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原來師兄你這麼好追
陳野望頓了一下, 說會。
他放慢車速,美麗得如同電影佈景般的庭院出現在他視野中。
門外的停車線裡,有一輛銀灰色的邁凱倫比他提前到。
這臺車過年時他在束康時的大宅見過一次, 是他母親束文綺新換的座駕。
陳野望停下車之後, 看見手機上有一條訊息浮窗, 是喻騰半小時前發過來的。
“望哥,林師妹說晚上想去找你,我跟她說你可能回去查資料了, 不知道對不對。”
陳野望放下手機,他知道林卓綿為甚麼來找自己, 也能猜到她現在在甚麼地方, 只是今天這次跟陳泰寧和束文綺的會面是束文景安排的,他目前還不能忤逆對方的意思, 也沒有必要去忤逆。
電話還沒有掛, 他提醒林卓綿道:“我不一定甚麼時候回去。”。
林卓綿很快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師兄。”
是那種從小到大沒甚麼煩惱的女孩子會有的聲音。
後來餐桌上只剩下了陳野望一個,生日蛋糕還擺在桌上,看起來就像一樣精緻漂亮的道具,他沒有許願,也沒有人要求他切下第一刀,分享他新一歲的開端。
二人相互指責無果, 束文綺宣佈自己同丈夫無法交流, 憤然離席, 陳泰寧就著醒酒器的邊沿喝了一半, 突然把透明的容器砸碎在了桌上,紅酒飛濺,像腥風血雨沾溼了陳野望的襯衣。
現在是夜裡九點半鐘,等他回去就快要下半夜,林卓綿應該早就走了。
P城二月底的夜晚仍然寒冷,他推開車門,獵獵翻卷的風撲面而來,猛烈地灌進懷中。
天色很暗, 有大團的雲,看不出是不是在移動。
回憶到這裡,陳野望無端想起林卓綿用指尖點著自己手腕,說那裡有顆痣時的樣子。
大約兩個小時後, 陳泰寧和束文綺在餐桌上爆發了衝突, 完全違背束文景試圖為陳野望彌閤家庭關係的願景。
他面無表情地整理好衣服,披上大衣出門,發動車子,卻沒有下山,而是朝著空曠無人的山頂駛去。
走出電梯的同時,聲控燈因為他的腳步亮起來。
其實那時候他還聽不懂這些,只是束文綺遺憾的表情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在他小時候,束文綺難得情緒平和的時刻會帶他來山頂散步,有一次遇到一個穿黃裙子的女孩,她指給他看,問他像不像《愛樂之城》的女主角。
從山頂遠眺,能看到遠處市區連片的燈火,如同浩渺的銀河裡,群星在安靜、溫熱地閃爍。
手很軟,說話的聲音也很軟,面板那麼白,好像一碰就會融化。
嗓音跟平常一樣, 明亮, 輕快,就像簡單溫和的天氣。
他在山頂站了一會兒,直到覺得自己又恢復成平日裡那個冷靜而剋制的陳野望。
還告訴他,如果可以的話,以後結婚生子,要跟自己喜歡的人。
他卻停下了。
陳野望看了眼時間,傍晚六點三十分。
陳野望開啟門禁系統開門,搭電梯上樓。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車開進小區,停在樓下。
亮起的燈光讓林卓綿一瞬間驚醒過來,等陳野望太久,她坐在地上靠著牆睡著了。
她睜開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過了幾秒,才用含混的聲音說:“師兄。”
陳野望走到她面前,敞懷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高大英俊,眉目清朗,只是襯衣上卻有一片深紅的痕跡。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表情讓林卓綿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她也覺得自己本來要等著祝他生日快樂卻睡著了不太合適,小聲解釋道:“我中午沒睡著,又上了一天課,有點兒困。”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表情迅速變得懊惱:“已經過十二點了……”
超過十二點,陳野望的生日過去了。
但他看起來並不在意這件事,打斷了她問道:“你一直在這裡等?”
林卓綿點了點頭,把收在外套口袋裡的禮物盒塞到他手上,小聲說:“生日快樂,不過好像已經晚了。”
陳野望定定地看著她,過了片刻,替她開了門,低聲說:“跟我進來。”
他開啟燈,把車鑰匙放在壁櫃上,拆開她送的禮物。
“這個是護身符,保平安的,我也有一個。”林卓綿說。
黑色線繩吊在陳野望白淨修長的手指上,貝母在空中小幅度地搖晃。
他低頭看著她:“不親手給我戴上?”
