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同床
曲夏從浴室出來時, 艾爾文正在用他的光腦。
上將很明顯在強撐,他失血過多, 嘴唇發白, 搖搖欲墜,曲夏走到艾爾文身邊,問:“不睡覺嗎, 你很需要休息。”
這裡是個臨時住所, 並沒有救治的器械,藥物也沒有, 艾爾文受了很重的傷,但沒法得到有效的救治, 只能憑藉雌蟲的自愈力硬扛過去。
他碰了碰艾爾文的額頭:“你在發燒。”
手指下面板的溫度很燙,放在人族,是需要叫救護車的型別了。
艾爾文搖搖頭,雙指旋屏放大, 給曲夏看:“這是衛星的情況。”
他用曲夏的光腦連線了實驗室的解析儀器,D767實驗室配備了最先進的實驗儀器,艾爾文藉此入侵了帕米爾的民用衛星, 從半空俯視軍部的營地,密密麻麻的戰艦像芝麻點一樣, 均勻分佈在天空,曲夏問:“這是敵人嗎?”
他好像看見了別族的飛行器。
艾爾文道:“是裡應外合。”
他重重合上眼睛, 用手按住發脹的額頭, 精神海的問題只是被資訊素鎮壓,但並沒有完全解決, 艾爾文聲線疲憊:“軍方有內鬼,且身居高位。”
原始深林裡隨便竄出條狗,都能弄死這位榮譽等身的上將。
他看向曲夏,緩緩道:“我不能留在這裡,你得把我送出去。”
軍方並非鐵桶一塊,事實上,艾爾文的家族一直是先帝的鐵桿支持者,當今的皇帝另有親信,後來親王把持朝政,艾特利斯家族又與親王不睦,若非艾爾文成名較早,功勳卓著,也早被他人取代了。而現在他雖然還在上將的位置上,卻沒法阻止
兩人一時間安靜下來。
敵軍的戰艦是一部分,己方是一部分,但還有很大一部分四散分開,呈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弧。
對方為了殺掉他下了血本,這樣大的陣勢,幾乎一半的策反,艾爾文很難想象,他們到底賄賂了多少人。
D767實驗室有連線裝置,艾爾文字想檢視衛星畫面,檢查局勢後再做決定,但現在他愕然的發現,幾乎沒有挽救的餘地。
艾爾文緩緩搖頭。
曲夏愕然:“你瘋了嗎?周圍都是原始叢林,你出去,甚至活不過今天晚上!”
他和曲夏交換情報,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政變,上將的飛行器被人動了手腳,食物中被下了藥物,而軍隊的高層被滲透成了篩子,除了幾位嫡系,甚至連上將的副官也遭遇了策反。
他們在今晚聯合敵軍,藉著戰爭的名義,以此剷除異己。
艾爾文道:“百公里外,甚麼地方都可以。”
艾爾文拖動那個圓弧的邊緣,幾乎包圍了半個帕米爾星,這個廢棄的小礦坑也在其中。
副官之所以任由他在襲擊夜出去,就是算準了精神海躁動的時間,屆時疊加飛機失事,他必死無疑,而飛行器上有定位點,他們一定會派人探查,屆時就會發現艾爾文不在原地,那麼遲早會搜到曲夏頭上。
曲夏搞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是問:“我們該怎麼辦?”
艾爾文道:“包圍圈在縮小,搜尋隊伍朝墜機的地點去了,他們在找我。”
軍部的通訊已被切斷,圍成了裡外兩個包圍圈,先前在叢林中,只要曲夏的飛行器往前推進一公里,或者多停留半分鐘,那兩個巡查者就會發現他們的身影,在這種情況下,艾爾文甚至無法向裡面遞出一句話。
艾爾文苦笑了一聲。
他多年研究精神力,勉強算半個醫生,艾爾文的精神海問題嚴重,只是勉強緩解,根本沒有解決,更不用說他的腿傷和失血的問題,如今他這副形容,是個人都能看出他虛弱不堪。
片刻後,曲夏站起身:“不管那麼多了,你先把身體養好吧,你這個樣子走路都困難,甚麼都做不了。”
地面的情況呈現在了螢幕上, 民用衛星的精度並不高,只能模糊看清一點點人影,曲夏湊過來:“似乎分成了三方?”
曲夏一頓:“你想去哪裡?”
艾爾文不能拿雄蟲冒險。
他直視著曲夏的眼睛:“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把我送出去。”
曲夏哦了一聲,抬腿上床:“提議無效。”
他蠻橫不講理的擠進了被子,用枕頭矇住頭:“上將,我可不是你的下屬,我才不會聽你的。”
艾爾文呼吸一窒,在他前幾十年的生涯中,從來沒有人像曲夏這樣和他說過話,下屬乖順聽話,雄蟲頤指氣使,只有曲夏,理直氣壯的說“我才不會聽你的。”偏偏艾爾文毫無辦法。
上將皺起眉頭,想要講道理,倏忽停住了。
曲夏的浴袍底下沒有長褲。 現在這個樣子,已經不是被資助者向資助者撒嬌能解釋的了。
雄蟲筆直的兩條腿暴露在外,嫩生生的面板貼上來,手腳並用,把上將當成了大型抱枕,艾爾文呼吸一窒,無端生出一股惱怒的情緒:“曲夏,穿好衣服!”
