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籌備
“啊啊啊？第一呢？怎麼跑上面去了？！”
“我超啊！那圍欄怎麼回事啊啊啊擋我鏡頭了, 拍不到！”
“拍不拍的——你TM從桌子上下來，一會被主任抓到扣分了！”
觀眾席的同學亂作一團，老師人在操場, 揮著旗子喊讓大家安靜點, 一個聽得都沒有。
坐在前排的都跟著喊，權當沒聽見老師說話。
主持臺上。
虞書年聽著柏弈然的話，眸色微動, 他像是讀懂了甚麼，加速跳動的心臟敲擊著耳膜，交織的聲音朦朧中他應聲說：“嗯, 你的。”
柏弈然遲疑的眨了下眼睛，而後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甚麼，眼睛一點點睜大，不知所措的情緒在眼底浮現。
“我……”他開口就要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
“我是。”虞書年語氣溫柔打斷他的話。
人站在樓梯口，左右豎起的扶手像是把這小塊地方圈起，在棚頂延伸下, 這裡好似形成了方寸之間。
“好、好。”
樊天羽順著那麼一看，毫不意外的看見站在虞書年身邊的柏弈然。
沒衝線也不至於操場上都沒人在。
看起來完全就是一直站在那給學霸端茶倒水的樣子！
運動會的獎牌在所有專案的決賽全部結束以後才會發放。
“可葛老師群裡不是說，不管有沒有專案，所有人都必須到場嗎？”虞書年就在七班的班級群裡，因為是後加的群，又不怎麼活躍，一般都不會彈出訊息，之前葛老師@全體成員的時候，他這邊彈出提示便點進去看了一眼。
“柏哥人呢？”樊天羽咳的嗓子都啞了，“啊？他還沒衝線？”
柏弈然無所謂道：“我來不來都行。”
不能啊……
“……”
他說他是。
緊貼著的掌心傳遞溫熱的暖意，虞書年指尖微蜷，不經意間抵在柏弈然手背處，看著悶頭往前走的人，視線落在他紅透耳廓。
魯倫達這個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太累懶得說話，手直接一抬，手指方向落在主持臺。
柏弈然幫著把主持臺上的東西收拾了，買的那些零食虞書年都沒怎麼吃，只開了瓶裝的清茶。
“沒事，你還不瞭解我嗎。”柏弈然挑了下眉，“我不聽老師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好在沒有下雨，不影響運動會程序。
“不用，他倆應該直接回寢室睡覺去了，睡夠了在起來吃。”柏弈然將手裡的袋子倒了個手，隨手一抬，牽起虞書年的手就帶著他往樓梯走，“趕緊去，省的一會人多了還得排隊。”
“不跟樊天羽他們說一聲嗎？”
等裁判記錄完成績以後，上午的運動會便落下帷幕，中午的時間由學生自行安排。
一千米雖然結束的早，但獎牌也依舊到不了獲獎者的手裡。
跑到最後都憋著一口氣呢，好不容易衝線也懶得管他健不健康好不好了，大口喘氣，結果被一股冷風給嗆的咳嗽了半天。
廣播員的稿子步入尾聲，依舊坐在臺前的女生扶著話筒，在中場修整的一分鐘內, 猶豫著要不要接著把虞書年的那段也讀了。
柏弈然抿了抿唇, 像是無聲唸叨重複, 品著那兩個字，哪怕是他思緒分飛臆想的答案, 卻也值得他為之動容。呆愣的神情緩緩收斂，嘴角在不知不覺間揚起。
“我只有今天上午的廣播任務。”虞書年喝了點水潤喉，說了一上午也有些口乾，“你要是無聊的話，我可以跟你操場當氣氛組。”
虞書年沒有過多解釋，後撤半步離開他的懷抱，“回去歇一會, 中午我們一起去學校外的那家茶吧吃。”
虞書年彎了彎眼睛，同樣攏起五指，攥緊了他的手，說：“好。”
——
秋季運動會的兩天，是加上了運動專案和頒獎，總共耗時兩天。
