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女生
林卓綿經歷過課間的一場驚嚇之後,腦子轉得比平常要慢,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有些緊張地問:“所以陶教授嫌棄我了嗎?”
陶教授就是微經老師,林卓綿也是從這節課才開始認真記住對方名字的。
“那倒沒有,”陳野望語氣散淡,“他比我大度。”
林卓綿“哦”了一聲,室外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體溫一點點回暖,波動的心情也漸漸安定下來。
“那師兄你也大度點兒,不行嗎。”她仰著臉看對方。
陳野望的目光掠過女孩子在光線中呈琥珀色的瞳仁,他輕描淡寫地說:“師兄大度不了,所以辛苦林同學,努力達到做我課代表的標準。”
跟陳野望告別之後,林卓綿又在教學樓前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椅子曬了一整天,木料泛出和暖的溫度,熨帖著她撐在身體兩側的手掌。
剛才的一切事發突然,情緒起伏劇烈,到現在她的腦海裡才浮現出那些陳野望和她的細節。
他的手從她肩上收起的觸覺,他的襯衫同她貼身短裙產生的窸窣摩攃,他交織著深沉與凜冽的眼神。
也同熱烈絕緣。
另外三個人正圍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甚麼,範範見她進門,連忙伸手叫她過去:“綿綿,你快過來認認這個是不是李曼,我看著不像。”
Chen:“不是怎麼辦。”
即便是在那樣一觸即發的時刻,陳野望也仍舊是冷靜的,自持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
她忽然好奇,想知道他假如失序放縱,又會是甚麼樣子。
好像永遠不會失控。
林卓綿書包裡還背了專業課的參考書,她直接去了圖書館,到晚上閉館時才回宿舍。
海綿蛋糕:“師兄,好像還是毀你名聲了。”
然而範範的話卻讓她心裡某一塊地方輕輕地活動了一下。
林卓綿一陣語塞,放棄瞭解釋的想法。
“這都沒個正臉,也能認出是陳野望啊。”林卓綿忍不住說。
冉沛柔推了一下眼鏡,很嚴謹地說:“應該就是陳野望沒錯,我看下面有人評論,說今天上過他當助教的公選,衣服的顏色差不多。”
冉沛柔“噗嗤”一聲,範範也氣笑了:“林卓綿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投稿人說的,還說陳野望在女廁所門口堵人呢,”範範嘖嘖兩聲,“好刺激。”
林卓綿一頓,含含糊糊道:“是吧,不太記得了。”
答非所問。
林卓綿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啊,照片裡的女生就是不小心拉了陳野望一下,或許當時情況比較緊急呢?”
林卓綿:“……”
範範一本正經地說:“是,不小心牽了咱學校公認高嶺之花的手,聽著可真夠不小心的,這人素質有待降低啊。”
範範想起了甚麼:“綿綿你不也上那課嗎,甚麼微觀經濟學,他是不是穿的這身啊?”
範念之是範範大名。
Chen:“你經常在表白牆上找自己?”
姑娘好像是她。
林卓綿收到之後噎了一下。
“甚麼李曼?”林卓綿一頭霧水地放下書包走過去。
陳野望隔了幾分鐘才回復。
駱錦喊林卓綿當見證人,林卓綿正盯著那張截圖出神,沒太聽清她們說的甚麼:“見證人?”
海綿蛋糕:“[圖片]”
範範搖搖頭:“算了,不指望你了,畢竟上週你連陳野望是誰都不知道。”
林卓綿索性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對啊,我要是白雪公主,就每天跟魔鏡確認一遍最漂亮的是不是我。”
範範點了點手機,轉發給她一張截圖:“這個,今天表白牆有人投稿,陳野望跟神秘女生的拉手照,就是照得有點兒糊,大家都擱這兒猜姑娘是誰。”
“範念之說她要把宿舍的牙膏吃了。”駱錦笑嘻嘻道。
跟陳野望坐在一起趕作業的喻騰無意間瞥見他表情,頓時來了興趣,八卦兮兮地問:“望哥,你跟人聊天啊?”
林卓綿“哦”了一聲:“讓她別蹭吃蹭喝的。”
林卓綿也不知哪來的一股衝動,點進跟陳野望的聊天頁面,把範範發給自己的那張表白牆截圖傳給了對方。
然後開始跟駱錦據理力爭,堅定地認為照片裡的女生不是李曼,要是李曼她就把宿舍所有人的牙膏都吃了,連口水都不帶喝的。
她真的是不小心嗎。
照片拍的是她拉著陳野望往外跑的那一幕,的確很糊,大概拍的人怕他們突然回頭,所以急匆匆地按下了快門,照片中的她大半身體都被陳野望擋住,露出來的部分幾乎全模糊成了色塊,自然也看不出她跟陳野望其實沒有拉手,她拽的是他衣袖。
海綿蛋糕:“不是就把鏡子砸了買塊新的,換到聽話為止。”
陳野望挑了下眉。
海綿蛋糕:“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沒有。”陳野望不動聲色地用數統分析軟體蓋住了同林卓綿的聊天介面。
“沒有?不是,你難道心理變態啊,你剛才看資料的眼神跟看姑娘一樣,”喻騰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來來來,從實招來,到底跟誰聊天呢?”
