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剋制
陳野望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才說,沒關係。
這三個字聽起來並不只有表面上的意思,但他沒有給林卓綿問出來的機會, 只是換好衣服之後坐到餐桌旁邊, 嚐了一口她做的菜。
林卓綿有些緊張地問:“怎麼樣?”
陳野望沉默片刻, 說:“挺好吃的。”
“真的嗎?”林卓綿驚訝道。
陳野望點點頭,徵求她的意見:“這盤都給我,可不可以?”
林卓綿猶豫著問:“你不覺得鹹嗎?我覺得我做的時候好像放鹽放多了。”
陳野望神態自若地下筷子:“正好。”
像他這樣專業嚴謹的人做出的判斷從來不會讓人懷疑, 假如林卓綿沒有半夜撞見他起來喝水的話,大概真的會認為自己在掌控鹹淡方面有著直覺一樣的天賦。
而且記住了她說過的話。
“那天你在直播上說不希望別人過分關注你, 應該把更多的注意力分給你們救援隊, ”陳野望放下筷子,“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跟你們隊裡不是截然分開的關係, 大家關注你也並不只是因為你……”
林卓綿:“……”
但這天陳野望甚麼都沒說,這件事好像只是飯桌上一件平凡的小插曲,兩個人達成一致之後,就過去了。
腦海中閃過的畫面讓她臉頰微紅,她一瞥陳野望,飛快地轉移了話題:“師兄,如果我接受代言的話,能不能把代言費都捐給各地救援隊。”
她沒有當即答應, 而是半開玩笑道:“那你不怕我漫天開價嗎。”
後來拿到那份合同之後,林卓綿才知道陳野望給她開出了多高的一個價格,比星北之前請過的所有當紅明星都要高,然後以她的名義全部捐贈了出去。
“有甚麼不行。”陳野望輕描淡寫地說。
但陳野望卻好像不太滿意,她穿著坐在臥室的鏡前化妝時,他抱著胳膊倚在牆上,問她能不能換一件。
林卓綿的眸光閃了閃。
林卓綿起初答應陸思進開直播只是為了增加救援隊的影響力, 沒有甚麼其他的想法,所以陳野望說起這件事, 她第一反應就是自己不行。
“你才欺負人。”她說。
陳野望挑了下眉:“在師兄這住了這麼久, 還沒把你養熟, 就這麼欺負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卓綿漂亮清秀的臉孔, 慢條斯理地說:“長得漂亮。”
陳野望非但沒有生氣,眉眼間還多了點笑:“那你說說,我是怎麼欺負你的?”
週六兩個人去參加束嘉燁的訂婚宴,林卓綿提前讓範範陪她去買了一條出席正式場合的裙子,是收腰的A字裙,長度在膝蓋上面一兩公分的位置,純黑色的,款式很簡單,不會搶新娘子風頭。
林卓綿說她不覺得自己是公眾人物, 怕這樣頻繁地拋頭露面會引起大家的反感,到時候給救援隊帶來負面影響就不好了。
原來那天他離開書房之後, 還去看了她的直播。
林卓綿覺得他沒資格提這兩個字, 明明他才是最會欺負她的那個。
陳野望一邊吃飯, 一邊跟她提起公司代言的事情。
陳野望一口答應:“我讓他們寫到合同裡。”
“為甚麼要換?”林卓綿開啟他送的口紅,旋出一部分,慢慢地塗在唇上。
陳野望盯著她白皙纖細的小腿說:“太短了。”
林卓綿將口紅抿開,抬起頭看他,匪夷所思道:“我大學的時候穿過比這個短的也沒見你說。”
陳野望的眼神停在她嘴唇:“那時候不一樣。”
林卓綿將口紅的蓋子合上,隨口說有甚麼不一樣的。
陳野望看了她幾秒鐘,從鼻子裡輕輕笑了聲,搖搖頭,沒說話。
那時候他是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不怕別人跟他搶。
林卓綿似乎察覺到了他沒說出來的話是甚麼,化妝的手頓了一下。
而陳野望已經走到她身後,手按在她腰上,俯下`身望著鏡子裡那個比當年還要漂亮的林卓綿,嘴唇附著她的耳朵:“綿綿長大了。”
林卓綿轉過頭說癢。
陳野望順勢含住她的嘴唇,低著頭吻她。
窗外不知甚麼時候又下起了雪,這天的溫度出人意料地開始回升,雪片落在玻璃上,化成了薄薄的水跡,增添了幾分原不屬於P城冬季的潮溼。
陳野望摩挲在林卓綿腰際的手逐漸變得肆意。 她氣息不穩地叫師兄,陳野望貼著她的頸側親下去。
林卓綿微微仰起頭,下巴和脖頸連成一道動人的弧線。
陳野望把她抱起來,她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頸,略微不安地道:“師兄,我只準備了這一件衣服。”
男人看她的眼神漆黑髮暗:“脫了。”
林卓綿又轉頭去看牆上的掛鐘,猶豫道:“……還要去參加婚禮。”
陳野望平靜地問她:“你不想嗎。”
