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草坪婚禮（完結章）
林卓綿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如夢初醒般在計程車司機的提醒下, 發現到達了目的地，又是怎麼結束通話電話給對方付了錢，從車廂中走出來, 踩上一片純白色的雪地。
她乘電梯上樓, 陳野望倚著門等她。
他穿了件灰色的毛衣, 寬鬆地掛在修長的身體上，漆黑蓬鬆的頭髮覆上前額，背後的燈光為他投下一道長影, 一直延伸到她面前。
林卓綿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說甚麼, 就被陳野望握著腰攬住了。
他低垂眉眼看向她, 指腹在她的腰際摩挲：“晚上真去聚餐了？”
林卓綿抓緊他的手不讓他動：“門還沒關。”
陳野望看她一眼，單手帶上了門。
林卓綿拉開揹包, 從裡面拿出陶教授的那封信遞給他。
“這是甚麼。”陳野望接過來, 看清信紙上字跡的那一刻，霎時間怔住了。
林卓綿忐忑地“嗯”了聲：“師兄你別怪我自作主張，我……”
陳野望順勢把她往後推了幾步，讓她向後坐在了櫥櫃旁邊的島臺上，削薄的嘴唇含住了她的耳廓吮x。
“老公。”
剩下的話沒說完，她已經被幾步走過來的陳野望抱進了懷裡。
林卓綿說：“師兄, 陶教授也希望你能夠繼續把那個專案做下去，他說如果你不介意，等他的監外執行結束，他願意給你的實驗室做顧問。”
陳野望答應了。
陳野望突然俯身咬了口她的脖頸。
林卓綿心跳得厲害，她垂下睫毛，眼中泛著淡淡的水汽。
他的嘴唇貼在她耳邊：“就為這個，還找你們隊長一起騙我。”
房間裡的空氣是暖的, 林卓綿從外面進來，外套還沒脫, 她覺得熱了, 輕輕把陳野望的手拿下來, 自己脫了大衣, 隨手掛在玄關處的衣架上。
信的內容不長, 陳野望很快就看完了，但他並沒有馬上放下，而是舉著讀了好幾遍。
林卓綿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陳野望回過神來，手垂下去，隨手將信紙放下，聲音很低：“你今晚去找老陶了。”
“師兄，”林卓綿手指穿過他的髮間，難耐地抿了抿嘴唇，努力發出聲音，“要是我答應你，你就重啟實驗室，把專案繼續做下去，行嗎？”
她還沒說話，他的親吻就順著她柔軟白皙的頸線一路延伸下去：“本來不想這麼急，剛找了人在做策劃，但……”
然後又盯著她問：“叫我甚麼。”
他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用略微喑啞的嗓音道：“綿綿，跟我結婚好不好。”
林卓綿拉住他的衣角，向他坦白：“怕你不讓我去。”
他喘了口氣，如實向她袒露了自己：“綿綿，我等不及了。”
回頭看他的時候, 發現他站在原地對著信紙出神。
他的手還放在她腰上, 她感覺得到他掌心微微收緊的力道。
三個月後，由星北戶外投資的經濟風險監測系統實驗室重新投入使用，對創始人陳野望還會締造怎樣商業神話的猜測，立即成為近期財經新聞頭版頭條。
陳野望同陶教授重歸於好的訊息也不脛而走，實驗室重啟那天，不少S大經管的校友都來捧場，儀式結束之後，陳野望帶林卓綿跟幾個熟人吃了頓飯，有喻騰，還有被方曉燕拽過來的方雁凡。
一群成年人都是各自圈子裡的精英，平日裡穩重慣了，冷不防跟大學時代的舊友湊在一起，倒都想起了那時候各自的少年心性，不知是誰提議喝酒，又有人想起當年林卓綿第一次跟陳野望表白的情景，興致勃勃地要重玩一次那個說人隱私的轉盤遊戲。
這次被指到的不是林卓綿，而是喻騰跟陳野望。
喻騰“哎喲”了一聲：“得虧我不是個姑娘，不然我要說了望哥隱私，他今晚得回家在林師妹跟前跪搓衣板。”
方曉燕笑道：“那你也得說得出來才行啊。”
“巧了不是，這我還真知道一個，”喻騰笑嘻嘻地用指關節在陳野望的手機旁邊敲了敲，“望哥手機裡有段幾秒鐘的影片，擱了好多年了，裡邊有個美女。”
“那看來陳總真得跪搓衣板了。”方雁凡說。
林卓綿聞言好奇地望向陳野望：“真的啊？你居然會存美女影片。”
陳野望看了她幾秒：“嗯，存過。”
“拿出來看看唄。”席間有人起鬨。
陳野望問林卓綿：“確定要看麼？”
方曉燕“嘖”了聲：“你不怕林師妹吃醋啊。”
林卓綿總覺得陳野望的表情看起來是在忍笑，但她還是說：“要看啊，看你都揹著我存了甚麼。”
陳野望眉頭一挑，說了聲“行”。 他真的低頭去相簿裡找影片，當著全桌人放出來的那一刻，林卓綿當即就後悔了。
喻騰所謂的美女影片，指的是她大二那年宿舍跳閘停電的時候，跟範範她們發瘋，在宿舍裡說“我要陳野望”的那一條。
而且還單獨把她的片段截了出來。