“白雪公主。”陳野望說。
喻騰:“?我還巴啦啦小魔仙嘞,不說拉倒。” 他其實也不太相信陳野望會大晚上跟哪個女生聊天,只不過自己做相關性檢驗做煩了,找點藉口跟對方說兩句話而已。
林卓綿見陳野望一直沒回復,便問對方是不是在忙。
Chen:“準備明天下午組會的材料。”
海綿蛋糕:“[驚慌]”
海邊蛋糕:“那我不打擾你了,師兄寫完早點休息。”
猶豫一下,林卓綿又加了一句“晚安”。
傳送出去之後,她又有些後悔。
有點曖昧。
怕他不高興。
過了幾秒,陳野望回了個“嗯”字。
沒甚麼語氣,看不出他的態度。
林卓綿放下手機。
算了,說就說了。
反正她的心思,確實也不怎麼清白。
第二天早八的專業課,林卓綿上得提心吊膽,去教室的時候還特地跟範範她們分開走,想著假如碰到荀年,她一個人好應付些,不至於連累別人。
不過荀年並沒有出現,也沒有給她發簡訊或是打電話,看樣子是真的被陳野望嚇住了,她知道荀年沒有多少假可以請,短期內不會再有機會來找她了。
她短暫地鬆了口氣。
課上老師講到竇房結,林卓綿隨手跟著畫了一幅解剖圖,聽見對方說竇房結是心臟的起搏點。
老教授大約是看臺下學生昏昏欲睡,便開玩笑般添上一句:“也是心動的開始。”
林卓綿筆尖一頓,在紙上洇出一小塊黑色的墨跡。
她現在也像陳野望一樣,只用黑色水筆做筆記了。
下午林卓綿沒有課,在主樓給志願者協會值班。
她玩手機的時候又翻到同陳野望的聊天記錄,看到對方說今天下午有組會的時候,心念一動,登入S大統一門戶,做賊一樣查詢到了經管學院會議室的使用情況。
會議室使用人在系統裡只會顯示姓氏,好在 “陳”字只有一個。
他們的會議室正好預約到她值班結束之後二十分鐘的時候。
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經管學院離主樓不遠,林卓綿值完班之後揹著書包晃盪過去,找到了陳野望開組會的地方。
正好趕上他們結束。
陳野望被陶教授單獨留了一小會兒,看得出是得意門生的待遇。
林卓綿假裝路過,在他一個人出門的時候,先發制人道:“師兄,好巧,你也在這兒啊。”
彷彿她才是經管的學生,天經地義該出現在這裡。
陳野望看起來稍有些懶倦,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意味深長,蓬鬆的黑髮被穿堂而過的風輕輕吹起,露出清朗的眉眼。
在林卓綿臉紅的前一秒,他終於接了茬:“是挺巧的。”
一面說,一面腳步不停向外走。
林卓綿跟上他:“師兄,我請你喝咖啡吧,昨天都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
陳野望側眸看她:“不用。”
林卓綿努力爭取:“主要是今天學校裡那家店買一送一,我一個人喝不完,會浪費,而且出門拐個彎就到了,不會浪費師兄多少時間的。”
她看出陳野望猶豫了一下,又說:“師兄,我真的特別想喝,你就當陪我喝,行嗎。”
陳野望看著她,她眨了眨眼。
他發出一個清冽的單音:“嗯。”
是答應了。
站在咖啡店的吧檯前,林卓綿點了單,正要伸手去書包最外側的格口拿手機,看著身側挺拔的男人,突然改變了主意。
她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哎呀,我手機放哪兒了?”
然後苦著臉道:“師兄……我好像沒帶手機出來。”
陳野望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調出收款碼遞給店員:“我來吧。”
林卓綿眼角閃動著一點小計謀得逞的笑意:“謝謝師兄,那說好下次我再請你,你一定要讓我請啊。”
這樣就有下次了。
林卓綿正暗自得意,店門外一道聲音猛地衝進了她的耳朵:“綿綿!太好了能在這兒看見你,快快快,我手機沒電了,你趕緊把手機借我,我把我預約的圖書館座位給取消,不然這個月再遲到我就得去圖書館當義工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風一樣跑進來抓住她書包的範範。
範範知道林卓綿的手機一般放在書包最外面那一層,十萬火急地去拉她的拉鍊:“哎你別躲呀綿綿,小心把你手機掉地上了……好了好了,我找到了。”
林卓綿僵硬地轉過身,看見範範笑得陽光燦爛,舉起她的手機,對著她晃了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