
柳如修：“……”
柳如修：“………………我覺得不行。”
慕頤和：“……”
然後頭也著地了。
“應該不會。”
裴天溟到沒覺得異樣， 他本就是個慢悠悠的性格， 撓了撓頭， 慢吞吞地解釋道：“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何，我一看虞姑娘就覺得親切。”
這個弟子真是該死的迷人！
慕頤和一整個精神恍惚，飄呼呼的呢喃：“她是不是會下蠱？”
生怕虞珈雪誤會，他又立刻解釋：“不是那種親切，就是覺得虞姑娘和我家中的長輩很像，所以力所能及之事，便想幫上一幫。”
裴天溟嘆了口氣：“庫房裡金子已經爆倉， 都快放不下了， 每年還有一堆的銀票發黴。”
虞珈雪嘴角抽了抽，難得被噎住。
“有甚麼不行的？”
無人知曉，赤輪峰首徒柳如修表面寵辱不驚，是得到全峰敬慕的“赤輪醫者柳聖手”，但其實卻有一個致命弱點。
無論是存在於話本里的鬼怪也要，修真界現實裡的鬼魂也罷，柳如修統統見不得！
玉影憐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月鏡，順口接話：“我覺得是你們的問題，用你們羽戈峰的話來說，這應該叫‘嘴上說著不要，身體還挺誠實’。”
一整個茶裡茶氣的。
“這孩子雖然行為出乎意料，但不乏思考，往往窺斑見豹，動一發而破全域性，大善矣！”
——快想辦法把人搞來我們赤輪峰！
他狠狠剜了一眼玉影憐。
浮生夢裡，眾生皆苦，然而在這樣充斥著刀光劍影、血色別離的畫面中，唯有一人與眾不同。
她原地跳了跳。
水月鏡前·
從目睹虞珈雪跳水時的英姿時，所有觀看的長老和弟子， 就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怕鬼！
“這是甚麼姿勢？”
一直裝睡的玄元子倏忽間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他長嘆了口氣，循循善誘地教導：“吾輩行於醫道，自該醫治病人使其康復，倘若有病人願意這樣行走，吾等為何不能接受？”
腦中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直，渾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遠離，可偏偏他們又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這塊水月鏡前挪開。
頭、也、著、地、了？！
啊？？？！
她抬起一條腿，原地轉了個圈。
裴天溟絕不承認， 這其中還有自己的叛逆心作祟。
在這樣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被吸引。
柳如修：“…………”
玄元子伸手，在虛空中點了點柳如修身後的醫術魂印。
她上岸了。
不然他當初為何執意要上赤輪峰？還不是因為在赤輪峰起碼面對的是有身體的活人！
這發言也太拉仇恨了。
救你長嘴了是吧！
沈雪燭在一旁看得失笑。
她在試圖用頭和雙手一起倒立行走？！
白日見鬼不過如此，柳如修眼睛一閉險些要暈過去。
“不會的，我家的錢太多了。”
赤輪峰師妹百靈兩眼放光，興致勃勃地拉住了柳如修的袖子：“原來人是可以這樣行走的嗎？柳師兄，下次再遇見雙腿不良於行的病人，我們是不是可以推薦這個方式？”
師妹百靈同樣附和：“是啊，我覺得這個小道友很有意思，若是來了我赤輪峰，或許又可以鑽研出許多疑難雜症的解藥。”
她雙手著地。
柳如修冷靜道：“去掉後三個字。”
百靈：“？”
柳如修：“我覺得她可以鑽研出很多疑難雜症。”
或者不用鑽研。
她本身就是個疑難雜症。
百靈：“。”
玄元子：“。”
兩人沉默地轉向水月鏡，下一秒，鏡中的虞珈雪伸出拳頭，對著旁邊的老樹輕輕一揮。
她面部神情冷靜，動作纖柔優雅，好似只是世家弱不禁風的貴女需要借力支撐——