原本沒有人會注意到她說的是甚麼，但因為影片只有兩秒，這樣反覆迴圈播放幾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林卓綿：“……”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掐了陳野望一把。
陳野望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摸了兩下，桌底動作曖昧湧動，偏偏他面上還裝得一本正經道：“綿綿，不怪我，是你要看的。”
雖然在酒桌上的時候滿臉嫌棄，但回家之後，林卓綿卻從陳野望那裡把他的手機要了過來，自己捧著坐在沙發上看了好長時間。
“所以當時你明明聽出來了，”她回憶起自己在體育館外面的自動販賣機偶遇他的場景，“但你還假裝不知道，問我宿舍是不是跳閘了。”庡
陳野望去捏她有點氣鼓鼓的臉頰，帶了幾分戲謔道：“不然呢，問你為甚麼想要我？”
林卓綿被他噎了一下，別過臉不讓他捏。
陳野望卻不依不饒：“那我要是問了，你怎麼說？”
林卓綿被他問惱了，直接把手機給他塞了回去，陳野望笑了，攬著她肩膀把她抱住，感受到她半真半假地掙扎了幾下，然後就像只小動物一樣恢復了平靜，在他胸口拱了拱。
實驗室的執行走上正軌之後，林卓綿跟陳野望定下了一家婚禮策劃公司，對方提供了十幾份方案，她不耐煩看，反倒是陳野望認認真真都翻完了，最後選出來幾個最滿意的，拿回來讓她做最終決定。
雖然林卓綿的父母希望她可以儘快結婚，但光等待定製婚紗都要四個月時間，所以最後婚期定在了一年後的春天。
因為策劃公司的方案裡有fist look的環節，要讓新郎在結婚那天才能第一次看見新娘穿婚紗的樣子，所以林卓綿的主紗是範範陪她去試的，最後選定了一條搭配草坪婚禮的小拖尾，淺象牙色抹胸款，自然收腰，配花環A字頭紗。
林卓綿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範範好半天沒說話。
“不好看嗎？”林卓綿忐忑地問。
範範這才回過神來：“……便宜陳野望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卓綿，拿出手機對著拍了一張：“他現在一定很嫉妒我，能第一個看你穿婚紗。”
林卓綿要結婚的訊息很快在隊裡傳開了，她試完婚紗的那個星期，一上班就被隊友和志願者小姑娘們圍了起來，想看她的試紗照。
林卓綿從手機相簿裡找到範範給她拍的照片，一張張翻過去，每一次都能聽到不同的驚歎聲。
忽然陸思進的聲音在人群外面響起：“這一大早的，都圍在這兒幹嗎呢？”
他撥開幾個人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林卓綿手機螢幕上她穿婚紗的照片。
“這麼快就選婚紗了。”陸思進說。
林卓綿點點頭，又道：“還要等定製，快也要下半年才能拿到。”
陸思進往前翻了幾張，最後又翻回來，說：“還是這個，不累贅，襯人。”
他指的是林卓綿最後跟範範定下來的那條主紗。
“我就定的這個。”林卓綿語調輕快地說。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議論幾句，陸思進一揮手：“行了，一個個都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別人結個婚大驚小怪的。”
他走之後，一個志願者小姑娘悄悄說：“哎，你們知道嗎，陸隊開始相親了，我上次不小心聽見他跟他媽媽打電話，阿姨想給他介紹物件，聽那意思他以前都懶得去的，但是這回答應了。”
接著有人搭茬道：“不是吧，陸隊還需要相親啊，他這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個兒，長得又帥身材又好，等著別人追不就行了。”
“那誰知道，反正我確實聽見了。”小姑娘說。
林卓綿隨口問：“甚麼時候的事兒？”
小姑娘想了想：“好像是一個月之前，哦對，就是咱們跟陸隊開完會聊了幾句，卓綿姐你說要開始籌備婚禮那天。”
話題在陸思進身上打了個轉，很快又回到了林卓綿身上。
一年後。
林卓綿和陳野望的草坪婚禮在綾山舉行，婚禮現場有很多鮮花，好像要把一整個春天的花一次開完，純白色的氣球在空氣中靜靜地浮動，陽光像清透的大雨一樣落下來。
陳野望一直沒有見過林卓綿穿婚紗，他背對著她站在草坪盡頭，被上午的光線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林卓綿走過去，纖細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
陳野望轉過頭，在看清她的一瞬間，瞳孔變得很黑很深，林卓綿尚未開口，他便用力地把她箍進懷中，在她耳邊，輕輕地喚了一聲“綿綿”。
她走過萬水千山，終於又回到了他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