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親我一口就走
喻騰有些沒辦法地看著她, 停了停,說:“林師妹,我不確定望哥他想不想讓你知道這事兒, 不好亂說。”
這時一旁範範忽然插嘴問道:“為甚麼不想讓綿綿知道, 他導師進監獄跟他有關係嗎?”
喻騰斷然否定:“不關他的事兒, 老陶是經濟犯罪,他不知道也沒參與過。”
接著他又望向林卓綿,誠懇道:“師妹, 我不知道你聽說了多少,但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內情, 他們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無論聽說了甚麼,你都要相信望哥。”
林卓綿答應之後, 他又說:“說實話, 我也覺著望哥那專案不做了挺可惜,他當時那麼多事兒, 又是畢業論文又是公司的, 還為這專案連著熬了幾個大夜擠時間找文獻建模型來著。”
這些林卓綿都知道,那時候也是對她而言改變了人生軌跡的大四下學期,除了喻騰說的這些之外, 還有她也讓陳野望分心。
剩下的時間裡三個人沒再提起這件事,只是喻騰問了些林卓綿這幾年的經歷, 範範大大咧咧, 喻騰在場也不會放不開, 只管讓林卓綿講怎麼跟陳野望和好的。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喻騰開車又把她們送回了醫院, 臨走的時候還跟範範交換了聯絡方式, 說以後有空再請她們吃飯。
看著林卓綿,他又加了句:“等你跟望哥結婚,別忘了發請帖給我啊。”
“師傅走嗎?”她半開玩笑地問。
範範笑嘻嘻地說:“兩個媽不一個爸的妹妹不行啊。”
林卓綿接嘴道:“她姓方我姓林,我說我是她妹妹?”
這個時間不少人在路邊等車,林卓綿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走過去伸手敲了敲陳野望的車窗,陳野望側眸看她,微抬下巴示意她車門沒關。
林卓綿心裡一動,問範範道:“你說我能混進他們的活動嗎?”
專門為這件事把方雁凡約出來問不太可行,一來兩個人關係不那麼近,又很久沒聯絡,顯得突兀,二來對方畢竟也是老陶的學生,不知道他現在對陳野望是怎樣的看法,又會不會願意告訴她。
範範皺起眉頭苦思冥想了一會兒:“那要不我去給你打聽打聽,放心,我絕對不到處瞎說,就隱蔽地問問當年經管那邊的人。我上午還看朋友圈裡有經管的同學說要搞甚麼建院一百週年活動的。”
林卓綿卻沒上車,陳野望便把車窗降了下來。
範範只值半天班,下午就開車帶林卓綿去逛街了,晚上兩個人坐在商場裡吃飯的時候,範範看林卓綿拿手機發訊息,隨口問了句:“跟陳野望聊天呢?”
林卓綿:“……”
“應該不難,這樣,我找個人把你帶進去得了,”範範一邊說著,一邊開啟自己的好友列表尋找合適的人選,“就這個方曉燕吧,她比咱們高一屆,前幾天來我們醫院看病來著,我幫她推薦過大夫,她應該願意幫忙,到時候你就說你是她妹妹。”
範範想起了甚麼:“對,今天喻騰說那事兒,你怎麼想的?要不你直接去問陳野望,我覺得他不至於不告訴你。”
她這麼一說,林卓綿也有點印象,開啟朋友圈往下翻了翻,看到當年陳野望的同門方雁凡轉發了活動連結,時間就在下週的週末。
林卓綿點點頭說:“他問我們甚麼時候結束,過來接我。”
林卓綿說行,讓範範幫忙問問方曉燕,可以的話把對方微信推給自己。
走出商場的時候,林卓綿看見陳野望的車停在路邊,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看到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低著頭看手機,手指與手背連線處的骨節起伏分明,襯在純黑的方向盤皮套上,泛著白玉一般的冷光。
“我本來不準備問,”林卓綿有些苦惱,“但我覺得他不該放棄那個專案,上次在他公司的時候提過一嘴,但他好像不太想說。”
陳野望挑了下眉,把手機關了放到支架上,張開寬大的手壓住副駕駛位,傾身過來靠近車窗:“親我一口就走。”
林卓綿聽她用“粘人”形容陳野望,再想到陳野望平時那張沒甚麼表情的冷臉,不禁啼笑皆非。
範範“哎”了聲:“不是,我發現我大學那會兒對陳野望的印象已經完全被他顛覆了,誰能想到咱們陳男神當年眼高於頂誰都看不上,背地裡居然這麼粘人。”