“嘭”的一聲。
老樹碎了。
她，一拳，將起碼百年的柳樹打得魂飛魄散。
柳如修瞳孔地震！
他和樹都姓“柳”，四捨五入就是本家，老樹的遭遇實在讓人感同身受！
柳如修一臉痛苦：“她……”
“她好強啊！”
百靈雙目放光：“要是虞道友來了，我們是不是再也不用擔心有人鬧事了？！”
玄元子睜開雙眼，總是懶散的眸中一片清明：“而且再也無人敢說我赤輪醫者孱弱了！”
師徒兩人對視一眼，當即開始傳音密聊，看著兩人臉上的神情，顯然是直接把柳如修這個赤輪峰首徒踢出了群聊。
柳如修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避免出現心魔，在睜眼前，他在心中積極做自我心理療愈。
沒甚麼好逃避的。
修道者，修身之外更要修心。
為常人之不可為，觀常人之不可觀，明常人之不可明。
在繁華喧鬧中走過，看清世間的悲歡離合，了卻俗世牽掛，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世間妖鬼不過爾爾——
“哇！”
身後弟子群一陣巨大的驚呼傳來。
一個女弟子興高采烈的聲音響起：“她居然幾拳就幹翻了一隻老虎啊！”
柳如修：“……”
剛剛睜開的眼睛又被不明的光芒刺痛，柳如修再次緩緩合上眼。
此情此景，柳如修深恨自己當時責任感爆棚，攬下了陪師父觀摩新弟子試煉的任務。
就該讓明師弟來的！
犧牲了一個明師弟，可以造福千萬個柳如修啊！
玉影憐收回放在羽戈峰的目光，轉過腦袋探頭問：“為甚麼是千萬個‘柳如修’？”
“因為我已經裂開了。”
柳如修一臉麻木，以詭異飄忽的聲音回覆。
“和那棵四分五裂的柳樹一樣。”
不遠處，將一切收入耳畔的凝桂真君展扇掩唇一笑。
這把摺扇是她的本命法器桂君筆所化，平日裡凝桂真君極少使用，不過眼下，倒也不算平常。
她感嘆道：“竟然遇上了靈力獸，看來是個運氣極好的孩子。”
靈力獸，顧名思義，是天地間的一團靈力。
這團靈力會在一些極品法器中出現，它們沒有思想，沒有性格，只有在被有緣人收服後，會自覺染上主人的性格，幻化出符合主人性格的形態。
作為靈力獸的主人，則可以調動這團靈力戰鬥，甚至附身在靈力獸上外出遊走。
而且靈力獸和妖獸完全不同，它沒有自己的神智，所以不必擔心背叛，也不用擔心受傷。
說到底，只是一團比較純粹的虛空靈力而已。
羲和君：“是啊，我記得上一次遇上靈力獸的，還是望舒代峰主吧？”
沈雪燭頷首，溫聲道：“我那靈力獸化形後，極為親人可愛。”
想起虞珈雪在地牢內目不轉睛的樣子，沈雪燭眼中漫出些許笑意。
他看向水月鏡中的人：“也不知這位小道友的靈力獸，最後會化作甚麼形態？”
沈雪燭沒有任何言外之意，語氣中夾雜著顯而易見的好奇和期待。
然而聽見他的話後，在場眾人齊齊陷入了沉默。
總覺得。
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了。
浮生夢內·
裴天溟同樣一臉震撼地看著虞珈雪。
“你、你把，把那個老虎——”
虞珈雪盯著裴天溟頭頂的對話方塊看了幾秒，恍然大悟。
“哦，原來這是老虎啊。”
裴天溟被她恍然大悟的語氣弄得一懵，連原本遇見老虎的驚懼，和看見虞珈雪徒手劈虎的震撼都消退了不少。
他下意識反問：“不然虞姑娘以為它是甚麼？”
虞珈雪看著地上的那一坨黃色畫素方塊，沉吟道：“在它撲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一隻黃色大耗子。”
裴天溟：“……虞姑娘真會開玩笑，哈哈。”
要知道，在剛意識到自己真的碰到老虎時，裴天溟頭腦一片空白。
甚麼功夫，甚麼囑託，統統被他拋諸腦後。
和眈眈虎目對視時，裴天溟腳都軟的，手裡的刀劍也握不住了。
在那一刻，裴天溟是真的認為自己會葬身虎口。
身體的反應遠超過腦子，冥冥之中，裴天溟的潛意識告訴他，他不該拖累身邊的虞姑娘。
