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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兄妹倆各施手段

第四十七章 兄妹倆各施手段

謝公館的大客廳裡, 待無干人等都退下去。

陸浩雲又點燃一根香菸,吞吐著一圈圈的煙霧。

嫋嫋煙霧中,他溫潤的神情, 漸漸變成冷凝。

惜音針對新來的五妹,在陸浩雲聽起來, 確實很莫名其妙。

他的妹妹他了解, 她固然性格一塌糊塗, 卻也沒甚麼執念, 是個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的人。

說白了, 是容易受人影響的人。

可她對新來的五妹,偏偏像是欺負上癮了,卯住她一個人不撒手。

大嫂的妹妹林小姐, 跟惜音走得太近,卻無法對惜音施加有益的影響。

這林家母女之前在晉州,日常言行就多有不遜, 惹得吳家親屬厭惡異常。

這件事還有一個蹊蹺之處,就是眾人的印象裡,老實過頭、像受氣包的五妹,帶給他的違和感。

說著,陸浩雲眼神一動,吩咐阿永:“把秦管家,還有剛才那些視金錢如糞土的人,都叫過來見我。”

那少婦畏於人言, 後來上吊自戕, 以證清白。她婆家和孃家不依, 揪著林家母女兩個, 喊打喊殺的。

陸浩雲頭也沒抬:“大哥南郊的青雲別野,依山傍水,今年也通了水電,正適宜避暑消夏,你多帶些用物去,花銷記在公賬上。”

秦管家首先難以置信,走上前跟三少爺分辨,說:

“三少爺,向來是我管著家事,我如果甩手就走,這麼多事情頭緒,誰來經手?

“三少爺,不如叫金媽過去,她能認字看賬,做事又穩妥,脾氣也好,這一年辦了很多事情,太太和大少奶奶都贊她。讓她雲別墅,一定能照顧好林太太和林小姐的。”

阿永應了一聲,又聽三少爺說:

今天這個日子,有甚麼特別嗎?小妹受到甚麼刺激了?

傭人已經告訴他,五妹最近一直上課,既沒收信,也沒出門,也沒接到外人的電話。

“此番送她們到南郊青雲別墅消夏,還是秦管家親自過去照料,我才放心。

秦管家也是怕了三少爺,她要是不應下這個差事,還不曉得三少爺怎麼拿捏她。

所以,他讓林家母女離開謝公館,並不是一時衝動。

他母親謝如松,因林家母女在晉州生事,已經對二人極為反感。

“你們也曉得,大少奶奶對她母親、小妹,感情至深,視如性命一般珍重。大少奶奶在晉州料理喪事,林太太和林小姐在海寧,容不得一點差池。

“不是,三少爺,我願意去,我願意侍候林太太和林小姐。”

這是想攪得謝公館,姊妹親人不和,進而家宅不寧。

過了一會兒,他的隨從阿永過來,問:“三少爺,把林太太和林小姐,送到哪家賓館?”

母親雖然顧忌大哥,看重大嫂,也不會一再容忍林家母女。她不會認為小兒子做得不對。

那有甚麼事會刺激到她,引得她今天舉動失常呢?

陸浩雲眯著眼,按滅了菸蒂,有點好笑地搖搖頭。

“你去巡捕房,僱三四個巡捕,好生保護林小姐和林太太。青雲別墅很安全,但外面不一定安全,叫她們不要隨便走動。”

那林家母女兩個,到處傳那個少婦的閒話, 引得人們紛紛側目。

陸浩雲闔上那本書,表情很是平淡溫和,說:“你的意思你不想去?”

若說今天有甚麼特別,今天最特別的,就是他難得在家休息。

即便將來大哥大嫂回來,陸浩雲也不怕他們質問。

秦管家下意識一個哆嗦,猛然省過味兒來,然後連忙點頭,說:

從前那麼多回被欺壓,五妹都能咬牙忍下,怎麼偏偏今天忍不住反抗,回罵欺負她很多回的林小姐?

這是一本全英文字的書。

母親對繼父很看重,繼父的獨生女被欺侮,守在家裡的陸浩雲,要對母親和繼父交代。

她們回到謝公館,又如此興風作浪,只會讓她母親更加恚怒。

他現在必須為惜音計較,現在只是癬疥之疾,不能讓它長成一個顆毒瘤。

林小姐慫恿四妹惜音,肆無忌憚地欺侮小妹,那位林太太身為長輩,不但不行規勸,還助紂為虐。

陸浩雲看一眼藥箱,沒人想起來收起它。

因此, 她們在晉州實在待不住,才灰溜溜地回到海寧。

而母親在繼父面前,也必須有一個姿態。

“除了秦管家之外,在場的諸位,我都信得過你們的人品和能耐。

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很悠閒的樣子。

陸浩雲自覺是男人,向來不大跟女人一般見識。可是對這林家母女,此番也頗覺不耐。

她們之所以在晉州待不住, 就是因那位林蘭馨小姐口無遮攔, 說一個吳家少婦,每回給孩子餵奶時, 總要當著許多男人的面, 一看就是個不檢點女人。

陸三哥調換一下坐姿,這是他慣常坐的位置,可是今天坐下來,總感覺不大對勁。

“所以,照料林太太和林小姐,如此之重任,非你們不能擔當……”

