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真有眼光
電來得這麼快, 其實只是跳閘，四個人的胡鬧以倒垃圾路過的宿管阿姨來拍門告終。
“大晚上的吵吵甚麼呢都，再這樣你們隔壁就要來投訴了。”
範範收了聲, 倚在林卓綿上床的梯子上, 笑得險些岔氣。
駱錦重新開了泡麵的小鍋, 等面煮好的時候拿起豎在旁邊的手機，看著突然“哎”了一聲：“剛才給我男朋友錄煮麵的影片，忘了關了, 把咱們瞎嚷嚷也給錄進去了。”
範範連忙說：“別刪啊，你截出來發群裡, 等我不高興的時候翻出來看看。”
“真長見識, 你還有不高興的時候呢。”林卓綿說。
範範接著找鑰匙去了：“那誰不高興我翻出來給人家看看也成。”
冉沛柔提醒她道：“範範別忘了給我要張籃球賽的票啊，我等著跟你們一塊兒去。”
校級籃球賽的最後一場因為陳野望一票難求, 不過範範朋友多, 學生工作也做得多，圈子比較大一點, 最後真的在開賽前一天, 給冉沛柔要了張票來。
林卓綿玩著手機跟她聊天：“開學典禮打籃球，你趕緊回去看看是不是志願報錯成體校了。”
冉沛柔說不是她。
籃球場外的更衣室裡，經管的隊員換好球衣正準備去候場，陳野望卻發現喻騰還坐在長椅上低頭看手機，看完了還咧著嘴笑。
駱錦也刷到了：“我朋友圈裡也有，你們誰給發出去了？我沒化妝也沒開美顏，幸好都沒拍到清晰的正臉。”
林卓綿在旁邊接嘴：“是, 我作證，她身上這衣服之前穿著緊, 這會兒都大好幾圈兒了。”
只要不往他的名字上聯想，就完全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又說：“不怪我，我就是轉給一朋友看了，沒想到她又轉出去了。”
林卓綿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把：“裝睡呢？”
“昨晚發宿舍群裡那影片，我怎麼在朋友圈看見了，還這麼多人轉發呢。”林卓綿開啟影片，直接把進度條拖到了接近末尾的地方。
範範笑嘻嘻道：“不興動手啊。”
範範又把眼睛閉上了。
說到底不影響甚麼，影片又看不清臉，也算挺有意思的一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好在她那時候說話的聲音真的很小，“陳野望”三個字裡，前兩個字被雜音蓋過，非常模糊，最後一個沒有完整地剪進去。
駱錦說了聲“得”：“你倆去開減肥班吧, 光靠嘴皮子忽悠人的那種。”
臺下座無虛席不說, 有頭有臉的領導也都坐主席臺致了遍辭，範範聽得打哈欠：“不知道的還以為咱擱這兒辦開學典禮呢。”
林卓綿玩著玩著手機，忽然頓住了：“等等，這甚麼情況？”
“你知道為了給你要這票我費多大勁兒嗎，看看，人都給焦慮瘦了。”範範指著自己說。
範範睜開一隻眼睛。
雖然一開始的四張票只有兩張是連在一起的，但今天到了之後範範便四處活動著換座位，往後挪了兩三排，好不容易把宿舍四個人湊在了一塊兒。
S大的籃球總決賽辦得聲勢浩大, 吊了塊大螢幕實時轉播切特寫, 從校外請來專業的記者和攝像, 還不知從甚麼地方調了兩個解說員坐在場外。
範範懶洋洋地往她身上一倚：“那退學也晚了，我睡會兒啊，為換這座位早上起太早了。”
他走過去，屈起指節敲了敲喻騰的螢幕：“走了。”
喻騰抬起頭：“都換好了啊，行，走。”
他站起來的同時，把手機伸到了陳野望眼皮子底下，走出更衣室嘴還沒合上：“望哥你看，我朋友圈裡刷到的，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哪個女生宿舍跳閘，太好玩了。”
陳野望沒接，喻騰便給他放了一遍。
第一遍播完，即將跳轉到下一條影片的時候，喻騰正要收回手，陳野望卻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
喻騰不解：“你想再看一遍？”
陳野望按了暫停，把進度條從最後一秒鐘的位置向前推了很少的一部分。
鏡頭被一隻深綠色的電煮鍋佔據了前景，後面的人臉全部沒有對上焦，但還是能看出正在說話的女生有著十分白皙的面板和柔和的面部輪廓。
她的聲音極低，幾乎聽不到，出現的鏡頭也只有兩秒多一點。
喻騰不懂陳野望在看甚麼，正要問，對方已經把手機還給了他。
這時他們剛好走上球場，陳野望一出現，體育館裡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尖叫和掌聲，其間還夾雜著他的名字。
觀眾席上這麼一喊，喻騰頓時覺得，自己剛才在哪似乎也聽見過這三個字。
