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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VIP] 微糖

2024-01-13 作者:秦靈書

第四十五章 [VIP] 微糖

過幾日, 七曜閣擬出參加劍仙大會的名單,浩浩蕩蕩二十幾人,乘坐數輛馬車, 前往此次舉辦劍仙大會的歸雲山。

劍仙大會由仙門各派聯合舉行,百年一屆, 仙門各派人才濟濟, 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頭的機會,要是能在劍仙大會一舉奪魁,嶄露頭角, 便可聲名大噪,為門派帶來榮光, 從此前途坦蕩,扶搖直上,因此,很多弟子翹首以盼這次的劍仙大會,不說奪魁, 哪怕露露臉,也是值得的。

到歸雲山腳下,離劍仙大會還有十日, 方祈玉拿出玉牌, 交給掌櫃,掌櫃立即命小夥計帶他們去早已預定好的房間。

七曜閣來的弟子, 除羽徽若外都是男子, 羽徽若單獨分到了一間屋子。方祈玉和鹿鳴珂是掌教的弟子, 兩人住在了一間。

晚膳過後, 眾人舟車勞頓,洗洗就睡了, 唯獨方祈玉一人提著劍出門。

他一走,羽徽若敲開了鹿鳴珂的門。

“師姐,何事?”少年剛沐浴過,渾身沾著水汽,他換上了七曜閣的統一制服,白色打底,繡靛青色竹紋,清雅逼人。

羽徽若不高興道:“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初初。”

“我以為你喜歡我喚你師姐。”當初,寧死也要勝他,爭一時意氣,不就是為了這“師姐”二字。

“也喜歡啦,就是覺得不如初初親近,你喚初初的時候,眼神不一樣。”

腳掌的每一個毛孔浸透水蒸氣,張了開來,羽徽若舒服得眯起眼睛。

“嗯,腰痠,腳還疼。”羽徽若皺皺眉。其實坐久了,屁股也疼,當著鹿鳴珂的面,羽徽若沒臉說。儘管她依稀記得,這少年是打過她屁股的,細節記不大清楚了,大抵是兩人玩鬧,她要打他,反被他教訓了。

“輕點。”羽徽若縮了縮腳。

“睡不著?”鹿鳴珂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鹿鳴珂開啟納戒,取出羽徽若最常用的香膏,抹在她的腳上,十指輕按。

“對呀,你我有婚約,是要成親的。”羽徽若理所當然地點頭,“和你成親,誕下優秀的子嗣,繼承我將來的王位,羽族就會擁有更光明的未來。”

羽徽若回了自己的屋。

這話應當是羽徽若的心裡話,有段時間羽徽若突然示好,他以為她又有作踐人的新花樣了,如今思來,恍然大悟,那時羽徽若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鹿鳴珂手下動作停住:“成親?”

鹿鳴珂抬起頭來,羽徽若早有倦意,已沉沉睡了過去。

“還是你的手法好,憫之。”羽徽若拿了顆丹丸,吞下,她仰躺下,閉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鹿鳴珂聊著天,“我剛才摸到了靈犀佩,這玉佩我出來後,就沒怎麼戴了。姑姑說,兩情相悅的一對璧人,佩戴靈犀佩,只要靠近彼此,這玉佩就會發出好聽的玉鳴聲。憫之,你的靈犀佩呢?”

鹿鳴珂打來一盆熱水,褪掉她的鞋襪,將她雙腳按進溫熱的水中。

羽徽若不作懷疑:“那等你我回去羽族,你戴上。成親的時候,姑姑要是沒看見,會罵你的。”

羽徽若褪下左手指間的納戒。

鹿鳴珂拿起乾布巾,為她擦掉腳上的水珠,坐在床側,將她的雙腳放在自己的腿上:“戒指給我。”

鹿鳴珂默然。

“靈犀佩太過貴重,我擔心磕壞了,出門前,留在了羽族。”