於是,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他起身拿開沙發墊子,發現墊子下面有一本書,封皮上寫著英文\"LADY STERLING’S LOVER\"——斯特林夫人的情人。

不一會兒,阿永把那些人悉數叫來,陸浩雲勉勵他們說:

珍卿換了一身衣服,心累地躺到床上。

她剛才哭得太久,眼泡都腫起來了,看著胖媽打了一盆水,透好溼毛巾給她擦臉,她啞著嗓子問她:

“胖媽,你今天一開口,把四姐和林家人,都得罪了。”

這個世道做傭人,謝公館這種水準的主家,恐怕也不好找吧。

胖媽的大胖臉,顯出不屑的神情,很無所謂地說:“得罪就得罪了唄。我不怕她們。”

珍卿瞪著眼看她,心想:這大媽還挺硬氣,莫非,在謝公館的靠山很強硬?

看來,長得很低調的胖媽,可能還是個寶藏老媽子。

陸浩雲吩咐,秦管家不在的日子,由金媽和管後面傭人和親戚食宿的康二,一起管理謝公館的全部內事。

這一會兒金媽過來,跟陸浩雲說晚飯好了。

這時候,陸浩雲把《斯特林夫人的情人》,已經翻看了十來頁。

金媽看見三少爺手裡的書,那個書皮的顏色,還有上面的畫,她是認得的,她就露出一點驚訝。

陸浩雲就問金媽:“你見過這本書?是誰的?”

金媽就如實回答:“四小姐和林小姐,前幾天常湊在一起看——但後來說弄丟了,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呢。”

陸浩雲合上書拿在手裡,站起身對秦管家說:“晚飯送上來。”

走到二樓房門前,陸浩雲掏出鑰匙開門,正碰見胖媽從珍卿房裡出來。

他轉開房門把手,回頭問胖媽,小妹怎麼樣。

胖媽嘆了一聲,五小姐哭得太累,洗完就睡著了,呼呼睡得還挺香呢。

陸浩雲聽得一愣,他進到屋裡關上房門,先換了一身衣服。

換完衣服出來,忽然想起胖媽說的,小妹洗完以後就睡著,睡得還挺香——他忽然覺得,這孩子有點沒心沒肺。

她之前被欺負那麼久,卻能一直忍耐下來,心裡該積了不少鬱氣。

若她是情緒失控之下,突然向欺負她的人發作,事情沒過一會兒,不該心緒紛騰,難過得睡不著嗎?

陸浩雲顧自笑了兩聲,隨意捋了一把頭髮。

七月的大熱天氣,他的頭髮已經自然幹了。

這個五妹說到底,也只是十五六歲的小丫頭——陸三哥暫時丟開這一點狐疑。

吃過晚飯,陸浩雲接著看《斯特林夫人的情人》,一直看到午夜,才把書看完。

這本書寫的是,一個伯爵夫人跟府中花匠的隱秘私情,其中有大量露骨禁忌的□□描寫。

他合上書丟在桌上,思量了一會兒。

適才聽傭人們說,惜音和林小姐,從放了暑假,樓上樓下,常常伴在一起解悶,還常湊在一起看書。

陸浩雲有預感,類似《斯特林夫人的情人》這種書,惜音一定讀了不少——她那些天常在樓上,連飯也不下來吃,她告訴他,她每天在讀外國名著。

陸浩雲諸事纏身,也沒有心思多在意此事,沒想到,惜音都學會糊弄他了。

十八九歲的女孩子,說是已經成熟,卻正是性情不穩的時候。

周遭有不好的影響,最容易移情易性,誤入歧途。

惜音在父親身邊長大,受他後妻的不良影響,性格本來已經夠壞了。

現在看來,好像她的性格,還能繼續壞下去。

惜音個性直來直去,人緣很壞,她的所謂朋友,不過一幫攀比賣弄、爭風吃醋的朋友。

她不可能從朋友那裡,借來這種禁書。

像這種違禁的書,市面上根本沒有賣的,多半是大嫂或林蘭馨,從朋友那裡借的。

大嫂在管家育兒之餘,有大把空閒的時間,最愛看這種風月閒情的書。    第二天一早,阿永從南郊趕回謝公館,陸浩雲交代一番,阿永又出門辦事去了。

珍卿昨天一睡,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在梳妝檯前梳頭,胖媽口沫橫飛地,跟她講述了□□姐,還林家母女,卷著鋪蓋行李,灰溜溜被送出謝公館的情景。

珍卿稍感意外,她沒想到,□□哥不但動了怒,竟然是這麼雷厲害風行地行動。

唉呀,對親妹妹都這麼鐵面,說攆就給她攆出去了——對她這個動心眼兒的繼妹,會怎麼樣呢?