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他的手機亮了一下，有人發訊息。 他看完之後，高高興興地朝陳野望晃了晃：“望哥，林師妹說祝咱們比賽順利，她今天也來了，坐靠中間的第六排。”
“祝咱們？”陳野望重複了一遍。
喻騰說對，又推測道：“她應該也給你發了，不過你不是上球場不帶手機嗎，我給你一起回了吧，說我們都謝謝她。”
他回完訊息，向林卓綿說的位置望了過去，看見她之後，朝她揮了揮胳膊。
陳野望也朝那個方向微微抬起了下巴，看見女孩子坐在人群中，笑盈盈地朝自己和喻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眼睛和嘴角都彎彎的。
他收回目光，徑直向前走去，餘光看見喻騰還站在原地跟林卓綿揮胳膊，好像機場的地勤人員在為即將起飛的飛機送行。
陳野望側過臉，清了清嗓子說：“下次上場，所有人不準帶手機。”
喻騰：？
怎麼覺得這句話好像是專門對他說的。
林卓綿不清楚剛才陳野望到底有沒有看見她。
經管院隊上場的時候，她見喻騰帶了手機，便動了點心思，給對方發了條訊息，祝籃球隊比賽順利，順便提了一句自己坐在哪裡，希望喻騰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陳野望也可以看到她。
兩個人確實一起往她的方向望過，只是看見她的加油之後，陳野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大概還是觀眾席上人太多，他沒找到她在哪裡。
裁判跳球的哨音一響，球賽拉開了帷幕。
林卓綿看出經管隊做過隊員的調整，上次打髒球的潘頌這次沒有來，想必跟陳野望有關。
兩支打進總決賽的隊伍實力不相上下，開場的球權被經管拿到，陳野望將球擊地傳給隊友，隊友才過中線就被環院迎面堵住，情急之下起跳投籃，這麼遠的距離進三分非常難，果然籃球打板反彈，落進了環院手中。
環院兩個隊員一投一接，配合默契，反身衝進了經管籃下。
經管這邊也有準備，喻騰等在底線，張開手防守。
而陳野望從後面追過來，跟環院投籃的隊員同時起跳，憑藉身高優勢，手掌向下一壓，籃球直接偏過籃板掉在了地上。
歡呼頓起。
封蓋算是一種比較挑釁的打法，可陳野望做起來完全不會給人這種感覺，只會讓人覺得本應如此，他就是能夠掌控一切。
林卓綿被範範猛地拍了一下，聽見她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大聲跟自己說話：“我靠，陳野望打球這麼帥啊，綿綿你真有眼光。”
“這麼多人呢，你就不能小點兒聲。”林卓綿說。
範範不以為意：“都看帥哥呢，誰有空管我。”
說是這麼說，林卓綿還是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看有沒有熟人。
視線轉到身後的時候，她不小心同一個女生對上了視線。
李曼。
就坐她正後方，她之前一直沒注意到。
李曼看了她幾秒，目光轉開，重新落在了球場上。
林卓綿知道李曼在看誰。
中場休息的時候，範範想去自動販售機買水，林卓綿起身陪她一起，走出觀眾席之前，總覺得後面有一道目光在跟著自己。
體育館室內外都有販售機，範範不想排隊，帶著林卓綿七拐八拐，繞到了外面最遠的那一個，快到的時候，她一下子頓住腳步，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林卓綿。
陳野望正站在那臺販售機前面，雙腿修長筆直，用帶了黑色護腕的手操作觸屏。
從林卓綿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額前的頭髮有一點溼和亂，眼神專注，鼻樑很挺，即便她不是第一次看他穿球衣了，也還是會因為那種清冷的英俊而放輕呼吸。
“你要買甚麼？”林卓綿小聲問範範。
範範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根手指頭在空裡點了她半天：“見色忘友啊你。”
林卓綿把她的手按下去：“我請你。”
範範馬上從善如流道：“橙汁，我走了。”
林卓綿對著體育館的玻璃牆壁看了一眼自己，伸手把碎髮整理好，才悄悄走近陳野望，然後叫了一聲“師兄”。
她看見陳野望手裡拿了一瓶冰水：“沒有給你們準備水嗎？”
“有人腳崴了，要冰敷。”陳野望說。
他看了林卓綿片刻，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了她一個問題：“昨天晚上你們醫學部的宿舍樓，是不是跳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