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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VIP] 袒護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四十九章 [VIP] 袒護

羽徽若沒有回屋, 熬了大半宿,睡意都熬乾淨了,風裡沁著清幽的花香, 不知是甚麼花在月下綻放,她循著花香, 漫無目的地走著。

有兩道人影醉醺醺地走在前方, 看衣著是七曜閣的弟子,應是方才參加過酒宴的。羽徽若不想與他們打招呼,就放慢了腳步。

兩人醉得不辨東西南北, 腳步蹣跚,大聲嚷嚷著“方祈玉”、“鹿鳴珂”等字眼。

酒醉的人都是大舌頭, 好些話羽徽若沒有聽清楚,聊到鹿鳴珂時,二人神奇地捋直了舌頭,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

“瞧他張狂的樣子,不知情的, 還以為他已坐上了掌教之位。神氣甚麼,還不是靠著關係爬上來的,要不是掌教是他舅舅, 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

“掌教是他舅舅?”另一人震驚道, “你從哪裡聽來的?”

“噓,這是秘密, 你別往外面瞎嚷嚷, 千真萬確, 我親耳聽到的, 他喚掌教舅舅。”

“怪不得這次姜潮生被掌教找了個藉口打發出去,派他來參加這次的劍仙大會, 照你這麼說,他若真對上方祈玉,看在掌教的面子上,方祈玉也會讓他得這個魁首。”

“哼,怪只怪我們命不好,沒有一個做掌教的舅舅。”

兩人聊到最後,話裡話外都是鹿鳴珂能有如今的成績,是方祈玉暗中打掩護,作弊得來的。羽徽若氣不打一處來,她想到自己,只因身為帝姬,所有努力和刻苦得來的結果,都理所當然歸結於她的身份。

“甚麼醜八怪,你們把話給我說清楚。”

她不該懷疑憫之,她這麼喜歡憫之,憫之說甚麼,就是甚麼,憫之不想讓她看到那半張臉,一定有憫之的緣由。

“你們算甚麼東西,也敢想這樣的事情。”那兇狠如修羅惡煞的少年,歪了下腦袋,髮絲垂落,皎皎銀光照出的一雙眼,黑得像是墨淋上去的。

另一人見狀,轉身想跑,東皇劍飛出劍鞘,橫在他的頸側,割開一道口子。青年腳步僵住,頸側血流如注,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定是那醜八怪的床上功夫,比他手裡的劍還要厲害,羽師妹才這樣死心塌地。”另一人陰陽怪氣道。

鋪天蓋地的殺氣有如實質,逼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汗毛根根豎起,險些失禁。

二人四目相對,會意:“羽師妹莫不是至今還未見過那半張面具下的臉?”

羽徽若往深處想去,腦袋裡一陣刺痛,迫使她停止了思考。

“你們胡說甚麼!”羽徽若一聲喝斷二人的嘲笑,“憫之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得來的,與明華劍尊、方祈玉有甚麼相干,你們只因自己不如他,就心生妒忌,惡意造謠他作假,你們還有良心嗎?”

羽徽若想不起來自己送他面具的緣由,深深想來,自己的確未曾見過他揭下面具的模樣。

他酒醉未醒,說話的語氣猖狂得緊,像是在胡言亂語。

兩人本被這一聲清喝嚇得屁滾尿流,還以為撞上鹿鳴珂了,回頭見是羽徽若,都鬆了口氣,其中一人道:“我當是誰,原是他的姘頭,你是他的女人,自然向著他說話。我哪裡說錯了?若非掌教是他的舅舅,他怎會進步神速,短短兩個月就學會了普通弟子十年才學會的劍招;姜潮生唸了那麼久的東皇劍,怎會被他驅使,成為他的本命劍;方祈玉這種出身皇族的天之驕子,怎會心甘情願弄虛作假,一路助他晉級前十。”

羽徽若這樣想著,那刺痛減輕了些。

兩人被羽徽若一席話懟得啞口無言,還是最先開口的那人快一步反應過來,怒氣衝衝道:“臭丫頭,你罵我們是廢物,你憑甚麼這樣罵我,那醜八怪給了你甚麼好處,值得你這樣為他說話。”

“忽略掉那半張面具下面的臉,鹿鳴珂的確稱得上翩翩公子,可惜醜八怪生得那副模樣,實在糟蹋了羽師妹的美貌,羽師妹何不早早棄了那醜八怪,與我們兄弟二人快活快活,我們自是比不上醜八怪的劍,未必比不上醜八怪的床上功夫。”那人淫|笑起來,話音剛落,轟然一聲倒地,口鼻皆冒出血沫,張口一吐,一半牙齒都掉了下來。

羽徽若眉頭緊鎖,印象中鹿鳴珂總是戴著半張面具,那半張黃金鳳尾面具是羽徽若送他的,他戴在臉上是重視羽徽若的心意。

“憫、憫之。”羽徽若沒想到鹿鳴珂會去而復返,她還未見過這樣的鹿鳴珂,被鹿鳴珂滿身的戾氣嚇到了。

鹿鳴珂從天而降,抬起一隻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他高高腫起的臉上,腳底碾了碾,那人五官都擠在一起,痛得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會忘記那張臉?