一班沒有硬性要求，想不想來純屬自願，所以一班觀眾席劃分出的位置人也寥寥無幾。
虞書年愣住，也是。
操場上的歡呼聲沒停，在運動員接二連三的衝線以後，歡呼聲猶如海浪一般愈發高漲。
樊天羽左右扭頭。
喊應該是沒機會了，但是可以跟著鼓掌。
樊天羽和魯倫達踩著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位置衝線。
“你下午還來嗎？”
翌日。
運動會最後一天，清早拉開窗簾看有點陰天。
反觀虞書年那邊，已經整理好情緒坐回桌前，語氣自若的念接下來的稿子。
同學們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哪怕自己所在的班級參賽的同學並沒有取得好成績，但他們依然扯著嗓子加油助威。
他這次運動會只有一千米，其他專案都沒有報名，按照他以前的安排，沒專案都會蹲在寢室裡打遊戲，不會踏入操場半步。
柏弈然收拾好東西，“走吧，先去吃飯，下午的事到時候再說。”
要不是跟你一起聽著口號起跑的，真都懷疑你有沒有參加一千米決賽了。
柏弈然抬手好似有些無措的又重新放下，抵在唇邊輕咬，卻也壓不住唇角間溢位的笑。
大多數都是班委和有專案的運動員。
今天專案結束以後有頒獎，所以哪怕虞書年沒有專案，也沒有硬性要求參加，他還是起了個大早。
正洗漱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按門鈴。
這麼早？
剛七點多，運動員八點集合，沒有專案的同學九點之前到就行。
這個時間會過來找他的，除了柏弈然，虞書年想不到第二個人。
“來了。”虞書年漱了漱口，關上水龍頭去開門，“怎麼這麼早？”
“不早，再晚點外面的早點攤都該撤了。”天氣冷，柏弈然穿了一身深色的風衣，舉起手裡的兩個塑膠袋，“我買了油條和豆腐腦還有豆漿，吃飯嗎？”
虞書年側身讓他進來，“你今天怎麼穿……？”
想了想，都沒能找出一個比較合適形容柏弈然今天穿搭的詞，最後只得總結道：“跟平時不太一樣。”
也可能是平時校服看的多了，風衣反倒是第一次見。
“帥吧？”柏弈然拍了拍一衣襬，“平時好看還是現在這樣好看？” 虞書年也分析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方面屬於他為數不多的知識盲區，“都好看。”
“這怎麼能說都呢。”柏弈然不依不饒的跟上去，“你剛才都說跟平時不一樣了。肯定唔……”
虞書年拿豆漿堵住他的嘴，“所以說，不管平時還是現在都好看。吃飯，葛老師在群裡發公告，今天定時點名，遲到的要扣分。”
柏弈然就著他的手喝了口豆漿，自己接過豆漿杯，咬著邊沿說：“嚐嚐那個油條，剛出鍋還熱著呢。”
油條很大，兩根疊在一起炸出來的看起來分量就很足，金黃酥脆，內裡蓬鬆柔軟。
外面擺攤的這家也算是老字號了，他們還沒考進這所學校，就已經有了攤。
早飯吃的慢。
柏弈然幾口一根油條，豆腐腦碗底都空了，虞書年那邊還跟沒怎麼吃一樣。
早上起的早，又不著急往操場趕，柏弈然吃飽了也沒下桌，時不時喝口水跟虞書年聊天。
等快到了集合時間才出門。
葛鳳琴已經在觀眾席上等著了。
今天頒獎結束後會接閉幕儀式，葛老師肯定嚴防死守的盯人數。
看見柏弈然過來，葛老師挑了挑眉，詫異兩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可能打心裡就覺得柏弈然不會過來。
上次運動會獲獎，柏弈然都沒有參加頒獎，獎牌都是後來教務處找人送到辦公室，再由她上課交給柏弈然的。
結果這次，柏弈然不只是來了，還上午就到，來的很早。
