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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 發感悟與救病人

第三百九十二章 發感悟與救病人

怡民揉完了屁股到客廳坐著, 發現桌上有兩張曲棍球賽票,問哪裡來的,珍卿如實告訴她是薩爾責塞的。

怡民看珍卿似是為難, 古靈精怪地問:“你會喜歡上不同種族的人嗎?”這種事珍卿想都不會想,直接把結婚戒指亮給她看。怡民問珍卿既然沒動心思, 對這兩張票有甚麼可猶疑的。

珍卿就從古生物學的啟發, 講到兩個黑人被白人欺侮, 又講到金牧師語重心長的話, 最後抒發自己的感想:“當你不瞭解一個人, 你不會想跟他交朋友,當並非朋友的人遇到難事,你不會想盡全力幫助他。當一個苦難深重的國家, 在亡國滅種之境卻沒有朋友,這是多麼可悲可怖的局面!怡民,我們應力所能及地結交朋友, 積蓄能夠對付天敵的力量。就像數億年進化史中的動植物, 只要耐心地積蓄力量, 就有絕地翻盤的地會。”

把正經與不正經的話都說完,倆人才商量著吃點甚麼。她們自己做飯時間長了, 漸漸總是發愁吃甚麼。波士頓吃魚蝦太方便, 這半年把她們快吃夠了,講究的肉菜做起來也麻煩。最後, 她們煮了個大雜燴的麵條, 因為麵條不夠了就狂放菜, 晚上還要看書做功課, 反正得把肚子弄飽些。

吃完飯兩人挽著手在客廳溜達, 珍卿問怡民:“圖書館那荷蘭姑娘是猶太裔, 看著挺老實的,你怎麼總看她不順眼?”怡民就呵呵冷笑著:“看著老實,心裡可傲著呢。我看他們家不怎麼樣,你曉得她爹做甚麼的,哼——放高利貸的。”

消完食她們各自回房間,珍卿看著沒畫完的畫,覺著今天溫度好像又下降了,溫度太低顏料呈現的效果不好。算了算了,今天先把《倫理學》的作業完成吧。

珍卿翻看著《倫理學》的筆記:宗教背景促成的利他主義,還有宗教提倡的不爭主義,這兩種主義多從耶教教義而來。還有尼采這種狂人的強權主義……

珍卿揉著眼琢磨怎麼選角度,講強權主義總要講各國強權的例子,怕又顯得太鋒芒畢露。珍卿想了一會,決定還是選利他主義,跟中國儒家禮樂作比較。

列了論文大綱又修改一遍,珍卿繼續查書佐證自己的思路,準備工作就緒她才去洗漱,洗漱完接了熱水端過來,邊泡腳邊在打字機上忙碌著。

她們兩個蹲在客廳聽動靜,可是半鐘頭再沒有一點動靜。珍卿忽然覺得不大對勁,驚慌地跟怡民說:“我看Mrs. Miller這幾天好像是身體不好,那個女人叫聲不會是她——”

她們兩個趕緊跑下樓,就見一層臺階上仆倒著一個人,跑去一看果然是米勒太太。珍卿會一點急救知識,趕緊輕拍肩膀呼喚米勒太太,聽她不自覺地哼唧一聲,珍卿稍微放下一點心,然後想給米勒太太解開衣領,讓她自由呼吸,想想這鬼天氣還是算了。珍卿慌亂片刻,也注意到她身上面板滾燙,這才想起叫怡民進去找找藥。

忙活到快十一點,珍卿伸個懶腰不再打字了,《倫理學》的論文基本上完成。她輕鬆地嘆了一口氣,忽聽呼號的悲風中,冷不丁有重物倒地聲——那聲音分明就在院子裡,難不成大風把院裡樹颳倒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隱約聽見有女人尖叫……

米勒太太性格孤僻沒裝電話,珍卿她們怕太多人打電話也沒裝,天天花錢用鄰居家的電話——其實怕別人以為她們兩個有錢。

房東老太太這時候早睡下,別是有小偷甚至搶劫犯進來了吧?現在美利堅經濟不景氣,小偷與搶劫犯也多起來。

怡民進去一會,又旋風似的跑出來,說找到一個空藥瓶子,好像是治感冒的藥。她們倒是有常備的感冒藥,但米勒太太病得這麼重,她們在美國可不敢給人亂吃藥,保險起見還是送米勒太太去醫院。珍卿趕緊跑到鄰居家求助,看能不能請鄰居開車送老太太就醫。

客廳工具箱裡有榔頭鉅子,珍卿終於鼓起勇氣走到外面客廳,發覺半暗的空間窸窸窣窣的動靜,她屏住呼吸,撫著心臟咚咚亂跳的胸口,細看下發現是怡民在摸索工具箱。心有餘悸的兩個人會合了,小聲地猜測著商議著,要真是歹人闖門該怎麼辦。

珍卿豎起汗毛提起心,想著找甚麼工具防身,四周圍亂瞭了一下,她趕緊拿起削炭筆的刀,又撿了一隻網球拍,房間內實在沒啥趁手的了。

結果鄰居只願借電話不願送人,珍卿只好打電話叫救護車。不得不插一句題外話,米勒太太人緣真的次……

救護車來得不快也不慢,但醫院的人說非得有個人陪護,得過去交費推輪椅啥的,珍卿說她陪著去吧,怡民說她一人在家害怕,珍卿就叫怡民陪著去,怡民也不大願意。珍卿就納悶這姑娘膽不挺大嘛,到晚下就怎麼怕一個人待著?怡民說小時候在醫院看過死人,所以她現在還怕去醫院。