珍卿不由心裡惴惴。

她當然曉得陸三哥很精明,就她這點小伎倆,陸三哥這種火眼金睛的人,很容易就會識破的。

但她是別無選擇的。

她對付陸、林三人,可用的手段主要為兩類。

一是摩拳擦掌,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搞到這些壞蛋身殘心也殘,讓她們再也妨礙不到她。

但是運用這一大類方法,不但條件和資源不夠,而且操作起來後患無窮。

第二種就是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嘛,當然可以向陸三哥告狀。

請別人假裝為她打抱不平,然後向陸三哥告狀,她自己置身事外——這個想法當然很好。

但謝公館人事很複雜,她誰也信不過,就怕有人收了她的錢,回頭再把她給賣了,那她就很被動了。

謝公館畢竟不是睢倒,她沒有那麼多人能用。

不能請別人幫她告狀,那只有自己親自上陣——這樣就把自己完全暴露。

如果陸三哥偏疼親妹,又礙於哥嫂而姑息林家母女,對這個事輕拿輕放,只放點狠話,擺個態度。

那珍卿就又陷入被動,這些愛欺負人的女壞蛋,會更加變本加厲地欺侮她。

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說白了,珍卿冷眼旁觀,覺得陸三哥對□□姐,七分疼愛加上三分縱容,感情是比較深的。

如果僅僅是口頭告狀,她信不過陸三哥能夠秉公執法。

所以,她選擇了情景再現的方式,讓更多的人,親眼見證這場欺凌,讓陸三哥沒有迴避的餘地。

她知道這點小伎倆,躲不過明察秋毫的陸三哥。

可看穿就看穿了唄,她對陸、林兩個女孩兒,既沒有羅織假證,對她們進行栽贓陷害,也沒有下點瘋藥,讓她們神經錯亂。

昨天這場欺凌事件,陸、林兩個人是毫不偽裝,全是發自內心的本色表現,珍卿不過是恰逢其會,配合一下下她們的表演。

所以珍卿覺得,她啥壞事也沒幹呀,陸三哥發現她動心眼兒,又能給她定甚麼罪名?

他應該反省自己,為啥一出差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讓無辜弱小的繼妹,獨自面對三隻瘋狗,想做個傻白甜都做不成啊!

珍卿籌謀這個情景再現式的告狀,只是想讓想辦法,轄制一下陸、林三人,讓她過過安生日子。

她真是沒想到,陸三哥不動則已,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管她是自己的親妹妹,還是哥哥的小姨子,哥哥的丈母孃,那都是亮劍出擊,毫不姑息。

真是威風凜凜、鐵面無私。

說到威風凜凜和鐵面無私,她想起一個流芳千古的人,還有一首歌。

珍卿就借鑑過來,歌頌一下陸三哥:

噹噹噹當,噹噹噹噹噹……

海寧有個陸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江湖豪傑來相助,王朝和馬漢在身邊……

在心裡歌頌完了以後,珍卿還是有點惴惴,希望鐵面玻璃心的陸三哥,看在她是繼妹的份兒上,好歹對她客氣一點吧。

這一會兒,胖媽還在絮叨,雖說林家母女,暫時搬出謝公館。

但她們去南郊住的也是別墅,還有那麼多人好吃好喝地侍候著。

等大少爺、大少奶奶回來,說不定馬上就能回謝公館。

珍卿也嘆了一聲,這是沒辦法的事。

她來了近一個月,也曉得大房在謝公館的地位很超然。

首先,大房裡有長子長孫,這本身,就是很有意義的身份。

而聽這謝公館的人說話,花仙子公司能有如今的成色,大少爺那是功不可沒。

至於怎麼功不可沒,傭人們說不出大名堂。

他們就說大少爺從九年前,就幫著他媽管治公司。他媽謝如松任董事長,而大少爺吳祖興就做總經理。

母子倆一塊上陣,撲騰了這九年時間,把謝董事長從父兄手裡繼承的四個工廠,發展到瞭如今的龐大規模。

多龐大的規模呢,珍卿總結了一下:

