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陳武聞陳團長的妹妹是個大美人兒這事, 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旅。
從前陳團長無數次顯擺妹妹的好,在這一刻被不少春心浮動的戰士們再次拿出來回味。
性格好,家世好, 如今再加一個樣貌佳, 真真是難得的好物件人選了。
但凡對自己有點自信的, 誰不想試一試?
一時間,全是男人的軍營裡也是粉紅泡泡沸騰。
就連陳旅長都聽到了幾耳朵,剛跟老夥計趙政委說笑幾句, 就見得意下屬找了過來。
以為是來說下午表彰大會的事情,他伸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紙張, 邊看便笑問:“我聽說武聞那小子的妹妹來.?”
待看清楚紙張上面的文字後, 陳旅嚥下了到嘴邊的問話,抬頭看人:“戀愛報告?”
邵錚站的筆直:“對!”
“還真是, 你小子總算找到物件了.”陳旅笑著翻開申請報告,最先去瞧女方的名字陳弄墨。
這話一出, 一直維持老狐狸形象, 坐在凳子上不緊不慢喝茶的趙政委也驚訝的看了過來:“真的假的?”
想到老大早上氣到臉黑,曹秋華好笑道:“你就不該瞞著,瞧著吧,你大哥那邊有的鬧騰了。”
看出閨女的擔憂,曹秋華沉默幾息,安慰道:“應該不會吧?兩小子都是明白人。”
“打算甚麼時候跟德茂說你處物件的事情?”曹秋華坐在小凳子上洗菜,想到丈夫這幾天的黑臉,忍不住提醒閨女兩句。
聽得這話,邵錚的眉目染上笑意:“去年九月!”
“去年?”陳旅長皺眉,剛要問為甚麼現在才打結婚報告,轉而又想到甚麼,笑著擺手:“才透過人姑娘考驗吧?嘿!你小子也有今天,從前嘚瑟的.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稽核沒問題再通知你。”
所以你們這些兔崽子給老子把多餘的心思全都收回去!
顯然,效果很好。
聞言,陳弄墨切菜的動作頓了頓,回頭不安的看向秋華媽媽:“不會.真打起來吧?”
“.你個老狐狸。”
才塗完活血化瘀藥水, 衣服下面多處淤傷的邵錚眉峰不動,平靜回視:“您誤會了, 沒有的事!”
眾人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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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陳弄墨與秋華媽媽兩人一起準備的。
“跟小邵一起打嗎?”
他們這些做直系領導的,是少有知道陳武聞生父是誰的。
菜刀有些鈍了,切個五花肉都不利索。
而那些人,在看到他時,表情有八卦、有懷疑,也有氣憤。
他瞬間明白了這眾人的來意,沒急著開口,而是推開辦公室的門,徑自走了進去。
“團長,我聽說您打了戀愛報告?”
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為了將聿聿是他物件這件事傳出去。
“就今天吧,這事兒也瞞不了,只要邵錚哥提交了戀愛報告,我爸那邊很快就得知道。”
陳旅將申請表收進抽屜裡才笑說:“是挺般配,就是要叫那幫春心浮動的小子們失望了。”
心情很好的邵錚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半杯解了渴,才看向蹦噠最歡的左浩:“不錯,提交了,物件就是一團長的妹妹。”
趙政委啜了一口茶,也笑:“不怕,再讓他們急一急,等過幾天,就元旦吧,組織一次相親活動,那時候都抓心撓肺想要娶媳婦,肯定比往常成功率高。”
其餘幾人雖沒想過跟團長搶物件,卻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點頭,一臉的正直。
戀愛報告邵錚去年九月份就寫好了,只是壓在抽屜裡一直沒交。
陳旅咂摸兩下嘴,視線又在身姿筆挺的青年身上掃視一圈,篤定道:“被陳武聞那小子揍的不清吧?”他都聞到跌打藥酒的味道了。
邵錚翹了翹嘴角:“對, 就是她。”
左浩是真覺得陳團長的妹妹好,他本就是個刺頭,就算競爭對手是他尊敬的團長,這會兒也忍不住抗議道:“怪不得早上您比陳團長還激動,團長,咱們可以公平競爭,哪有您這樣的?”
