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這不是渣男嗎
剛跟林卓綿分手的時候, 陳野望想過兩個人此生不再見的可能。
林卓綿看著清純乖巧，其實性子有些執拗，一旦做了決定, 是很難改變的。
但他做不到在面對那個能把她調回P城的機會時無動於衷。
並不是強迫她, 給她留下了拒絕的餘地。
是她自己願意回來的。
那就證明她並沒有那麼牴觸P城, 也沒有那麼牴觸他。
同她見了兩面，他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只是林卓綿現在學會了偽裝，學會了隱藏心事, 所以他不能操之過急，不想逼她。
過了週末, 林卓綿回基地上班, 陸思進動作快，已經讓手底下的志願者按前天晚上她從駱錦那裡問到的方案簡單做了個短影片平臺的賬號, 在基地會議室開了個會, 策劃具體的內容。
忽然有人指著窗外說，陸隊你看。
“別是哪個領導視察來了，我去看看。”陸思進說。
陸思進上週剛收拾過東西，辦公室裡看著整齊了不少，林卓綿看見他把平日裡放茶葉的罐子擱到了櫃子最上面的那一層。
林卓綿側過身往旁邊退開一步：“……謝謝陳總。”
那輛車林卓綿剛在週末的同學聚會上見過。
林卓綿：“……”
林卓綿跟陸思進一起抬起頭, 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基地門口, 車內的人正降下車窗，同保安講話。
櫃子做得比較高，她踮起腳拿還有些費力。
他邊往外走, 邊回頭讓剩下的人趕緊把屋裡收拾收拾，再去他辦公室拿點兒茶葉, 泡兩杯茶準備上。
林卓綿便讓她留下燒水，自己去了陸思進的辦公室。
不是從前學生時代洗衣液的香，而是很淡的香水氣息，還是草木調的，但多了一縷侵略性。
那隻手她認得。
她沒回頭，簡簡單單地說：“誰讓你放這麼高的地方。”
陸思進揚了下眉, 又囑咐一句：“那泡兩杯好點兒的茶。”
身後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的呼吸就拂過了她耳朵的上方。
手指修長，面板冷白，手背上有淡色的青筋。
聞見他身上淺淺的香味。
林卓綿正要伸手去夠，忽然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伴隨著陸思進不滿的一聲：“怎麼動作這麼慢？”
林卓綿不習慣陸思進站得離自己這麼近，正要躲開，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就擦過了她的手背，替她取下了高處的茶葉罐。
新來的小志願者不知道陸思進的茶葉放在甚麼地方, 去找了半天沒找到，回來跟林卓綿說自己不敢翻陸隊抽屜，怕他生氣。
這天的陽光顏色發白, 從窗外照進來, 把桌上一盆植物照到綠得近乎透明的地步。
林卓綿猶豫一下, 開口道：“是陳野望。”
陳野望把茶葉罐遞給她，林卓綿去接，他卻沒有放開。
陸思進插話進來：“別老叫陳總，生分，叫師兄多好。”
林卓綿不說話，鬆了手。
陳野望輕掀眼皮，陸思進趕緊來接茶葉罐：“陳總，我來。”
“我拿著就行。”陳野望說。
陸思進帶陳野望去了會議室，他是明白人，沒問對方突然造訪是為了甚麼，只是坐下跟他聊了聊隊裡最近的發展，還拿出新開的短影片平臺賬號給他看，陳野望很給面子地下載軟體併成為了第一個關注者。
忽然陸思進的手機響起來，他想按掉，瞥了一眼之後卻硬生生收回了手，嘀咕了一句從前P城老隊長的名字，對陳野望說聲不好意思陳總，先讓卓綿陪你一會兒，我接個電話就來。
陳野望“嗯”了聲，目光落在了林卓綿身上。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時，林卓綿注意到志願者們不知道甚麼時候都走了，房間裡只剩下她跟陳野望兩個人。
陳野望將纖薄的手機放在桌上，拿起林卓綿方才泡的茶喝了一口，淡聲道：“你跟你們隊長關係不錯。”
“陸隊很照顧我們。”林卓綿說。
陳野望笑笑，沒有接話，將白色的陶瓷杯放在桌上，從靠背椅上很輕鬆地站起來，走到林卓綿旁邊，回身靠住桌沿，低著頭看她：“既然這麼照顧你，怎麼不聽他的叫我師兄？”
林卓綿放在身側的手蜷了蜷。
“綿綿，”陳野望替她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放輕了聲音，“是不是還忘不了我。”
林卓綿的睫毛因為他的話輕輕地一顫，她微微張開嘴唇想說話，陳野望卻已經抬手握著她的下巴俯身吻了過去。
呼吸一瞬間被他堵住，他毫不猶豫地咬著她的嘴唇，舌頭伸進去，吮得她舌根發麻。
他的呼吸很重，跟她輕軟的氣息纏繞在一起。