裴天溟回過神，立即想要推開虞珈雪，悲壯地衝著老虎大喊“衝我來”，然而虞珈雪的動作遠比他更快。
一拳，一隻虎。
她還說，以為是耗子。
兩人沉默對視，裴天溟生怕虞珈雪生氣也給他來一拳，立即試圖用笑聲化解。
裴天溟結巴道：“哈桀桀，居、居然把老虎、虎當成耗、耗子，不、愧愧是虞姑娘，哈哈桀。”
虞珈雪：我還嘭恰恰呢！
虞珈雪犀利指出：“你詞彙量挺豐富，但是少用疊詞，有點弱智。”
999：嚴已律人，不愧是你！
虞珈雪有些無奈。
她沒法解釋，自己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沒辦法，她根本聽不到任何音效，甚麼虎嘯，甚麼怒吼，虞珈雪通通沒聽見。
她只是憑藉甲方保命本能，在感受到身後忽然出現的一陣旋風后，下意識回頭拍了對方一巴掌。
然後虎虎它呀，就裂開啦。
虞珈雪蹲在地上，觀察了一下那坨黃色畫素方塊，忽然想起裴天溟先前的話。
“裴公子，我記得你先前說，你家裡讓你要獵虎？”
裴天溟無意識點頭：“對……” 虞珈雪立即提起了一部分黃色摻紅的畫素方塊，轉向他興致勃勃問道：“那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裴天溟看著那四分五裂中的九分之一，當即驚恐搖頭：“不必！！！”
“嗨呀，咱倆甚麼關係？你都當我的冤——天使投資人，還要一起陪我去復仇，這點小活算甚麼？”
虞珈雪認為對方是在客套，於是跟上前一步，慈愛道：“拿著拿著，哎呀，你和我客氣甚麼。”
恍惚中，裴天溟彷彿看見了幼時逢年過節，家中長輩給他發紅包壓歲時的場景。
如此的祥和，如此的溫馨，如此的……
個屁啊！
乖寶寶裴天溟頭一次心中爆粗。
她手上拿的根本不是紅包，而是一頭片刻前還威風凜凜的大老虎的九分之一啊！
從來喜歡宅在家中不見外人的裴天溟，何曾遇見過這樣的場面？簡直恨不得兩眼一閉直接暈過去才好！
“不必了不必了不必了！”
裴天溟連連擺手，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整個人都揮出了殘影。
虞珈雪在心中驚歎：“小零，你說他要是揮得再快一點，能不能直接靠搖花手上天？”
999：？
999：[你做個人吧！]
37度的嘴唇怎麼能說出這樣冰冷的文字！
“……真的不必了！”裴天溟往地上望了一眼，痛不欲生的閉上眼，“我家裡要的是完整的虎皮，這個已經碎了，沒用了。”
原來如此。
虞珈雪看著那堆黃色畫素方塊沉吟幾秒，一拍手：“這個簡單！”
早在跳崖後適應自己畫素身體的時候，虞珈雪就發現了一件事。
萬物皆方塊，萬物可拼接。
說時遲那時快，在裴天溟阻止之前，虞珈雪已經迅速低下`身，對著那灘老虎一陣組裝，拼拼畫畫。
“好了！”虞珈雪拍去手上的灰塵，“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裴天溟：“……”
裴天溟：“…………”
他望著眼前的東西目瞪口呆，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不是，面前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通體黃色不變，背上仍有黑色條紋，可兩耳卻拉得極長且向上豎起，耳朵尖端也是尖尖的，絲毫不圓鈍，尾巴亦是長條上揚，臉頰旁還有兩團奇怪的紅暈。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它它它它它它怎麼又活了？！”
裴天溟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東西蹲坐起來，對他歪嘴一笑。
該怎麼形容它的笑？
那樣優雅的弧度，那樣優雅的笑意，那樣優雅的……
999：[宿主！宿主！我的眼睛！]
999：[你怎麼搞出皮□丘來了？！]
