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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第三百九十六章 自駕遊的那些事

第三百九十六章 自駕遊的那些事

出來玩的這天下午, 她們就在公園坐行談笑,也不再往別的地方去。園中的大廣場上,有好多鴿雀群翔群止, 來去上下,因為生機勃勃, 並不覺得它們如何擾人, 倒是它們把環境烘托得溫馨而寧靜。

珍卿她們三個人, 見一個老太太拿花生喂鴿雀, 胡蓮學姐顛顛地跑去買花生, 跑回來分給怡民和珍卿。三個外鄉人就學著老奶奶,把花生撒出去逗著鴿雀來琢食。那些鳥兒們雖然不大怕人,也是小心翼翼地, 不會靠生人太近。

怡民和胡學姐竟都頑皮,喂鴿雀偏生不好好喂。胡學姐希望像那老奶奶一樣,讓鴿子站到她的手背上。怡民是滿心的愛意, 想近距離摸一摸鴿子, 反正她們總要弄出點動靜來。忽聽胡學姐一聲驚呼, 周圍鴿雀一同迅捷飛起,似乎受了甚麼驚嚇。

就聽見怡民恐怖地驚呼:“哎呀, 它們拉屎了!”說著就聽胡學姐捂著頭亂叫喚, 珍卿也驚覺中招了,跳著腳蹦蹦躂躂地躲。珍卿幸虧本就站得遠, 逃得也及時, 不像胡學姐和怡民那麼慘, 她才拿起帕子準備擦胳膊, 胡學姐就過來搶她的帕子, 她的手沾的鳥糞捱到珍卿, 引得女孩們吱哇亂叫。

喂鴿子的老太太站在群鳥間,很慈藹地笑看女孩們的狼狽相。

胡蓮學姐把外套脫下,在樹邊上擦拭一陣子,又亂掀亂抖一陣子,怡民也學她一樣亂搞,然後,兩個人就瘋了一樣開始笑。珍卿沒敢脫她的青薄呢外套,也被她們兩個的笑感染,不覺間跟她們笑成一團。這要是叫國內的小報記者看到,一定會寫一出聳人聽聞的社會新聞,說三個妙齡女青年被鳥糞空襲,其中緣故讓筆者為您慢慢道來。

怡民語不成句地怨胡學姐:“胡學姐,好不蔫的揪鴿子腿做甚?一鴿驚動群鴿亂飛。哼,原來聽我家裡人說,狗若是受到驚嚇,就一邊狂吠一邊撒尿,沒想到鴿子也是這樣。”胡學姐還笑嘻嘻地狡辯:“我看不干我的事,我只揪一隻鴿子腿,何至於驚動它們一群?還不約而同下鳥糞雨來糟蹋人?”

珍卿假嗔薄怒地發笑:“學姐,你也不要推諉,說不好你前世是老鷹還是鷂子,這一世投成人身子,上輩子的威風卻還在,只揪上一隻鴿子腿,就露了無敵鷹爪功的崢嶸,那些鳥兒見了你的鷹爪功,哪能認不出來你,要逃命自然都逃命,不然是想嚐嚐你的鷹爪功不成!”

胡蓮一點不以為忤,反倒被逗得前仰後合,指著珍卿笑得說不出話來。

珍卿打電報給周師兄、荀學姐,周師兄回的是“正等你來”,荀學姐回“掃榻相迎”四字。怡民在紐約市也有親戚,她某個表舅在那邊開雜貨店,也照樣發電報告知,臨走時也收到回電說歡迎怡過去。兩人趕緊收拾好行裝書冊。

離開安默司這個小城,他們不急著向紐約市進發,趕到一個湯姆山去看那的凹凸鏡,其實就是望遠鏡和哈哈鏡,沒機會接觸的人還是挺新鮮的。

晚上,他們到一個叫安默司的地方,安默司大學有鄧揚和的親戚,三個女孩住在鄧的親戚處,男孩子借宿親戚的鄰居家。這位也在求學的親戚相待甚殷,只遺憾他們匆忙間沒辦禮呈,白吃白住白勞頓人家一回。翌日,大家湊錢給那親戚買點肉,推推搡搡好半天才脫身。

珍卿原本想給家人寫信,敲定出遊計劃已到十點,洗漱收拾一番,再沒一點寫信的精力,就直接躺倒睡下。

珍卿在外頭鬆快一日,感覺松爽得很。紐約普蕾特藝術學校的周成捷師兄,正一同幫辦慕先生出書事宜,珍卿覺得過去當面溝通一番也好。荀淑卿學姐在哥大巴萊託學院,趁此機會找她玩玩也好。胡蓮的提議她便無意見。怡民早就想出去撒撒歡,又怕遊興一起沒有節制,便隨著珍卿的生活節奏宅家苦學,胡蓮學姐的提議正中她的下懷。

