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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餘生【結局】

2024-01-10 作者:狸太守

第六十二章 餘生【結局】

因為鄭麗娟的提前露出馬腳, 連帶著還提前帶走了袁蕙蘭,有秦松的這一世,五星大隊裡王大富一家等來了政/策變動, 也等來了恢復身份, 一家人正大光明重新落戶到一個戶口本兒上。

其他幫忙遮掩這件事的村民也沒有被連累。

帶來這樣變化的秦松, 已經在這一年帶著妻子和女兒,一路北上,在燕京和魏嵐王猛劉凱旋重新團聚, 也第一次和主編見面, 敲定了舊書的再版以及新書的出版事宜,

又過了一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在十二月吹起,初雨和初雷就在妹妹妹夫的經濟支援下離開家鄉, 去往沿海尋求發展。

兩人一個穩重謹慎, 一個敢闖敢拼, 很快就站在風口上一朝騰飛,帶動得老家出現了一波外出務工的熱潮。

不過幾年後, 兩人還是選擇了回到老家,投資搞起了全國頭一批次的“先富帶動後富”, 發展起老家的經濟。

91年的臘月。

大學畢業後就留校任教的秦松和初雪處理好工作, 早早就踏上南下的火車。

從上燕京唸書那年開始,秦松和初雪就輪流著在秦家和初家過年,今年剛好輪到回初家過春節了。

這些年經濟發展得很快,縣城都有了火車站。

秦松雖然有些焦慮不爽,到底也沒再想著偷偷折騰二舅哥了。

等秦松和初雪回來,再加上大伯家的幾個孩子,場面更是熱鬧得讓人頭疼。

初雨可沒有他大哥那麼多感慨,單純就高興妹妹妹夫的回來,還像年輕時那樣沒有眼色,理直氣壯左手拉初雪,右手拉秦松,三個人一塊兒坐在了小轎車的後座上。

懲罰,為的是讓人改正。

初雷看了一眼二弟那興奮的勁兒,再從後視鏡裡瞥見妹夫越發頻繁的頂眼鏡的動作,忍不住眼角抽了抽,提前給老二哀嘆一聲。

等兩邊一碰頭, 比起當初已經發福了好大一圈的初雨眼眶一紅,拉著妹妹的手就是一頓說:“瘦了,又瘦了!是不是學生不好管?我就說家裡得請個保姆專門給你們做飯送飯,偏不聽”

可如初雨這樣完全沒有改正意願的,再懲罰都沒用。

兩人剛出了火車站,遠遠地就看見初雨又是跳又是吆喝的, 一雙胳膊揮得跟猩猩似的,引來周圍人側目也毫不在乎。

可惜無果。

這次初雷還真想錯了。

前年因為太興奮,非要拉著妹夫和他一塊兒睡覺,說是要妹夫給他講故事,重溫當年,結果被媳婦老孃嫌棄得踢去廠裡值夜班,差點兒沒能回來吃上年夜飯的往事,這麼快就忘了?

秦松笑著說不用:“小雪好久沒看西南這邊的風景了,坐火車一路還能走走停停,我們在中途還下車轉了轉。”

再看妹妹。

初雨和初雷結婚生子後,初家就熱鬧起來了。

大概這就是一起生活久了,就會長得越來越相似,於是有了夫妻相的原理。

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看明白再如何折騰,對初雨而言都沒有用。

一旁的初雷嘆了口氣,引著妹妹妹夫一塊兒往小轎車那邊走,一邊走一邊和秦松寒暄:“今天這趟火車晚點沒有?現在春節的火車真不好坐,下次還是直接坐飛機吧,雖說只有省城有機場,麻煩是麻煩了一點,我們這邊還是可以開車來接的。”

——他自己坐在中間。

看妹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尾添了幾條細紋,卻越發顯得有魅力。對方不僅身材依舊保持得挺拔有型,說話做事也有條不紊,氣質還是那般斯斯文文,再對比一下自己越發緊湊的皮帶和褲腰,初雷不動聲色吸了吸氣,試圖讓自己在身材上多一分和妹夫相似的點。

得,這人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算了,就忍忍吧,大過年的,還是妻子高興最重要。

每次遇到這種場合,秦松是寧願跟著丈母孃在廚房忙活的,堅決不在外面看孩子。

今年已經十九歲,剛大二就跟著教授到處跑的考古系在讀生秦燦陽同志是在臘月二十七那天才灰頭土臉趕到家,一到她外婆家,甚麼話都沒說,鑽進房間倒頭就睡。

一直到第二天秦燦陽才恢復了小太陽的屬性,把她親愛的父親從過分鬧騰的孩子堆裡解救出來。

沒辦法,誰讓秦松今年剛拿了國內最高文學獎呢。

家裡年紀小一點的,就被父母揪著來讓秦松這個頂頂有學問的姑父補課講題,年紀大一點的,要麼就是拿著各種同學朋友的書來找他簽名,要麼就是同樣有寫作興趣的羞紅著臉拿來自己寫的文章讓姑父幫忙看看。