“你這是？”葛鳳琴把柏弈然名字勾上，點點頭說：“最近表現不錯啊，很有上進心，繼續堅持住，再努努力。”
柏弈然：“？”
甚麼上進心？
葛鳳琴掃了一眼虞書年手裡的書，“虞書年你這是……打算在運動會的時候也幫他補習？”
虞書年點頭，“嗯，馬上分班考了，有些知識點不太牢，我再幫他鞏固鞏固。”
距離高三隻有兩次分班考了。
這兩次都至關重要。
必須得抓緊。
葛鳳琴聽得很是滿意，“行，挺好。你們去學習吧，老師不耽誤你們了。”
她繼續去盯接下來即將遲到的學生。
虞書年和柏弈然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既然剛才提到分班考，便也細說了句：“上次你做的那套測試題我給你判出來了，正常發揮的話，考進三班以內沒問題，剩下的分數在最後一次分班考之前補，就是……這樣一來，時間可能會比較緊。”
柏弈然毫不猶豫道：“沒事，學生嘛，主要的工作就是學習，累點苦點也正常。”
剛從葛老師那報道過來的樊天羽，好巧不巧的聽了個全，“？？？”
問號頂在他腦袋上幾乎凝實。
如果不是旁邊坐著虞書年，樊天羽都得上去大喝一聲，何方妖魔鬼怪敢奪舍他柏哥！
但現在虞書年在，雖說不會捱揍吧，可他晚上得回寢室不是，寢室裡又沒有虞書年，到時候捱揍跑都跑不掉。
樊天羽默默嚥下自己的震驚，還是選擇了保小命。
然而他沒說話，柏弈然還是注意到了，抬頭看過來。
樊天羽頓時一縮脖子，“早啊柏哥，學習呢？那我不打擾……”
“不打擾。”柏弈然拍了拍旁邊座位上放著的三本練習冊，“來，一起學。”
樊天羽：“……”
就是後悔。
悔不當初，你個大碎嘴子你。
他視線平移到身邊的魯倫達身上。
魯倫達揚了揚手裡的號碼牌，“一會我得去跑五百米，真可惜，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學習了。”
他嘆了口氣，“真是太遺憾了。”
說話間還不忘拍一拍樊天羽的肩膀，“我那份，你幫我一起做了吧。”
樊天羽：“……？！”
狗東西你怎麼不死呢你！
“誒——我突然想起我一會得幫忙搬桌子。”樊天羽一拍腦子給自己找了個活，“太遺憾了，不能……”
魯倫達顯得特別通情達理，“沒事，你去忙，晚上我把這些練習冊帶回寢室讓你寫。”
樊天羽面無表情，你現在，立刻馬上原地不動直接嘎。
“誒對了學霸，你怎麼沒去圖書館啊？”樊天羽坐在靠近出口的位置，扭頭過來跟虞書年說話，“這連個桌子都沒有，寫著不難受嗎？”
虞書年說：“你沒看見群嗎？老師說今天點名，不來扣分。”
如果沒有這項@全體成員的話，他應該會直接帶柏弈然去圖書館。
“這我倒是看了……”樊天羽摸了摸鼻子，但是他不覺得柏弈然會在乎這點小分數啊，準確來說，他就沒見柏弈然在乎過分。
葛鳳琴在下面喊：“七班的，來兩個人去搬水。”
樊天羽聞言起身，“不說了，我去幫忙了。”
還不忘叫上魯倫達一起，“走！”
柏弈然握筆在卷子上寫了幾筆，靠在椅子裡時不時寫下數字，到不覺得這樣寫會累，只是明明是平時經常寫的題，現在卻莫名靜不下心來做這些。
滿心都放在旁邊人的身上，靜了半晌，突然問道：“要不要吃點零食？昨天買的那些還沒吃完呢。”
虞書年翻看著手裡的書，“不用，我還不餓。”剛吃完早飯，他也沒多餘的胃口吃別的。
柏弈然：“那水呢？上次買的那個烏龍茶……”
虞書年從書中抬眸，想了想，伸手搭在柏弈然手上握住，“我們把第五道大題做完，然後就休息一會，看比賽好嗎？”
手上溫熱的觸感剝奪了柏弈然全部的心神，“啊？我、我對比賽不感興趣，我其實更喜歡學習，可以……可以多做幾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