陳弄墨拿著刀去磨刀石上,嘗試著側颳了幾下,再用時的確鋒利了點。
應該說,他是特意在副團長過來找自己的時候,拿出戀愛報告的。
邵錚瞧出旅長是誤會了,但他也沒解釋,行了個軍禮,便轉身大步離開。
遠遠就看到自己辦公室門外,或蹲或站著十幾個個人。
等人走遠了,趙政委才慢悠悠道:“挺合適的,兩家條件也般配。”
他皺眉,剛想說這名字有點眼熟時,腦中就閃過一道靈光, 然後他不可思議的抬起頭,驚愕問:“你物件是陳武聞那小子的妹妹?”
“應該是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是繼續瞞下去,我爸怕是比大哥還生氣,還不如早早坦白。”
菜色比較豐盛,且不提老家帶過來的各色肉食菌菇乾貨等,就是大哥家裡也準備了不少的好東西。
陳旅長才不信他,好笑的搖了搖頭,又問:“甚麼時候處的物件?”
邵錚給氣樂了,將手上的筆丟向左浩,笑罵:“滾蛋!我哪樣了?聿聿本來就是我物件,去年九月份就處上了,有你們甚麼事兒!搶我物件,我沒揍的你們鼻青臉腫算是留面子了。”
方才拿出來填寫日期時也沒有避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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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旅長辦公室後,邵錚直接去了團裡。
午飯響鈴過後十幾分鍾,陳弄墨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時,被秋華媽媽說是‘明白人’的男人們前後腳回來了。
陳弄墨略過大哥,將視線放在了物件身上。
“哼!”陳武聞冷哼一聲,試圖找存在感。
陳弄墨卻像是沒聽見般,人還站到了邵錚哥身邊,更加仔細的打量他。
在她看來,既然過了明路,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
知道她在擔心甚麼,邵錚無視老陳甩過來的眼刀子,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安撫笑說:“我沒事。”
“真沒事?不許騙我!”
“真沒事。”這不算騙,最多是些皮肉傷,都沒傷到要害,自然算不得有事。
陳弄墨不信他,又自顧自的檢查了物件露在外面的面板,最後連手臉脖子等地方也都看了一遍,沒尋到一絲傷痕,才徹底放下心來。
雖然在男人的身上聞到了似有若無的藥味,但秋華媽媽說的也很對,都是明白人,應該幹不出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事情。
當然,這會兒的陳弄墨還不知道,她的這番感慨都沒能撐過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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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毛腳女婿力求表現,不僅收拾了碗筷,還勤快的將廚房打掃的乾乾淨淨。
等他洗好碗出來時,發現一直虎視眈眈的老陳跟宗叔人都不在,客廳裡只有他家小姑娘。
陳弄墨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臥室,示意他過去。
邵錚的呼吸滯了滯,張了張嘴,無聲問:“怎麼了?”
他越是遲疑,陳弄墨越是懷疑。
但她面上不顯,只是走過去拉他的手,小聲道:“想跟你商量給我爸媽去電話的事情。”
本就拒絕的吃力,這下子手被輕輕牽著,邵錚整個人像被巨力束縛住一般,毫無反抗的意思。
甚至是極為配合的。
坦白說,自從認識了小物件,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敢直視君子這兩個字了。
“.嘶。”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叫胡思亂想中的邵錚直接抽了一口涼氣,本能捂住被碰到的手臂。
只是在對上對方不贊同的眼神時,立馬知道這是暴露了。
邵錚輕咳一聲,立馬又放開手,努力找補:“早上不是跟人切磋了”
“我不喜歡被騙。”陳弄墨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打斷對方。
看樣子她懷疑的沒錯,邵錚哥身上有若有似無的藥味真不是她的錯覺。
這人可真能忍。