他們坐上租來的兩輛轎車,備齊東西在午後出發。

晚上,胡蓮又提議到紐約省遊玩三五日,美國東部一到大雪封道,想出去玩啥車也不通的。

錦添表哥準備模擬法庭作業,錯過範宣明他們的出遊計劃,聽說珍卿這夥人要出遊,便趕著時機加入進來。此番自駕遊的六個成員,除了珍卿、怡民不會駕車,其他四個人都會駕車,輪換開車也不怕勞累了。

怡民就扯著胡學姐起鬨:“以後不叫你胡學姐,你既會甚麼鷹爪功,我看就叫胡老鷹、胡鷂子就好。”珍卿顛顛倒倒地笑不停,怡民也是且說且笑笑。她們想起來就笑一陣,神經病一樣勉強走出公園。

珍卿也湊趣看了一番,就將身倚在窗前,遠望那麗日高天,歷歷山川,一掃胸中的濁氣,連心境也大開闊。錦添表哥舉著手高聲吟哦:“會當凌絕頂,一覽縱山小。準備兩場法庭模擬,出來逛逛,真是爽快。小花,你說人要保養精神,此事應該全面推廣。”大家都是笑盈盈的,也沒人掃大家的興,講多少人身不由己,沒有保養精神的餘地。

到湯姆山登上城樓入其軒室,四面窗舷都架著大望遠鏡,三個男青年從前玩過不覺新鮮。怡民和胡學姐各據一隻望遠鏡,興致勃勃地觀望遠方。怡民驚奇地衝珍卿歡呼,說她找到昨日留宿的房子,她記得那裡有好大的煙囪,城中的學校、工廠、人家,從鏡中一看都覺近在咫尺,簡直太神奇了。

來此地常聽人們議論,麻省的自然山水乏善可陳,遠不及隔壁的紐約省。珍卿這一路走馬觀花,發現紐約省風物清新,果然景色宜人,引人流連不已。

不過美國地廣人稀,今天出發時間不夠早,就不敢在路上拖拖拉拉,東遊西逛,兩輛車一直緊著趕路,一路風物直是浮光掠影,誰也不及細看。

三個女孩子都沒有意見,就近問繼雲表哥與鄧揚和,要不要加入她的出遊計劃,他們雜事正好處理完,便欣然加入。五個人在珍卿處商議許久。最後決定租兩輛車開著出行,不一道道地轉火車汽車。現在是旅遊旺季,唯一害怕的是訂不到好旅館,不過也不打緊,他們在紐約省有同鄉朋友,不好住宿的地方一掠而過就是。

相比於不大稀奇的望遠鏡,大家站到凹面鏡和凸面鏡前,看著各自在鏡中的奇形怪狀,也留下一串串歡笑的聲浪。

不便住宿的城市都一晃而過,了不得找個飯店吃點東西而已。

到紐約市是第三天的後晌,入城時還是晴天麗日,忽然間黑雲蔽日、雷聲轟隆,瞬間就大雨傾盆起來。男孩子們道路半通不通,雨中行車還真有點狼狽。終於先到哥大去尋找熟人臨近晚飯又下雨,尋人真是不易尋。他們便打電話向親友告知行程,到哥大找中國飯館吃飯,到遇見好些中國留學生,原來找不到的人,也都在中國飯館會合。相熟的中國留學生聚過來,珍卿的荀學姐也冒雨趕來。住宿有著落大家心也定了。    中國留學生到一地便立組織,經常負責聯絡和接待同胞的。珍卿的兩位表哥和鄧揚和,學士課程唸到最後一年,與東部各大學的中國人常來往,中國高年級生一半是認得的。所以大家到一處寒暄問候,親熱得跟走親戚似的。

及至介紹珍卿等三個女孩,知珍卿、怡民是安拉學院的。就有人問認不認得Iris Dew,人家已經問到當面,珍卿就不好藏頭露尾,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人們便過來圍著珍卿談話,有打聽她求學經歷的,有打聽她現治甚麼經典的,有請她到這會那會演講的。還是荀學姐幫珍卿擋了駕,說旅途勞累又淋了雨,很不該纏住人東詢西問,吃了飯就該放人去休息。要說話等人歇好再說話。

珍卿兩位表哥也極維護她,待胡蓮跟同鄉好友離開,怡民也被她的表舅接走,他們就催荀學姐帶珍卿安置。說這兩三天沒有固定地方住,吃得也不尋常,Iris確實很不習慣,該狠狠歇一氣再論其他。想叫她演甚麼勞什子的講,他們這做哥哥的也不答應。本就是出來遊玩散心的,累壞表妹怎麼向長輩交代?

