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VIP] 滅口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六十一章 [VIP] 滅口

波浪推著小船前行, 鹿鳴珂收起藥瓶,拿起船槳。衣袖被人扯了扯,他回頭望向羽徽若, 羽徽若問:“你帶我去哪裡?”

鹿鳴珂托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了三個字:雲嘯風。

“你知道他在哪裡?”

鹿鳴珂背對著她, 沒回話。

“我問你話呢。”羽徽若嬌蠻地一腳踢向他。

鹿鳴珂抬手, 精準鉗住她的腳踝:“你能聽見了?”

羽徽若微愣,回道:“剛好的,有意見嗎?”

“真的?”鹿鳴珂滿眼審視。

“難道非要我當一個聾子你才痛快。”羽徽若氣呼呼, 故意用很大的聲音說,“我還聽不大明朗, 你說話聲音太小,風聲又很大,不知道你說了甚麼。”

她欲蓋彌彰的樣子,都被鹿鳴珂收進了眼底。

“到底甚麼時候才會有結果?”陸飛嫣雙目圓瞪, 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杯盞盞噼裡啪啦作響。

“報——”門外有一名羽人侍衛疾行而來,單膝跪在陸飛嫣面前,拱手道,“郡主,我們派去監視鹿鳴珂的眼線已有了下落。”“如何?”

人老了,少了年輕時的殺伐決斷,就會有軟肋,雲嘯風便是他的軟肋。

小船靠岸,鹿鳴珂率先跳下船, 朝羽徽若伸出自己的手。

可惜這個人認死理,只肯效忠羽徽若一人,要不然陸飛嫣也不會翻臉,把他製成藥人。

*

回春醫館。

跪在她身前的醫者遲遲不敢回話。

“回郡主的話, 雲將軍他意志堅定, 我們、我們也沒法保證。”醫者冷汗涔涔地開口, “要是帝姬能前來, 恐他就心甘情願了。”

“這是那姓鹿的在警告我們,郡主,此地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不宜久留。”站在陸飛嫣身側一直沒開口的謀士道。

鹿鳴珂甚麼都沒戳破。

再者,雲嘯風強健的體魄,敏捷的身手,要是能為她所用,將是她的一大助力。

“柳大人被鹿鳴珂給殺了。”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陸飛嫣本想拿當初在羽族他們沆瀣一氣害過羽徽若的事做籌碼,與鹿鳴珂再談一樁交易,讓他交出羽徽若。這次鹿鳴珂一改從前的態度,鐵了心要保羽徽若,陸飛嫣思量再三,說:“撤回羽族。”

雲嘯風是攝政王的義子,要想拿下羽皇的位置,光殺了羽徽若不夠,還要這位輔佐兩代帝姬的攝政王首肯。

“他們被人折斷翅膀,剜了雙眼,丟在一處山林。”羽人侍衛想起找到那些眼線時所見的慘狀,腳底升起一股寒意。同為羽人,如此境地,感同身受。

夜色裡傳來刀劍相擊的金屬聲,一名年輕羽人慌慌張張前來稟報:“郡主,那姓鹿的帶著帝姬殺上門了。”

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是早已知道雲嘯風的下落,只怕那日他前腳救下她, 後腳就將陸飛嫣的勾當掀了個底朝天。

“派去談合作的柳大人呢?”陸飛嫣問。

“說!”

醫者們彼此張望一眼,俱是沒人敢打包票。雲嘯風這人是上過戰場的,九死一生,甚麼都經歷過,他心中唯有一個信念,為帝姬生,為帝姬死,這世上只有帝姬能動搖他的決心,他們再下重藥,這少年連性命都保不住。

“廢話!”陸飛嫣美豔的臉龐扭曲了下,“如若要他心甘情願, 我就不會出此下策,限你們三日,務必讓他醒來,只聽我的話。”

*

羽徽若沒有猜錯,鹿鳴珂的確知曉雲嘯風的下落。

他救下羽徽若後,就著手調查追殺羽徽若的人。

也怪陸飛嫣自己蠢笨,自己送上門來。

他暗中清除掉陸飛嫣的眼線,殺了來談交易的人,以此警告陸飛嫣不要輕舉妄動,更別指望拿當初兩人合謀的那些事來脅迫他。

陸飛嫣要是聰明,這個時候應當乖乖滾回羽族。

鹿鳴珂推開回春醫館的門,潛藏在四處的羽人發出箭矢。

羽徽若揮著明玉刀,擋住箭雨,截下其中一支箭矢。

箭矢上刻有金蛇的圖案,確認陸飛嫣就是那個金蛇教安插在羽族皇室內部的羽人無疑,羽徽若心中的最後一絲寬宥消失殆盡。

陸飛嫣嫉恨她,她可以當做是兩人的私怨,但她吃裡扒外,幫著外人謀害羽氏,就是羽族的一塊毒瘤,哪怕再痛,她都要親手剜出這顆毒瘤。

沒有羽人是鹿鳴珂的對手,這一戰,兩人長驅直入,不費吹灰之力。

擒拿反賊陸飛嫣重要,找到雲嘯風更重要,羽徽若趁著羽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鹿鳴珂身上,擒住一人,逼問他雲嘯風的下落。

那人戰戰兢兢,將羽徽若帶到一間屋子前。

羽徽若一掌震開門板,有兩名作醫者打扮的羽人,圍著雲嘯風正在慌慌張張給他下針。

“住手。”羽徽若一人一腳,將他們踹得倒在地上。

“雲嘯風。”她扶住盤腿坐在榻上的雲嘯風。

雲嘯風倒入她懷中,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反應。

那兩名醫者已認出羽徽若的身份,規規矩矩跪好,不敢有所動作。    羽徽若滿臉怒容,喝道:“你們對他做了甚麼?”