她細細想了下,好像還沒見過鹿鳴珂佩戴靈犀佩。

真是嬌貴的千金大小姐,這麼點顛簸的路就受不了。鹿鳴珂合起身後屋門,說:“回你的屋。”

納戒裡有羽徽若平時用來養身子的藥丸,還有她最喜愛的珠玉珍寶,她毫無防備地遞給鹿鳴珂。

“這樣按,才能除去疲憊。”

*

劍仙大會尚未開幕,各門各派的弟子陸陸續續在歸雲山的腳下彙集,羽徽若所居的客棧是歸雲山下最大的客棧,這幾天一日比一日熱鬧,到了晚上,甚至單獨開闢出夜市,供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在此進行交易。

羽徽若睡不著,邀請鹿鳴珂一起出來逛夜市。

仙門弟子駐顏有方,歸雲山下的小小鎮子常年受到薰陶,人人都會些道法,一眼望過去,衣香鬢影,形成一道不可多得的風景。

鹿鳴珂無暇欣賞這道風景,他的目光停駐在羽徽若的身上。

帝姬生性招搖,出門前特意裝扮一番,頸戴明珠,腰垂碧玉,鵝黃衣袂如火燃燒,襯得她冰肌玉骨,靈秀脫俗,一路上,不少人投來目光。

羽徽若卻未察覺,她入了這夜市,見了滿目的繁華,如脫了韁的野馬,從一個攤子奔到另一個攤子。

“憫之,這個怎麼樣?”羽徽若拿起一對白玉鐲,興致勃勃地問鹿鳴珂。

鹿鳴珂自幼缺衣少食,終日奔波,只為裹腹,哪裡見識過這些東西,不比富貴人家的公子,能對玉質品鑑一二,而羽徽若心目中的王憫之是王家捧在手心裡的少爺,縱使王家後來一夜敗落,也是富貴堆裡打過滾的。

鹿鳴珂不敢貿然張口,怕露了餡,正絞盡腦汁,思索著應對的說辭,那廂,羽徽若已興致缺缺地放下白玉鐲,轉手拿起一隻象牙梳。

這次羽徽若沒有開口詢問鹿鳴珂,就不感興趣地放下了象牙梳。    鹿鳴珂繃緊的雙肩稍稍鬆了些。

接下來,二人走走停停,大多的攤子上不管是賣小食、胭脂水粉,還是金銀珠玉,都是滿目琳琅,叫人看花了眼,唯一人坐在角落裡,支著不起眼的攤子,只賣一顆珠子。

那珠子呈冰藍色,如大海的一滴淚,昏黃燈火映照,幽幽泛著光暈,一下子就抓住了羽徽若的眼睛。

羽徽若喜愛珠玉,納戒裡就有不少從小到大收集的珠玉,她停在攤子前,驚喜道:“憫之,這是鮫人淚。”

“仙子好眼光。”能在這裡出現的,大多都是仙門的弟子,那人開口喚仙子,明顯是想做這樁生意。

“傳聞鮫人落淚成珠,價值連城,可惜他們居於深海,尋常難見,更別說得他們一滴眼淚,我有諸多珠玉,獨少了顆鮫人淚。”羽徽若嘆道。

“今日仙子能在此遇見這顆鮫人淚,足以說明仙子與它有緣。”

“這個怎麼賣?”

“仙子實在喜歡,就這個價。”攤主遞上一張紙,上面赫然寫著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兩銀。

羽族帝姬坐擁金銀無數,這點小數目還不放在眼裡,千金難買心頭好,她看這攤主還算實誠,便說:“這有甚麼,我買了便是。”

低頭取納戒,忽而想起離開羽族時,她想著雲嘯風會帶錢,只帶了自己喜歡的寶石、珠玉和衣物,就是沒帶這些阿堵物。雲嘯風那個傻小子,也沒帶多少錢,還都花在了賄賂明德院的師兄身上。