有不甘心的也不敢叫板,珍卿就跟去荀學姐的住處。表哥和鄧揚各自跟朋友們擠去。

臨睡之前,荀學姐看珍卿臉色蒼白,給她倒小半杯白蘭地驅寒。說美國人的小病不大看,硬生生要自己抗過去,才來時真是不適應。

珍卿也是感慨,麗天秋日突然下暴雨,這裡的天氣真是怪。荀學姐笑說紐約省是多雨,以後趕路不要只顧貪玩,不然還要淋成落湯雞。二人不知不覺就算著。

翌日,珍卿先不忙著到處遊玩,先找周師兄溝通給慕先生譯的稿子。周師兄也是個細緻人,他把建議要修改的標出來,結合慕先生反饋來的意見,一處處跟珍卿討論斟酌,花了兩天時間把譯稿定下來。

一定稿就要張羅出版發行。周師兄在波士頓會過珍卿後,便一直留心出版學術著作的機構。他覺得有兩家出版社資格足夠。不過需要他們自己出錢。

第三天,周師兄帶珍卿拜訪出版社,珍卿把慕先生的作品畫冊,還有歷次辦展的現場照片,都給兩家出版社的負責人看。期間,文藝出版社的經理斯圖爾特先生,看了珍卿帶來的畫冊、照片,立刻表現出深厚的熱情和興趣。

他這才曉得這本《美術改造論》,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慕先生的傑作。他說有幸觀賞過慕先生畫展,那是在法國巴黎。只是沒等他再飽眼福,慕先生便倉促地結束畫展,斯圖爾特說他至今扼腕。莫名其妙地對上暗號,雖還叫珍卿他們自己出錢,態度著實熱忱許多。

斯圖爾特先生帶他們參觀,一路看了他們的編校所,還有製版室和印刷廠,又看他們給人印的樣書。珍卿和周師兄都覺得不錯,便馬上給慕先生拍電報,等著他老人家作最後的鈞裁。

珍卿後面再無別事,也加入吃喝玩樂的大軍。自由女神像連著玩了兩天,還到效野的哈得孫河划船,從郊外回來就唱一些奇怪的歌。不得不說,男學生到國外留學,多多少少會沾染浪漫的氣息,中國的傳統士大夫哪有會唱歌的?

留學生團體開會他們也觀摩,聽他們討論教育、詩歌、文化等,珍卿正好有點小感冒,乾脆推拒一切演講邀請。

再後來,他們去逛紐約市的中國城,珍卿看到給國內小孩畫的字角,這裡也有華人拿來教小孩識字,不免跟人們感議一番,華人華僑不乏愛祖國者,倒也沒有特意去結識。

繼雲表哥也是神通廣大,不知從哪弄來的生栗子,在荀學姐的住處做板栗雞吃。難得吃到一點舒爽的中國菜,覺得比在國內吃七碟八碗的席面還有滋味。

珍卿在紐約市樂不思蜀,臨開學三天才往波士頓趕。才到劍橋鎮就跟其他人分別,珍卿和怡民提包走在街上,忽被相熟的郵差貝爾攔下來,貝爾神色嚴峻地取出電報,遞給珍卿,說有人找杜小姐有急事,今天連著三封加急電報給她,都是從中國海寧市來的。

珍卿心一下懸起來,可別是家裡出了事故!想到杜太爺身體衰老——怡民連忙催她看電報。

當街看過三封加急電報,珍卿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來,海寧那裡沒有任何人出事。只是杜太爺無事怕有事,說珍卿一個多月沒給他寫信,他總疑心不大尋常,怕不是珍卿出了啥事情,不然就是生病手顫,連寫信也寫不動了。

杜太爺跟杜教授和三哥嘀咕,他們叫他別胡思亂想,之前才給杜教授寫信,討論甚麼印象派的詩歌。杜太爺不能安心,非要他們給念念這封信。杜教授得給他現編一封信,就說信不曉得放在哪兒,找出來明天送過來唸。

誰想老頭兒就疑心生暗鬼,更怕會是珍卿出了啥事,非逼著他們往這裡發電報,要立刻回電就說明珍卿沒事。偏巧珍卿這一天都在趕路,甚至沒有停下吃點像樣的飯。

種種巧合驗證杜太爺的胡思亂,才有連續三封加急電報。

珍卿弄明瞭原季,連忙到電報局回加急電報。為了叫杜太爺真正放心,還打了訊號極差價錢死貴的跨國電話,根本也沒有說上甚麼話。

杜太爺也馬上回電報,語氣很見惱怒嚴厲,斥責她一離家就玩到忘乎所以,不曉得給家裡寄信報平安,不知他在家心焦如焚之狀,日夜只恐她出了事故,或生了病無人照料,嚴令她以後不能再冒失,不然以後回去要行家法。又吩咐珍卿寄家書把新近的照相也附寄一些。種種要求珍卿一應照辦了。

珍卿這個月給國內親友寄信,都是與三哥他們講喬治周論戰事,還有與慕先生討論出版事,最近出遊才有閒情逸志,給杜太爺寫了三封遊記式的家信,離開紐約時,跟給三哥他們的信一齊走航路寄回去。杜太爺想來還沒收到,沒想到把老頭兒急得夠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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