若不是方才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臂,說不定就真被騙過去了。
想到這裡,她更覺愧疚,說好要護著人的
可她又沒辦法生大哥的氣,只能氣自己:“我哥打你哪了?給我看看。”
邵錚回頭看了眼敞開的門口,彎腰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唇角依舊帶著笑:“不害臊,現在可不合適給你看。”
知道他還是想忽悠自己,陳弄墨定定的看著人幾秒,突然去到門口關了門。
然後在男人錯愕的眼神中追問:“傷哪了?” 心知小姑娘是認真的,邵錚無奈的捂了捂臉,乾脆也不再掙扎,抬手解釦子。
一開始,陳弄墨只是擔心,怕大哥不知輕重。
但當男人利索的脫外套,毛線衣,又從腰間抽出束縛在腰帶裡的襯衫下襬,解開襯衫紐扣時,她才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可可以了,你把衣服掀起來給我看。”
邵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視線觸碰到小姑娘泛上粉色的臉頰時,有心逗上兩句。
但到底不擅長,好幾次話到嘴邊,又都因為羞恥感給嚥了回去。
最後他也只是清了清嗓子,配合的將衣服掀開。
陳弄墨知道人體的腹部不大容易留下淤青,所以見到他腹肌乾乾淨淨也並不意外:“誰要看這裡了,看肩背。”
見她沒有不適,邵錚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半脫不脫的更奇怪,乾脆直接脫了襯衫。
不妨他有這個舉動,陳弄墨還來不及做出害羞的反應,就被他肩背上大片的淤青給驚住了。
她沒想到大哥下手會這麼重,都沒幾塊好肉了:“早知道我一開始就說了。”
邵錚又套回襯衫,抬手將語氣帶了哽咽的小姑娘抱進懷裡,側首親了親她的發頂,才哄道:“沒事,就是看著厲害,其實就是皮肉傷,抹點藥就好,再說了,去年跟你哥坦白,他可能沒有現在這麼生氣,但肯定揍的更狠,現在你在這裡,他總要顧忌你的心情不是嗎?”
道理陳弄墨懂,可還是會捨不得,她將臉輕輕埋在男人的心口蹭了蹭,語氣悶悶道:“那你抹藥了嗎?”
其實之前抹了的,後來怕小姑娘會擔心,又用溼毛巾擦洗了兩遍,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抹了,不過藥消散的差不多了,回去再擦一次。”
“後背呢?夠得著嗎?淤血是不是得揉開?”
“有小方在。”
那就好,陳弄墨又抱著人好一會兒,才慢慢退開男人的懷抱,兩隻手臂卻還搭在他的腰上,仰頭與人對視,語氣軟和的不行,帶著撒嬌的味道:“腿是不是也傷著了?”
邵錚頭皮一麻,下意識拒絕:“褲子不能脫。”
他又不是死人,喜歡的姑娘在眼前,天知道他要費多大力氣才能剋制自己。
陳弄墨臉上一囧,嬌罵道:“想甚麼好事呢?我就問問。”
說著示意男人將襯衫的扣子扣上,自己則去拿他掛在椅把上的衣服。
明白自己這是想多了,邵錚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快速的扣好襯衫,又套回了毛衣,才放緩了速度。
毛衣是她年前織的,這時候的毛線不知道材料有甚麼特別,不大容易起球,所以很多人的毛衣穿久了或者壞了,就會拆下來洗洗拼拼,重新織成新的。
當然,不易起球並不代表不起球。
陳弄墨有少許強迫症,看到男人衣襬處的一個小毛線球,也沒考慮是甚麼位置,行動快過腦子,直接伸手去扯。
不妨她有這樣的動作,手上拎著軍裝,準備往身上套的邵錚怔怔的盯著人看。
“咳有毛毛線球.啊.”陳弄墨的解釋還沒說完,整個人就是一輕,她小小驚呼一聲,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梳妝檯桌子上。
這是要接吻?
還是坐在桌子上的。
初吻就這麼講究嗎?
有.有點期待
陳弄墨心中各種思緒翻滾,面上卻是乖乖巧巧。
餘光瞄到男人越來越靠近的臉,心跳才“碰碰碰”的失了章程。
真的要接吻啊
待呼吸交融時,陳弄墨再一次緩緩閉上了眼,期待又好奇接吻的味道。
“聿聿!你睡了嗎?”大哥的聲音再次驚醒了小情侶。
但是這一次,邵錚只僵硬了下,並沒有退開,而是睜著眼,眸含笑意的與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對視。
陳弄墨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的錯開視線,悄悄撥出憋著的氣,才佯裝平靜問:“大哥?甚麼事?”