寶石珠玉可抵這顆鮫人淚的價值,只是,它們都是她的寶貝,盤了好些年,捨棄哪一個都不行。

上次沒錢花,忍痛當了一顆,已叫她肉痛不已,除卻必要的吃喝,光她身上這些衣服的料子,每日搽的香膏,佩戴的玉飾,腳上穿的珍珠履,哪一個不是花銷巨大,剩下的錢早已花得差不多了。

羽徽若將納戒套回指間:“太貴,不買了。”

攤主一把揪住她的袖子:“仙子,別急,仙子身邊這位少俠衣著顯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二位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不若這位公子買下,做二人的定情信物,豈不是一樁美事。”

鹿鳴珂身在羽族八年,過得頗為拮据,入七曜閣,成為掌教座下弟子,每月有固定的月例,平時亦可累積功德兌換銀兩,但短短兩個月,哪裡能攢得下這麼多銀子。

他尚未開口,那攤主似是看出他的窘迫,搶先道:“公子若是手頭不方便,信得過我的話,就將隨身這把劍抵押在此處,待籌到了錢,再贖回不遲。”

“信不過,這個我們不要了。”鹿鳴珂臉上戴的黃金面具價值不菲,羽徽若聽這攤主絕口不提,只衝著這把東皇劍而來,已然明白他的用意。她抽回袖子,抓起鹿鳴珂的手就走。

攤主見二人走了,立即對著鹿鳴珂的背影破口大罵:“甚麼玩意,窮得叮噹響,還裝闊少爺討姑娘家歡心,我呸。”

羽徽若雖說付不起,一舉一動,無不彰顯貴氣,顯然出身不凡,那攤主不敢直接罵羽徽若,索性罵鹿鳴珂出氣。

“你把話說清楚。”鹿鳴珂沒甚麼反應,反倒是羽徽若一股無名火起,折返回攤子前,“買賣不成仁義在,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我有說錯嗎?這位少俠要是真的想哄姑娘開心,又沒有錢的話,看那裡,貼的都是富貴人家的懸賞令,少俠只要豁得出去性命,金山銀山都是姑娘的。”

“我才呸,怎麼會有你這種人,跌進錢眼子裡去了。”羽徽若被惑果抹除了驕縱、傲慢、以及壞脾氣,對著這攤主,已經是涵養極好,即便如此,她依舊有種掀了他攤子的衝動,他這話其心可誅,明擺著是挑唆鹿鳴珂去送死。

“憫之,咱們別信他,大會在即,說不定是有人想害你受傷,沒法奪魁,才派來這個壞東西教唆你去接勞什子懸賞令。”

她嬌嬌俏俏地說著“壞東西”,粉臉映著昏黃的燭火,便是罵人的模樣,都剋制極了,有種莫名的可愛。

鹿鳴珂鬆了握劍的手,“嗯”了聲,像只聽話的小狗,被羽徽若牽走了。

羽徽若和鹿鳴珂一走,小巷中走出來兩道人影,站在他們方才爭吵過的攤位前。

攤主戰戰兢兢地奉上鮫人淚:“姜公子,我已經盡力了。”

“你的計劃失敗了。”祝炎說。

姜潮生拿回鮫人淚,拋向高空,又抬手接住:“他會去的。”

“就這麼想得到那把東皇劍?潮生,有句話你有沒有聽過,叫做‘命裡無時莫強求’。”

姜潮生輕扯唇角:“若我偏要強求呢?”

祝炎說:“別忘了,你的目標是那位羽族帝姬,她身上有鳳凰真靈,吸乾她的血,你的功力將會更上一層樓。”

倏然吹來一陣夜風,簷下綴著的燈籠悠悠打著旋兒,燈火一晃一晃,照出姜潮生藏在兜帽下的臉。

那張臉白得毫無血色,精緻的五官如畫描摹,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揚,勾出一絲妖媚。

功力盡失,重頭再來,初為血魔的他,吸乾羽徽若的血,的確是變強的最快途徑。

姜潮生垂眸,目光落在那剛剛被羽徽若把玩過的鮫人淚上,斂起睫羽,輕聲說:“我自有分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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