“信口雌黃。”羽徽若柳眉倒豎,嬌美的面頰上怒意勃發,“憫之進步神速,是因你們在做白日夢時,他不分晝夜刻苦練劍。東皇劍青睞他,是因他有匹配東皇劍的實力和野心。劍仙大會共有十位評審,都是各大門派的前輩,他們的眼睛比你們的腦子好使,憫之能晉級前十,仗的是他手裡的劍,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憫之光是資質就已勝過你們百倍千倍,這樣的良才美玉,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比你們更加倍努力,他能取得這樣的好成績,有甚麼可奇怪的。倒是你們口口聲聲說掌教是他的舅舅,他自進入七曜閣以來,從未對外公開過與掌教的關係,也未仗著掌教的關係獲得過特殊的關照,你們自己不如他,與其反思掌教不是你們的舅舅,不如反思一下你們本就是廢物,莫說掌教是你們的舅舅,便是掌教成了你們親爹,你們也是爛泥扶不上牆,給憫之提鞋都不配。”

不,她見過的,她是忘記了。

鹿鳴珂回首,目光擦過她的臉頰,話是說給那兩人聽的:“給師姐賠罪。”

兩人頓時屁滾尿流,跪伏到羽徽若身前,痛哭流涕地道歉:“姑奶奶,是我們兩個嘴賤,冒犯了您,求您原諒我們二人,我們再也不敢了,以後見著姑奶奶您,必定三叩九拜,一輩子做您的狗。”

“滾。”羽徽若有自己的原則,就算養狗,也不會養這麼噁心的兩條狗。

“我們說錯話了,我們滾,現在就滾,您千萬留著我們這兩條狗命將來孝敬姑奶奶您!”兩人對上羽徽若嫌惡的表情,心涼了半截。

羽徽若轉頭看鹿鳴珂:“憫之,他們畢竟是你的同門,殺了他們,不好交待。”    兩人一聽,有戲,眼睛一亮,這女人嘛,就是比男人心軟。

“若就此放過,他們這等小人,日後必定懷恨在心,加倍報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留著他們是給自己挖坑。”不料,羽徽若又補充一句。

二人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師姐覺得該如何處置?”

“仇已經結下,對付心胸狹隘的小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再也翻不起風浪。”羽徽若深知斬草除根的重要性,這二人與他們畢竟只是口舌之爭,真要了他們的命,又過於狠辣,事已至此,沒有退路,放過他們,就是與自己為難。

“師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接下來的畫面,師姐可能會感到不適,還望師姐迴避一下。”鹿鳴珂道。

羽徽若沒問怎麼處置。

她徑直走到樹下,背對著鹿鳴珂。既然決定將人交給鹿鳴珂處置,她就不該再幹涉,她閉上眼睛,決意聽到甚麼都不回頭。

鹿鳴珂拿出惑果製成的丹丸,一人餵了一顆,抬手輕拂,廢了他們的修為,低聲說:“滾,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東皇劍必取你們性命。”

兩人連滾帶爬地走了。

羽徽若還在樹下站著。

鹿鳴珂邁著兩條腿,慢悠悠地走到羽徽若身後。

羽徽若背脊挺直,雙手絞在一起,滿臉映著細碎的光影。

鹿鳴珂微微俯身,貼著她的耳廓喚道:“師姐。”

撥出的氣息,如一片羽毛,輕飄飄落在羽徽若的耳畔。

羽徽若驚訝地睜開眼。

月色自頭頂樹隙落下,少年渾身酒氣熏人,羽徽若光是聞著,就已有三分醉意。

用這樣漫不經心的語氣喚她師姐,少年顯然是醉了,羽徽若轉身,扶住他將要傾倒的身軀,目光停留在他的半張面具上,想起那兩人說的話,猶豫著開口:“憫之,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那醉意深深的少年,一下子酒醒了不少,明顯的窘迫劃過面頰,半晌沒有答話。

“你不讓我看到另外半張臉,是因不好看?”

“會嚇到你。”他終於不再那樣怪異地喚她“師姐”。

“怎麼會。”羽徽若訝然,“誠然,世人都愛美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麼的膚淺。”

帝姬愛美人,那是千真萬確,此刻面對鹿鳴珂,羽徽若違心的話說出口,並不覺得是謊言。旁人都不行,若是憫之,甚麼模樣,她都不會介意。

因他,是憫之。

鹿鳴珂笑了。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是信了她所言,還是在笑她信口開河。

“我是認真的,憫之,讓我看看你的臉。”羽徽若央求。

她見鹿鳴珂沒有反應,揪住他的袖擺,撒潑耍賴地晃了晃:“憫之,憫之。”

鹿鳴珂被她晃得有些暈,確切來說,是被她的目光灼得有些頭暈目眩。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來,等他反應過來,已揭下自己的面具。

總是這樣,他在她面前,一敗塗地。

羽徽若的眼眶微微撐大,眼底映出他眼周那道與生俱來的疤痕,瞳孔縮了縮。

果真如他們所言,那般醜陋,那般恐怖。

鹿鳴珂倉皇地撇過腦袋,快速覆上面具,撥出的氣息凌亂不堪:“好了。”

羽徽若驀地回神,眼睫低垂,避開了鹿鳴珂的視線,絕口再不提這件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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