花仙子賣的洗護類化妝品,就有將近二十種,還賣一些日雜,如洋火、衛生紙、牙粉等。

本來這攤子已經很大,從前年開始,在謝董事長的支援下,作為總經理的吳大少爺,先後又辦了兩家紡織廠、兩家印染廠。

弄了這一年多時間,據說如今生意也非常紅火了。

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這句話大家都沒有明說,但意思是心照不宣的。

那就是——大少爺吳祖興,是謝董事長的家族事業,理所應當的繼承人。

至於陸三哥,據說他在外面,跟朋友合開了不少生意,賺錢也不少賺,商界的人也很誇讚。

但是謝公館裡,相當一部分人覺得,若論起對家裡的貢獻,三少爺遠不如大少爺。

所以,謝公館的這位大少爺,已經隱隱是太子爺的地位,林家母女敢這麼肆意,除了本身教養不好,也是仗了太子爺和太子妃的勢。

還真別說,陸三哥礙於哥哥嫂子,能用強力把林家母女送走,已經很有擔當很有魄力了。

總體來說,這場持續半個多月的戰鬥,結果還是讓珍卿滿意的。

有一個人說過,生活是一個戰場,每個人都天然的戰士。

珍卿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一眨眼睛,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為你的人生而戰鬥吧,美少女戰士!

一天以後的晚上,陸三哥和珍卿一塊兒,在餐廳裡吃晚飯。

封管家匆匆進來報說,大少奶奶的大伯父——林述經先生,剛剛忽然造訪謝公館。

林先生剛才在前面客廳裡,別的話一律不問,直接問封管家,他的侄女林蘭馨現在哪裡。

封管家也是順嘴一說,說林小姐不在謝公館,而是在南郊的青雲別墅。

這林述經先生二話不說,扭頭就出了謝公館,看著怒氣隱隱,好像是為甚麼事生氣。

陸浩雲聽得詫然,他一天前,讓阿永找個林家本鄉的人,給林家大伯寫個告密信,講一講林家母女,在外面鬧出來的事。

林蘭馨姐妹父親早逝,她們早年都依傍伯父過活,林蘭馨和姐姐林玉馨,是被伯父身代父職教養長大的。

但阿永找人發告密信,也不過是一天時間,林述經先生人在江越省,接到信至少要一天——再加上接到信以後,他趕過來的時間。

陸浩雲垂下眼瞼,這林述經先生忽然到來,必定不是他安排的告密信引來的。

封管家站在一邊等示下,陸浩雲想一想,不動聲色地說:“林伯父許是思念侄女,心急似箭,我們這些外人,貿然過去打擾,恐妨礙人家天倫之樂。封管家,你帶人送些用物過去,不要怠慢了林家伯父。”

珍卿老老實實吃東西,心裡暗暗雀躍,卻小心在掩飾她的表情。

她對林蘭馨當然有後招。

林蘭馨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她留心她收到的信件,留意信封的字跡和地址。

發現此女,除了跟她大伯通訊,還跟至少兩位其他男士保持通訊。

當然,跟林蘭馨有交往的男士,他們年齡職業,還有林蘭馨的關係程度,珍卿一無所知。

連他們的文風和字跡,珍卿都無從得知。

珍卿跟胖媽旁敲側擊一下,曉得林家大伯年紀不大,跟珍卿她爹杜教授年齡相信,還不到五十歲。

他今年正月還來過謝公館,胖媽說這個人身體不錯,是個正經的傳統讀書人,就是脾氣有點厲害——而江越省離海寧又不遠。

她就弄了一個小計劃。

她寫了一封求愛信——是個被虛構出來的男人,寫給林蘭馨的求愛信。

珍卿把這封求愛信,偽裝成是裝錯信封,錯發到了林大伯那裡。

她假造別人給林蘭馨寫求愛信,而沒來以林蘭馨的口吻,向別的男子寫啥曖昧信件。

一是不想做得太過,壞了自己的人生修行,二是讓事情有個迴旋的餘地,免得把林大伯刺激出個好歹。

但她必須讓林大伯曉得,他已經定親的侄女林蘭馨,有人向她頻頻示,她有受人引誘的危險。

珍卿剛聽封管家說,林大伯來到謝公館,也沒見過主人家,怒色隱隱地走了。說明那封信起作用了。

這一會兒在餐桌上,珍卿的神情特別懵懂,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陸浩雲瞅她一眼,覺得不可能是她。——她小小的年紀,怎麼操作這些事呢。

珍卿卻在心裡暗爽,想她學了十二年書法,苦心臨摹各家碑帖,左右兩隻手,能寫出十來種風格的楷書。——把字型風格寫得男性化一些,不是甚麼難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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