林卓綿停了幾秒鐘,覺得陳野望說話的樣子,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
她聽話地接過來,將護身符繫到陳野望的手腕上,認真地調節到合適的鬆緊,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了他手腕上的面板,些微的熱度傳遞過來。
林卓綿收回手,說“好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沒想到他真的會戴。
陳野望垂眸看了一眼,林卓綿還沒反應過來,一邊手腕突然被對方握住了,接著整個人都朝著他的方向被拽了過去。
男人懷裡的氣息一瞬間包圍了她。 平日裡冷感的香根草味道在這一剎那帶上滾燙的意味,陳野望用另一隻手捧住她的後頸與長髮,含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不是溫柔的那一種,他用力地將她壓向自己,像發洩,也像賜予,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不知道甚麼時候箍在了她的腰側,像是一使勁就能將她捏碎。
陳野望吻得強勢,掌控欲十足,林卓綿透不過氣,指尖抵上他胸口,卻碰到了那一片紅酒痕跡。
溫溼醺然的觸感讓她輕微地愣怔,手指下意識地壓著那裡來回蹭了兩下,忽然差不多明白了不怎麼過生日的陳野望今晚去了哪裡,又為甚麼現在才回來。
她的動作讓陳野望一頓,他同她拉開不到一公分距離,說話時的氣息還會拂到她唇間:“別亂動。”
男人的嗓音低啞,帶著剛接過吻的溫熱。
林卓綿臉紅了,她不敢看他帶著侵略性的視線,垂下眼簾,小聲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的嘴唇比進門前要紅,有淡淡的水意,陳野望看了片刻,還沒有開口回答的時候,林卓綿踮起腳勾著他的脖子,主動親了上來。
他放在她後腰的手因為這個類似取悅的動作被抬高了一些,陳野望沒說話,感受著她稚嫩的、純真的觸碰,閉了閉眼,將她往後逼了一步,壓在壁櫃上。
林卓綿猝不及防,後背被冰涼堅硬的木料硌住,她的呼吸亂了節奏,陳野望回應得比她激烈很多,原來他在這種時刻是這樣的,不冷酷,也不淡漠。
好像溺進冰河,卻發現河水是滾燙的。
現在是整座城市都入睡的時間,她明明醒著,也如同身處夢中。
有他在的、引人沉淪的夢。
不知過了多久陳野望鬆開她,緩聲說:“現在沒那麼差了。”
林卓綿沒聽懂,茫然地看著他:“甚麼?”
陳野望抬手用指關節碰了碰她的臉:“剛才不是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麼。”
林卓綿眨眨眼,聽明白了。
臉開始發熱。
突然她想到了甚麼,嚴肅地說:“師兄,你打亂了我的計劃。”
陳野望抬了下眉:“甚麼計劃?”
“我本來打算及時把禮物送給你,然後跟你表白的。”林卓綿說。
說到“表白”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了一點。
陳野望“嗯”了聲:“步驟還挺分明。”
又問:“打算怎麼跟師兄表白?”
語氣漫不經心,帶了點誘哄味道。
林卓綿輕易地著了他的道:“就、就說喜歡你,然後問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看到陳野望像在忍笑的表情,她才意識到自己被他騙著表白了一遍。
她想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你放開,我不說了。”
陳野望看她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生氣漲紅了臉,突然又俯身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林卓綿一下子停住不動了。
耳朵尖也紅得很徹底。
陳野望捻了捻她頰邊的一縷碎髮:“計劃成功了,綿綿。”
林卓綿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睛看他。
因為他的話,也因為那個稱呼。
她彷彿不信似的,又向他確認了一遍:“我們算在一起了嗎?”
陳野望並沒有因為她幼稚的發問不耐煩:“算。”
林卓綿好半天沒出聲,再開口的時候卻讓陳野望哭笑不得。
“原來師兄你這麼好追啊。”她由衷地說。
陳野望的手仍舊把玩著她的頭髮:“這算好追?跟誰對比出來的?”
林卓綿的膽子大了些:“前男友。”
陳野望的手一停。
林卓綿感受到了,期待地看著他,等他反應。
沒想到他端詳了她須臾,隨後輕描淡寫地評價道:“你不太會撒謊。”
林卓綿:“……”
讓陳野望吃醋的算盤落空,她敗下陣來,眼神落到他襯衣上的酒漬:“師兄的衣服不換嗎?”
“我去洗澡,你先睡。”陳野望說。
林卓綿遲疑了一下,慢吞吞地問:“我去哪兒睡啊。”
陳野望起先沒往別處想,直到發現面前女孩子看他的目光有些躲閃,於是他反問的語調也跟著意味深長起來:“你想去哪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