兩個人為米勒太太忙活到後半夜,第二天又爬起來上課,熬得可別提多難受了。    米勒太太在醫院住了兩天,很快精神抖擻地回到家,回來不忙著感謝救命恩人,還抱怨珍卿和怡民多管閒事,感冒吃點藥就好了,又叫救護車又住醫院,敢情不是花她們倆的錢。

好一個倒打一耙的老太太,好心當作驢肝肺了。可你跟個黑麵老太講理有啥用,珍卿倆人無奈地相互安慰:米勒太太這個人雖然各色,可是住在這裡其實挺省心。

比如公共區域的衛生,米勒太太每天自覺打掃,還天天幫她們扔垃圾;天氣冷了開始燒煤取暖,按照她們賃房時約定好的,買煤燒煤她們兩個都不管,全部都是米勒太太負責。米勒太太也年近半百了,每天到地下室燒煤通暖氣,按說是挺沉重的氣力活,倒沒有聽她抱怨過甚麼。這兩天珍卿兩人自己燒煤,才覺得上上下下挺麻煩的。自己買房住都不能事事如意,何況是租住別人的房子,所以珍卿兩個還是繼續住著。

第二學期已經快要放假,錦添表哥說過生日請大家吃飯,他的好友範宣明說何必多此一舉,說珍卿和怡民有調料有廚藝,過生日不妨就到珍卿、怡民那,再叫一大群好朋友來祝壽,跟自己人在一塊豈不自在。

上回珍卿和怡民在城裡過假期,借住的就是範宣明的住處。範宣明學的是採礦工程學,而他這個人又很慷慨天真,沒有太多市儈狡猾的習氣,大家叫他“礦工”他也不在意。珍卿和怡民跟他處得也不錯。但她們往日請客多在外頭,很少在住處招聚一幫朋友,一是兩個女孩確實不方便,二是米勒太太很會擺臉色。可是來劍橋後大家照顧她們很多,不能為避嫌省事全不講人情。

兩個人跟米勒太太好說歹說,才讓她允許她們在家待客,不過講明五點鐘前必須結束,並且不許留任何人住宿。

於是,珍卿跟怡民使盡渾身解術,策劃要做一大桌子中國菜,滷的牛肉、雞肉、豬肉、雞蛋,都作為規模空前的冷盤。還有糖醋魚、紅燒大蝦、雜碎炒飯、蘿蔔白菜雞蛋湯,還買了好紅酒和各色零嘴預備著。

為免男多女少在一起太尷尬,珍卿和怡民叫男客們帶女同學過來。結果一共來了五男二女,一來便把客廳佔得滿滿當當。

留學生們總是跟本國人一塊玩,中國留學生更是如此,聽說有時大家還一塊用錢,相互串門借宿更是家常便飯。珍卿和怡民一直行事謹慎,反倒不輕易串門和待客。這樣大規模地待客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來的朋友有些人真的太不見外,來人家做客就跟鬼子進村似的。比如帶珍卿她們逛哈大的陳鈞劍,一進來就問珍卿哪裡是哪裡,還問哪一間是珍卿的畫室,說要看這少年天才能否名副其實。

珍卿無奈地跟繼雲表哥說:“我看土匪進自己家寨子,都不像他這樣如入無人之境!”說得客人們都哈哈大笑。

這幫朋友都從表哥們那認得,人品性格先被表哥們檢驗過,珍卿、怡民常叫他們幫忙在哈大借書,有時還跟著一塊蹭蹭課,確實是熟悉得不得了。所以,陳鈞劍對珍卿的話不但不以為忤,還直接上來拽她的胳膊,叫她這主人快帶客人們逛逛。

珍卿自小一個人長大,而且讀的多是女班女校,除了跟家人接觸沒有顧忌,跟外男不習慣太過親狎。陳鈞劍過分的自來熟,有時候讓她不習慣。繼雲表哥看得明白,不動聲色地隔開陳鈞劍。

之前因為慕先生的催促,珍卿大幅畫畫了有四五幅,見大家一進來看得新鮮,簡單給客人們介紹畫中人物。大家都聽得極為認真。範宣明的女同學卓蕊馨,看起來非常喜歡這些畫,還問珍卿辦不辦畫展,或者是否不辦展就賣畫。看卓蕊馨的意思是想買,可似乎又有點囊中羞澀,珍卿趕緊告訴他們,她的先生將來會到美國辦畫展,要求她必須有五十幅畫參展,除非她先生辦展的計劃有變,她不好自行辦展或者賣畫的。大家自然無話的。

學理工醫法的這些男學生,對美術作品的領悟力有限,他們雖也覺得畫作都不錯,但不像有審美基礎的卓蕊馨,能夠說出不少名堂來。男生們看會熱鬧就出畫室,在外頭摸摸鋼琴、翻翻書架,不用人禮讓就吃起零食來,另一個女生一會也出胡蓮畫室。卓蕊馨則留在畫室繼續觀賞,珍卿只好繼續陪一會。

這時候,怡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珍卿想一想還是要給她幫忙,便叫卓蕊馨小姐自便。她從畫室廚房裡去,見胡蓮非常熱心地在廚房幫忙。

胡蓮小姐在波士頓大學念化學,聽話音跟鄧揚和好像是情侶,珍卿和怡民之前都見過她一回,覺得她是很外向的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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