此話一出,附近的人紛紛看了過來,林卓綿聽到有人說:“看不出來,有這麼貴的車居然還拉黑活兒。”
周圍的行人露出了更加震驚的表情,大概是覺得這位有錢的黑車司機實在囂張。
林卓綿突然慶幸自己今天穿得厚,帽子圍巾都戴著,不然被人認出來,整個救援隊都得跟著她風評被害。
旁邊有女生看到陳野望的臉,大聲喊道:“帥哥,我親你一口,你帶我走吧。”
陳野望掀了下眼皮,眉目間多了一縷戲謔,輕描淡寫地對林卓綿道:“再不快點兒就有人過來跟你搶了。”
林卓綿想矇混過去,手剛放上門把手,就聽見陳野望把車鎖了。
她叫了聲“師兄”,小聲說:“我就是開玩笑。”
陳野望“哦”了聲:“那我不是開玩笑。”
林卓綿沒辦法,只得撐著車窗,輕輕親了陳野望的臉一下,正要退開催他給自己開門,就感覺後頸被一隻手按住了。
他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向自己,指腹捏著她耳後的位置扳正她的臉,找到她的雙唇,準確無誤地含了上去。
林卓綿長這麼大,還沒有跟人當街熱吻過。 陳野望吻得用力而深入,車內原本的暖風全部透過降下的車窗散了出去,吹風機高頻運作,發出略微喧囂的噪聲,冷熱對流的一方空氣彷彿將他們與世界隔絕,只剩下唇舌間溼潤溫熱的氣息。
陳野望跟林卓綿接了一個很漫長的吻,車窗外是閃閃爍爍的霓虹燈火,如同整座城市的冬夜從這一角開始燃燒。
他放開她的時候眼角還帶著點笑,手指意猶未盡般捻了一下她耳下的面板,低聲說:“上來。”
林卓綿紅著臉坐上車,繫好安全帶,催著陳野望出發。
這之後她就不願意跟陳野望講話了,任憑他問她今天跟範範吃了甚麼逛了甚麼,她都用最簡短的話回答,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陳野望握著方向盤,林卓綿能感覺到他時不時往自己的方向看,不知是在看她那個方向的後視鏡,還是在看她。
車窗已經被他升了上來,車內的氣溫逐漸回升。
玻璃的隔音很好,室外的雜音幾乎聽不到,兩個人的呼吸反而很清晰。
陳野望開到一個十字路口,遇上紅燈停了下來,他目視前方,漫不經心地開了口:“你現在跟以前不太一樣。”
林卓綿好半天才勉勉強強地問哪裡不一樣。
陳野望自顧自地笑笑,偏過臉看她一眼,臉上浮現出陷入回憶的神情:“你以前害羞的時候,話會很多。”
林卓綿方才的臉紅剛剛消散幾分,又被他一句話勾得加深了一層:“……我沒害羞。”
“沒害羞,”陳野望不太認可地重複了一遍,“那是甚麼?”
林卓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生氣。”
“親你就生氣?”陳野望問。
林卓綿強調:“那是在大街上。”
“大街上不能親自己女朋友?”陳野望握著方向盤轉了個彎,“誰規定的?”
“那你剛才還裝黑車司機。”林卓綿說。
陳野望理所當然地叫她一聲“綿綿”,又說:“你搞清楚,是誰先把我當黑車司機。”
林卓綿詞窮了。
的確是她先起這個頭的。
“你這是耍流氓你知道嗎,師兄。”林卓綿認真地說。
陳野望沒有絲毫想要反省的意思:“還能更流氓。”
林卓綿這次是真的不想跟他說話了。
不過她跟陳野望生這種氣一向生不了多久,因為陳野望總會用哄小朋友一樣的語氣不厭其煩地哄著她開口,很快她就告訴陳野望,自己今天去找範範的時候碰見了喻騰,還跟他一起吃了飯。
“都跟他聊甚麼了。”陳野望隨口問。
林卓綿頓了一下,先挑了無關痛癢的話題跟他說,陳野望耐心聽著,邊觀察路況邊回應她。
終於林卓綿覺得鋪墊夠了,注意著陳野望的表情,跟他說:“喻騰還說到你那個專案了。”
陳野望的神色並沒怎麼改變:“他怎麼說的。”
“他說他也覺得很可惜,你沒能繼續做下去。”林卓綿道。
陳野望沒接話,但看起來也不是反感這個話題。
過了幾秒,他問:“喻騰跟你說這個,沒跟你說老陶?”
林卓綿愣了下,沒想到陳野望會主動提起陶教授。
她有些手足無措,遲疑著道:“說了一兩句。”
然後就不知道該講甚麼了,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都已經被陳野望看透。
這時候她的手機一震,收到了範範的微信。
範範:“[名片]”
範範:“方曉燕答應了,這是她的微信,你到時候跟她聯絡,她在門口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