林卓綿被吻得透不過氣來，手放在他肩上，想把他推開，卻被他抓住了手，指腹帶著慾念味道摩挲她的腕部。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把手因為受到下壓的力發出了吱呀聲。
情急之下，林卓綿終於含混不清地叫了一句師兄。
彷彿從五年前傳來的回聲。
陸思進進門的時候，會議室裡的場景同他離開的時候差不多，陳野望正低頭喝水，而林卓綿表情怔怔地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坐回去的時候一瞥她：“臉怎麼這麼紅，暖氣太熱了？”
林卓綿沒說話，而陳野望抬眸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
他在基地沒有待太久，被陸思進帶著參觀了一圈之後就離開了，臨走前要了救援隊的銀行賬號，林卓綿覺得那時候陸思進忍笑一定費了很多功夫。
陸思進送陳野望出去的時候，她沒跟過去，遠遠站在後面，看見他從容地坐進車裡。
身後有兩個志願者小姑娘在說悄悄話。
“……真的長得好帥。”
“那你怎麼不上去要個微信？”
“你沒聽陸隊說他是星北戶外的陳總嗎？而且他看著冷冰冰的，我可不敢。”小姑娘說。
林卓綿不覺有些恍神。
無論甚麼時間，無論在哪裡，陳野望永遠都讓人覺得遙不可及，無情無慾。
但方才在會議室裡，他卻主動親了她。
她站在原地發愣，兩個志願者小姑娘走了一個，剩下的是方才讓她幫忙找茶葉的那個。
對方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卓綿姐。”
林卓綿回過神來，小志願者笑嘻嘻地說：“姐，你在想甚麼呢，這麼認真。”
不等林卓綿答話，她又說：“是不是想男朋友？”
林卓綿搖搖頭。
小志願者開她玩笑：“那就是前男友？”
林卓綿愣了一下。
過了片刻，她說：“……假如你以前的男朋友說了不喜歡你，但是馬上又表現得像對你有興趣一樣，那這是甚麼意思？”
小志願者誇張地“啊”了一聲：“那這不是渣男嗎。”
“渣男。”林卓綿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卓綿姐，”小志願者擔心地看著她，“不會是你遇見渣男了吧。”
林卓綿停了一下，說不是她。
對方這才放心，嘀咕道：“卓綿姐你長得漂亮，人又好，一定要找一個配得上你的男朋友。”
頓了頓，又補充道：“就跟今天過來的陳總一樣。”
林卓綿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小志願者沒注意到，跟她打聲招呼就回去了。
從建好影片平臺賬號之後，陸思進就多了個舉著手機到處拍的樂趣，把基地裡裡外外都拍了個遍，還會記錄隊裡每一天的情況，走到哪兒就隨便逮一個人入鏡，美其名曰尋找流量密碼。
這天林卓綿去檔案室借了一本救援資料回來看，抱著牛皮紙盒慢慢走過基地的長廊，冬季的陽光從窗戶中落進來，與窗稜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忽然她聽見有人叫了她一聲，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陸思進收回手機，笑嘻嘻地說：“剛才看你走過來的時候挺有意境的，錄了一段。”
林卓綿隨口問：“最近的影片瀏覽量高嗎？”
“不怎麼樣，”陸思進調轉手機給她看，“最多的就幾百。”
這跟他最早的期待相差太多，林卓綿便安慰道：“說不定下一條就爆火了。”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一天之後，真的變成了現實。
那天她正給一群志願者講解基礎的急救知識，突然有一個人看著手機說：“卓綿姐，你上熱搜了！”
林卓綿愣了一下，對方把手機遞給她。
熱搜第一的詞條是#山地救援林卓綿#。
她點進去，看見營銷號轉載了一條影片，點贊已經有二十萬。
影片裡她穿著前幾天的那套衣服，白毛衣配牛仔褲，緩緩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有人叫她一聲，她便抬起了頭。
博主配的文字是“這不就是現實生活中的小說女主臉嗎，居然是山地救援工作者，我火速去關注救援隊官方賬號。”
林卓綿還沒反應過來，陸思進已經給她撥了電話：“看見你那影片沒，我問過上面的領導了，今天晚上你用救援隊的賬號開個直播，給大家介紹介紹咱們的救援工作。”
“對了，”他又想起了甚麼，“陳總也關注著咱們賬號呢，你好好表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