曲夏道:“我才不要聽你的!”
他從枕頭裡探出頭來:“這樣睡覺多舒服啊,你不覺得全副武裝的睡覺,好像靈魂都被束縛住了嗎?”
研究員生活準則就是‘舒服’和‘無拘無束’,他才不要遵守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
艾爾文不知道區區一條長褲怎麼能束縛雄蟲的靈魂,他只知道曲夏再不穿好衣服,他就要靈魂出竅了。艾爾文壓下心中的煩躁:“那你放開我,我去地下。”
曲夏才不想放開,他饞艾爾文的胸肌腹肌很久了,之前不敢碰是怕被當成變態,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了,怎麼能放過。
曲夏道:“你怎麼能睡地下?你是病人,那樣顯得我太人渣了。”
艾爾文聽不懂人渣甚麼意思,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撐著坐起來:“曲夏,你必須把我送出去,聽我說,親王就是個罔顧人倫的瘋子,他不會因為你是雄蟲就對你網開一面的,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發現你藏匿我,只會將你就地擊殺。”
曲夏在艾爾文面前裝了那麼久的乖寶寶,對反抗上將的感覺上癮,他有點遲來的叛逆,捂住耳朵:“我不聽你的!”
艾爾文:“……”
他本來因為失血有點低血壓,此時血壓飆升,生出了一種把幼崽揍一頓的衝動。
曲夏見好就收,他翻身,把艾爾文抱的更緊了一些,頭髮蹭在他的肩胛,嘟囔道:“沒事的,你別擔心了,我有辦法的。”
他看過那麼多機密資料,瞭解蟲族搜查的方式,也有自信帶著艾爾文躲過。
艾爾文沉默著沒說話。
曲夏是個稀奇古怪的雄蟲,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艾爾文並不覺得他在撒謊,他說有辦法,十有八九是真的有辦法,但艾爾文還是擔心。
曲夏前途光明,他不該冒險。艾爾文微微停頓,見曲夏油鹽不進,說甚麼都是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模樣,只能嘆息一聲,壓下此事不表,撐起身體:“讓我下去吧。”
無論從法理還是其他角度,他沒辦法和雄蟲呆在一張床上。
曲夏悶聲道:“不要。”
來了蟲族這麼久,曲夏完全沒有融入蟲族社會,他雖然從書本上知道雄蟲地位尊貴,但他壓根沒把自己當雄蟲,更沒把上將當異性,他就是喜歡艾爾文喜歡的緊,逮著機會就想吃豆腐。
艾爾文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身心俱疲,無力與曲夏糾纏,只是輕聲道:“這不合適。”
曲夏抱住他,一副絕對不會放開的樣子,略有點委屈:“可是你在發抖誒。”
他固執的擠在被子裡:“這樣我才能察覺你的狀況,你快睡覺吧。”
艾爾文失血過度,略有發燒,身邊的曲夏氣味清爽,薄荷的氣息很好的安撫了暴躁的精神海,雄蟲的面板細膩,像上好的綢緞,而像雄蟲靠近幾乎是雌蟲基音裡的本能,他掙扎不過,再也抵不住鋪天蓋地的睡意,最終陷在了柔軟的被子裡。
艾爾文原本規規矩矩的睡著,曲夏一點點蹭過來,睡夢中,艾爾文情不自禁的把曲夏攬在了懷裡。
那是一個保護幼崽的姿勢,雄蟲骨骼細瘦,比艾爾文小上一圈,剛好能被攬在懷裡,艾爾文的下巴抵在了曲夏的額頭,環繞的姿勢像護著甚麼珍寶。
曲夏喜歡這種肢體接觸。
他見艾爾文睡著,微微調整了睡姿,正面相對,而後盯著眼前的弧度看了很久,忽然深深埋進去,吸了一口氣。
好軟!好軟!
是他喜歡的感覺!
肌肉放鬆的時候是綿軟的,上將也不例外,曲夏連著吸了好幾口,滿足的嘆謂兩聲。
實不相瞞,第一天見到艾爾文的時候,曲夏就想這麼幹了。
他是個文弱的研究員,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也是文弱的研究員,個個都是沒有肌肉的戰五渣,曲夏對這種野性健美的弧度垂涎已久,終於有機會碰上一碰了。
旋即,曲夏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這個狀態有點猥瑣,於是探頭探腦的向上看,確定艾爾文睏倦的不行,還在熟睡,這才滿意的睡了過去。
在邊緣星系的荒郊野嶺中,在包圍圈逐漸縮小的情況下,曲夏的腦子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想一直吸,有辦法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