999：[你就算要搞能不能搞個碳基生物能接受的存在？！]
眼下這個表情包版的皮□丘是甚麼鬼東西啊！！
“因為版權。”
虞珈雪淡定道：“我不能跨（世）界侵權，不尊重。”
她絕不承認是她的技術不好，只能拼拼湊湊出這個東西！
999：[……]
那你覺得你搞出這東西來，有尊重過我們的精神狀態嗎？！
作為直面邪惡的裴天溟已然失語。
在他不知道甚麼叫“精神汙染”的時候，他已經體會過了甚麼是“精神汙染”。
有那麼一瞬，他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遇見老虎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亡，而眼前目睹的一切都是幻象。
正所謂，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哎，它好像很喜歡我誒。”
眼睜睜看到那東西逐漸縮小，然後一躍蹦到了虞珈雪的肩上隱去了身形，裴天溟剛鬆了口氣，就聽虞珈雪抱歉道：“它這麼喜歡我，我可能不能把它完整的送你了。”
裴天溟大鬆了一口氣：“沒問題——”
“要不然我把它一分為二，我們一人一半吧！”
“——問題很大！”裴天溟語速急轉，嚇得語無倫次，飛快道，“大可不必必然不行行路難難於上青天——！”
裴天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而這也完全不重要。
“總而言之虞姑娘完全不用考慮我！你自己收下就好！”
他嚇得不行，手再次搖出了殘影。
倘若讓裴家上下老小看到這一幕，必然深感欣慰。
從來大門不愛出，二門不愛邁的裴天溟，居然還有這樣主動運動健體的時刻！
見裴天溟的語氣這麼真誠，虞珈雪也不再客氣。
“行，那小美就歸我了。”
裴天溟：“……”
裴天溟：“………………”
裴天溟：“小美？？？？？？？”
就剛才那個不知道算不算東西的東西，叫小美？！
虞珈雪點點頭，她想了想，決定對面前的合作伙伴好一些，於是從肩上拿下了縮小的小美，主動舉到了裴天溟的面前。
“來，注意看，這隻耗子叫小美，它……”
虞珈雪還沒來得及發揮更多，裴天溟已經翻起了白眼，儼然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虞珈雪只好遺憾地收回手。
“那你們下次再見吧，我們先出樹林。”
水月鏡前，死一般的沉寂。
在虞珈雪召喚出黃色不明物體，便再也沒有人發出一言。
羲和宗弟子們緩慢眨了下眼，他們就算運筆有所高低，天賦有所不同，擅長各不一樣，天天被各自師父長老教習怒罵“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但也從來沒有人搞出這種東西啊！！！
赤輪峰弟子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從儲物袋中掏出碩大的書籍‘咣噹’一聲砸在了桌上，隨後俯下.身體猛翻。
一時間，現在全是羽戈峰弟子‘唰唰’的翻書聲！
他們一邊翻閱，一邊唸唸有詞。
“《修仙界妖獸大全》沒有記載……”
“《神奇毛病在何處》沒有記載……”
“《一病一煉》沒有記載……”
“《妖獸病理學基礎》沒有記載”
“《三分鐘教你認識一千種妖獸》沒有記載……”
“《饕鬄盛宴：耗子的一百種吃法》沒有記——”
最後那個赤輪峰弟子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師姐來了一拳。
師姐冷酷道：“快用膳了，閉嘴。”
小師弟欲哭無淚。
百靈師姐，你不是早就辟穀了嗎！
還有，師姐你出拳的方式，為甚麼這麼眼熟啊！
“啊！找到了！”
剛被打了一拳的小師弟瞟了眼自己隨手拿出來的書，翻書的動作忽然停下，驚喜的叫了出聲。
霎時間，所有人望向他，包括御七峰的峰主。
眾人的眼神是如此熱烈，小師弟忍不住挺起胸膛，飄飄然了起來。