“老邵走了?”
陳弄墨抿了抿唇,幾乎不敢去看邵錚哥的臉。
但是她覺得,定然是男人的呼吸太近、太燙,擾的人都迷糊了起來,不然她怎麼會聽到自己說:
“走了。”
“你睡了?”門外似在確定。
陳弄墨硬著頭皮道:“嗯,在被窩裡,要給你開門嗎?”
說完這話,她差點沒咬掉自己的舌頭。
瞧瞧,瞧瞧,她為了藏一個男人,信手拈來的謊言也太利索了。
更氣人的是,這個被他藏著的男人,因為自己的話,面上明顯帶上了得意。
“不用,那你睡吧。”說完這話,外面就傳來了慢慢走遠的腳步聲。
太難了!
陳弄墨大鬆一口氣,抬手去推依舊環著自己的男人,莫名就進入了偷偷摸摸的情結:“要不你跳窗走.唔.”
即使坐在梳妝檯上,兩人還是有身高差。
陳弄墨仰著頭,整個人被人緊緊扣在懷中,被動的跟著男人的節奏走。
其實兩人都是新手,哪怕各有理論知識,但兩唇真的相貼時,後面的一切全都交給了本能。
陳弄墨不知道兩個人吻了多久,只知道她從緊張眩暈等情緒中回過神來時,五感全部放到了嘴唇上。
那裡被男人滾燙的唇覆蓋著吮吻著
很溫柔.
又很急切
同樣也.很久。
直到陳弄墨覺得嘴唇開始發麻,呼吸都有些困難,才被貪婪的傢伙放過.
此刻邵錚的眸色很深,氣息也不穩,明顯還想要,卻很剋制的將人抱進懷裡平息。
好一會兒,陳弄墨才抬手撫上男人的下巴。
邵錚鬆開她,握住她的指尖,放到唇邊親了親,才沙啞著嗓音笑問:“怎麼了?”
陳弄墨有些不大好意思,手指像是被灼燒到一般蜷縮了起來,小聲嘀咕了句:“鬍子扎人。”
聞言,邵錚再次抬起小姑娘的臉頰,視線在她的臉上細細描摹一圈,確定沒看出甚麼問題,才彎腰啄吻下那抹嫣紅,保證道:“我以後刮的乾淨一點。”
他突然這麼不害羞,陳弄墨倒是有些吶吶不知道說甚麼才好了。
“我得走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更貪心。
陳弄墨看了眼手錶,發現午休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趕緊催促道:“快回去吧,還能眯二十分鐘,別忘了塗藥知道嗎?”
邵錚喜歡她的關心,一點兒也不想走,尤其才有那麼親密的接觸後。
但.再不走,老陳該出來了。
他捱揍沒事,可不想小物件再哭鼻子了。
想到這裡,邵錚彎腰又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便將人從桌子上抱了下來。
“走窗戶!”她房間的北面牆上有後窗戶。
“不用吧?”邵錚不大想,他可是正經物件。
“不行,走大門肯定會被我大哥聽到。”
最終,邵錚沒能倔得過小物件,哭笑不得爬上了窗。
準備跳下去的時候,他回頭看著人小聲說:“那我走啦。”
陳弄墨彎起眉眼,笑的乖乖巧巧:“晚上過來吃晚飯。”
“好。”
“還有.”
邵錚:“甚麼?”
陳弄墨厚著臉皮解釋:“其實.我不擅長撒謊的。”
知道她這是說方才騙老陳的那一幕,邵錚憋笑,一本正經應道:“我知道。”
“那你快走吧。”眉眼彎彎的小姑娘趕人。
邵錚沒再說甚麼,身形輕盈的跳了下去。
發現他走了兩步就又停了下來,準備關窗的陳弄墨探出腦袋小小聲問:“怎麼了?”
就在這時,兩米外的窗戶處也探出個腦袋,露出陳武聞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為了逮你倆,我守了二十分鐘!”
陳弄墨:“那你.還挺厲害的。”
邵錚:“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