林卓綿看不得他在這種時候的眼神,別開視線道:“……想。”
禮服裙是那種沒有彈性的面料,開在腰側的拉鍊也很細,陳野望要幫她解,被她躲開了,怕他弄壞。
“那你自己來。”陳野望說。
很快林卓綿就發覺在他面前脫衣服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他帶著侵略性的視線看得她手腕發軟,露在外面的面板都浮起了淡淡的粉色。
不過陳野望信守諾言,還幫她把衣服放到了兩個人絕對碰不到的地方,不然她就算脫了也沒辦法再穿。
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陳野望不再那麼小心,林卓綿也才知道,原來他之前一直在剋制。
床單溼了大半,林卓綿盤好的頭髮也散開了,像黑色的波浪一樣鋪在床上,陳野望繞了一縷在手指上,說綿綿,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林卓綿睜著一雙水光粼粼的眼睛看他,嘴上的口紅已經被他咬得暈開了,他沒脫衣服,只是白襯衫的領口東一塊西一塊都是淡淡的口紅印。
出門的時候時間很晚,林卓綿提前出來的機動時間全部都被陳野望用掉了,陳野望沒有絲毫自覺,聽她抱怨的時候眼角還含著淺淡的笑意。
車子開出內環,林卓綿裹著外套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近郊風景,說了句覺得這條路眼熟。
陳野望“嗯”了聲:“帶你來過。”
他這樣說,林卓綿忽然想起,這是去他父母家的那條路。
當年這個話題曾是陳野望的雷區,林卓綿總是避免談及,但如今看他的神色,好像已經不在意了。
也難怪,他早已不是甚麼琨海集團的少爺,有了自己的商業版圖,當然不必再受家裡的牽制。
在分開的這五年裡,他們都變得跟當初不一樣了。
陳野望的車駛上山道,現在是冬天,道路兩側沒有綠葉和鮮花,只有清清冷冷無聲的落雪。
半路上經過了他家那棟漂亮的小別墅,故地重遊,林卓綿還記得那個自己第一次跟他來這裡的傍晚。
那天她站在開滿山茶花的院子裡主動牽了他的手,天上有星星,他低頭看她的時候,眼眸漆黑而安靜。
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她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去靠近那個驕傲冷淡的陳野望,彷彿拜訪一位年輕的國王,希望他城池的大門有一天可以向她敞開。
後來他真的讓她走進去,她卻又逃了出來。
沒想到他卻始終在等她回到那裡。
山頂酒店門前的停車場幾乎沒有空位,整個酒店都被裝飾得如夢似幻,每一個窗臺都鋪滿鮮花,如同童話故事裡的城堡,看得出束文景為慕凡集團的千金鋪了多大的排場。
陳野望帶林卓綿走進去,在入口處簽到,束嘉燁和他的未婚妻站在門外,跟每一位進來的賓客打招呼,束文景也在旁邊。
看見陳野望和林卓綿,他熱情地迎上來,同他們握手,還問林卓綿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林卓綿對束文景的印象還停在多年前那位雖然看起來親和但氣質很是倨傲的長輩上,此刻猛然見到他如此熱情,難免不太適應,偷偷瞟了一眼陳野望,陳野望笑笑,對束文景說:“綿綿快好了。”
束文景讓束嘉燁帶陳野望和林卓綿去安排好的座位,束嘉燁滿臉不情願地答應了。
他一掃林卓綿,說:“我還記得你。”
陳野望皺起眉,正要說甚麼,束嘉燁又轉向他道:“怎麼樣,得意嗎,陳總,現在整個束家都恨不得你才是老爺子的親孫子,我就是喪家之犬,人人喊打。”
“束嘉燁,”陳野望停下了腳步,沒有甚麼表情地看著他,“你還記得那次在陳泰寧那,你跟我說甚麼嗎?”
他緊盯著對方,一字一頓道:“你說假如我進琨海,還不是要做你的狗腿子。”
束嘉燁沒想到陳野望把多年前的一句話記得那麼清楚,愣在了原地。
陳野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怕我進琨海跟你爭權,我就把股份全都賣了,半分束家的資源都沒有動用過,你有甚麼臉跟我說這些?我又為甚麼要因為勝過你而得意?”
束嘉燁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陳野望已經看到了自己跟林卓綿的座位,牽住她的手,讓她跟自己過去。
束嘉燁忽然在二人背後出聲:“陳野望,你有種,你是沒用過束家給你幫忙,那你還記得被你送上法庭的恩師嗎?他可是因為你連教職都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