身旁有赤輪峰弟子瞟了一眼他的書，眼神中劃過一絲困惑，提高聲音問道：“第幾頁？”
小師弟大聲道：“第二百五十八頁左上角第一幅圖！十分相似！”
周圍頓時一片翻書聲，幾秒後，赤輪峰所在方位突然寂靜，再無任何聲音。
易耀真人忍不住道：“怎麼不說話了？”
他也很好奇這到底是甚麼東西啊！
一片死寂中，師姐百靈冷靜道：“師弟，你看一眼這本書的名字。”
“嗯？”小師弟疑惑地低下頭，看著封皮上的名字慢慢讀出聲，“……《別讓你的徒兒輸在起跑線上——認清這九百種妖獸》？”
有甚麼問題嗎？
啊等一下！
“孽徒！”
眾目睽睽之下，玄元子垂眠夢中驚暴起，以筆劈徒首，聲如洪鐘：“那是為師的畫像！！！”
“你看看！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為師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臉，都被你塗成甚麼樣子了！！！”
“啊，師父冷靜冷靜！”
“師弟你別轉圈兒，我暈了！”
“我們行醫者道就要有捨生取義捨己為人的精神，師弟今日便是你獻身的時候了——哎呀呀呀，師弟你別忘我這兒躲！”
赤輪峰亂作一團，眾人不忍細看。
羽戈峰，慕頤和看著水月鏡上的東西，終於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毫不優雅！”
慕頤和平生最厭妖獸，更別提這種完全不符合他美學的妖獸了。
柳如修：“哪裡不優雅了？”
他自從虞珈雪劈虎後，就自動坐到了一邊，沒再睜眼，倒是躲過了一劫。
慕頤和：“你看它的頭——”
柳如修：“又圓又大，優雅。”
慕頤和：“你看它的耳朵——”
柳如修：“又長又尖，優雅。”
慕頤和：“你看它的尾巴——”
柳如修：“又粗又立，優雅。”
四目相對，慕頤和怒不可遏，柳如修淡然回應。
呵，在經歷了“行走不過頭點地”後，這世上已經沒有甚麼能夠擊垮他了！
圍觀許久的玉影憐心癢難耐，不禁探過腦袋，湊近兩人，惡妖低語：“你看它的笑容——”
柳如修：“……”
柳如修緩慢而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哈，棋差一著。
此局，他還是敗了！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傳來了一聲冷笑。
慕頤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發冠，慢條斯理地挑起眉梢，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
“又美又嬌俏，優雅。”
話一出口，所有聽見的人全部身軀一震。
玉影憐瞪大了雙眼。
柳如修停滯了一秒的心跳。
杜雙瀟表情一片空白。
淵如道君無比震撼地回過頭。
掌門羲和君忍不住投來了關懷的目光。
連赤輪峰都不想打架了，齊刷刷地轉過頭。
無數雙眼睛，深沉地凝視著剛剛開口的慕頤和。
千言萬語，如鯁在喉，難以言喻。
在暗潮湧動的寂靜中，沈雪燭緩慢地眨了下眼，代表眾人輕聲問出了那個問題。
“慕師弟，你還好吧？”
玉影憐補充了自己的理解：“慕頤和，你沒事吧！”
慕頤和：“……”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緩緩身體後仰，安詳的閉上了雙眼。
慕頤和能感受到，雖然自己在和柳如修的交鋒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但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
也有一些東西，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