“是飛嫣郡主吩咐的,飛嫣郡主命我們將雲將軍做成藥人,我們要帶著雲將軍逃離,為防止雲將軍中途醒過來,破壞計劃,只能暫時用銀針封閉雲將軍的五感。”兩人痛哭求饒,“我們的家人都在飛嫣郡主的手上,沒有別的法子,只能聽從她的命令,帝姬饒命,帝姬饒命!”

羽徽若忍住一刀將他們砍殺的衝動:“給我喚醒他。”

其中一人走過來,撩起雲嘯風的眼皮看了看,接著,撲通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啟稟帝姬,已下了針,雲將軍他暫時是醒不過來了。”

“甚麼叫暫時醒不過來?”羽徽若提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轟地一聲,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摔落進來,倒在羽徽若的腳下。鹿鳴珂走了進來,他手中的東皇劍沾上血色,血珠滴滴答答順著劍尖流淌。

被鹿鳴珂丟進來的是陸飛嫣,以及她的謀士。

羽徽若垂眸,對上陸飛嫣憤恨的眼。

陸飛嫣右臂被鹿鳴珂一劍劃傷,腕間淙淙淌著血,濡溼整個袖管。她咬著牙,目光恨不得化作刀子,寸寸將羽徽若凌遲了。

“羽徽若,我不是輸給你。你不過是仗著有人為你出頭,沒有他們,你甚麼都不是。”死到臨頭,她仍舊不肯悔改。

要不是雲嘯風抵死不從,鹿鳴珂從中作梗,她怎麼會功虧一簣。陸飛嫣越想越不甘。

羽徽若並不動怒。

很大程度上她說得對,她生來就是個廢物,沒有帝姬這個身份,沒有姑姑和攝政王,沒有擁護她的羽人,沒有鹿鳴珂和雲嘯風,她早就死了。

“那又如何,是他們心甘情願為我所驅使。”羽徽若抬起明玉刀,抵著她的脖子,看向她身側灰頭土臉的謀士,“追隨你的,不比我的少,可你照樣還是一敗塗地。”

陸飛嫣像是聽到甚麼笑話,目光轉到鹿鳴珂身上,忽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結論:“不,你錯了,這世上哪有甚麼心甘情願,都是有利可圖罷了。”

“別廢話,告訴我,怎麼喚醒雲嘯風?”羽徽若不想與她將這口舌之爭進行下去,她只擔心雲嘯風會有性命之憂。

“醒不過來了,我命他們下了死手。憑甚麼,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他的眼裡從來只有你。羽徽若,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嫉恨你,我處處比你優秀,比你努力,只因我不姓羽,便只能臣服於你……”陸飛嫣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羽徽若手中的刀刺穿了她的肩膀。

她面色青白,唇角溢位一絲血痕。

“說,如何喚醒雲嘯風?”羽徽若皺皺眉。如果可以,她寧願一刀殺了陸飛嫣,而不是這樣折磨她。

“都說了,他不會醒了,你就算殺了我,也無濟於事。”

陸飛嫣死不鬆口,那是真的沒希望了,羽徽若心裡蒙上一層絕望。

這個人,到底是她的表姐,羽徽若丟下一把匕首,撇過腦袋:“你自裁吧,至於你的親眷,我會調查清楚,不知情的,一律免罪。”

羽族從不搞株連這種罪名。

自裁,是羽徽若留給她最後的體面。

陸飛嫣大笑:“勝者為王敗者寇,自古以來皆如是,很好,很好。”

說罷,撿起地上的匕首,刺入自己的腹間。

她看著羽徽若的背影,腦海中浮現起第一次見羽徽若的情景。那時的羽徽若只有三歲,圓鼓鼓的臉上都是嬰兒肥,睜大著烏黑的眼睛,搖搖晃晃朝她走來,口齒不清地喚她:“表姐。”

從一開始,羽徽若也是願意親近她的。

“帝姬。”陸飛嫣突然喚道。

羽徽若回頭。

“人族有句話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陸飛嫣咳出一口血沫,聲音愈發虛弱,“你身邊的豺狼虎豹從來不止我一人,你要小心、小心……”

羽徽若的耳力恢復沒多久,聽不大清楚,她走上前,傾著身子,想要聽清她說的話。

一粒殷紅的血珠倏然迸濺上她的眉心。

羽徽若眨了眨眼。

陸飛嫣已被一劍貫穿喉嚨,鮮血爭相恐後湧出,糊了她一脖子。

羽徽若順著劍身,望向鹿鳴珂握住劍柄的手,鹿鳴珂抽回劍,半蹲下`身子,握住陸飛嫣染血的手,迫她張開五指。

她指尖捻著一根發黑的銀針,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羽徽若的震驚都被後怕取而代之。

這個女人,死都不忘捎上她一程,真是打心底裡恨毒了她。

回春醫館的羽人出自金蛇教,他們手上都沾過人命,死不足惜,念在同族一場,羽徽若不忍他們曝屍荒野,放了把火。

火葬,是羽族最嚮往的死亡方式。他們崇拜鳳凰,堅信大火鋪滿生命的最後一程,他們會如鳳凰般涅槃重生。

火焰張牙舞爪,吞噬掉整個回春醫館。

宗英已趕過來,揹著昏睡不醒的雲嘯風,問:“師父,這人怎麼辦?”

羽徽若站在火光前,鵝黃色的裙襬與火焰融為一體,好似真的變作了浴火的鳳凰,就要翱翔九天而去。

鹿鳴珂垂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探出,虛空握住那截飄揚的衣襬,死死攥在手裡,說:“去百草門。”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