所以哪怕秦松努力往丈母孃的廚房跑,一天裡大部分的時間還是要被“抓壯丁”。

秦燦陽一來就不一樣了。

她雖然學的是考古,可本人是貨真價實的大學霸,同時在社交能力上也是直接拉滿。秦松常常懷疑她之所以社交能力如此出色,多少還是因為遺傳到了她二舅舅的某些特質。

比方說厚臉皮。

只不過她二舅舅的厚臉皮多少有種不懂看人眼色的厚,而秦燦陽是看得懂但可以裝不懂的厚。

吐槽歸吐槽,對於女兒的到來,秦松還是萬分慶幸的。

第二天就拉著初雪去山上到處轉轉,再不用擔心自己剛爬到半山腰呢,就被人扯著嗓子喊回去給孩子輔導作業/看文章/簽名拍照等。

大年三十。

秦燦陽拿著相機上躥下跳抓拍大家,吃年夜飯的時候都沒空下來,還讓初雪兩隻手舉杯,給她當了回“手替”,拍了張餐桌版全家福。

作為公社,甚至全縣城的首富,過年的時候初家當然要好好放煙花。

十里八鄉但凡能看得見的,就沒人不在過年這幾年眼巴巴朝著初家所在方向的天空張望。

拍照這事兒依舊還是挺新奇的,不少人都來找秦燦陽拍照。

秦燦陽忙得跟陀螺似的,等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爸媽好像又神秘失蹤了。

想了想,秦燦陽悄咪咪專往僻靜的地方找,終於在河邊的橋上找到了躲在一棵樹後身影交疊的兩人。    那親密的交頸姿勢,一看就知道她爸又膩歪病犯了,拉著她媽在那裡羞羞臉呢。

捂著嘴笑了笑,秦燦陽剛要轉身離開,又想到了甚麼,臨時改變了主意,非但不走,還躡手躡腳重新找了個角度,蹲下後開了閃光,嘴角噙著賊兮兮的笑按下快門。

嚓的一聲,伴隨著強烈的閃光。

還有年輕女孩大聲呵斥:“呔!你們兩個在這裡幹甚麼!”

冷不丁間,有種夢迴校園,被教導主任拿手電筒抓早戀的錯覺。

初雪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往秦松懷裡鑽。秦松也是一驚,雙手一攏就把人護在了懷裡,回頭一看,就看見某個狂奔而去的身影,以及撒了一路的囂張大笑:“哈哈哈哈爸媽你們繼續親,我先回去啦!”

初雪:“.”

秦松:“.”

兩人對視一眼,初雪撲哧一笑,秦松深呼吸,嘴上唸唸有詞:“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不能打,不能丟,忍住!

心裡想著要忍,秦松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想著當初挖坑埋箱子,後來又挖出箱子時留下的那個坑。

雖然已經過去十多年了,78年回來過年那會兒他就把箱子挖出來帶走了,可想必那一塊地比起其他位置,土壤肯定是更好挖的,樹根草根也沒其他地方的頑固難纏。

只要鋤頭揮得好.

初雪笑得越發厲害,在他懷裡晃來晃去。

秦松都要氣死了,偏偏她還笑得這麼歡快,乾脆一把將人抱起來,咬牙切齒:“走!回去親給這個逆女看!”

眼看人真的大步往家裡走,初雪感覺不妙,趕緊哄:“三哥,彆氣彆氣,這孩子就是自己還沒開竅,哪知道咱們這是情不自禁啊。”

秦松瞥她,下頜繃得更緊了。

顯然這一套沒管用。

初雪只好趕緊換一套,又是親又是撫,也不管自己年紀多大了,使勁一頓撒嬌,好歹才把人哄住了。

等好不容易才讓人把她放下來,眼看著要到家了,也不知怎麼回事,初雪就忽然想到了這個,嘴快過腦地脫口而出:“三哥,你也不年輕了,剛才抱得那麼猛,腰閃到了沒有?”

剛說完初雪就捂住了嘴,心道一聲:壞了!

果然,身邊的人猛然站住腳,一把將她拽住,臉色沉沉地盯著她:“不年輕了是多不年輕?我今年才四十出頭,你就覺得我不年輕了?”

初雪嘗試再次哄人,無果。

最後兩人一把年紀了,竟然在除夕這晚玩了一把幕天席地,把年輕那會兒沒機會鑽的小樹林給鑽了一回。

不過再胡鬧,秦松也沒忘記給她做好保暖措施,因此第二天略有些感冒的只有秦松自己。

偏偏秦燦陽這逆女不知內情,幸災樂禍地說這是老頭子大晚上在外頭瞎逛不回家,躲著偷偷親老婆造成的,弄得初雪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最後她也只能學她三哥的樣子,輕嘆一聲:“算了,親生的。”

聽見她這聲唸叨的秦松忍俊不禁,還不忘趁機繼續幾十年如一日的“心理教育”,“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性子,你看,我們和孩子是越走越遠,只有我們彼此才是越走越近。”

所以在你的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只能是我。

初雪深以為然,兩人拉著手去隊上長輩們家裡串門拜年,在孩子們一聲聲恭喜發財中笑著給他們發紅包糖果零食,也在給長輩們道一聲新年好中,迎來92年的開始。

在過完熱鬧又疲憊的年後,重新回到燕京,秦鬆動筆,寫下計劃今年完成的新書:《半生》

“70年的五月,春的潮溼寒膩糾纏不休,遲遲不肯離去,夏日的潮悶已初露端倪.”

自70年後,他的筆下,多了一抹屬於春的色彩,無論描述剖析如何壓抑的絕境,這一抹春始終存在著。

區別只在於它是明顯的,還是隱晦的。

在後來,這些故事的選段出現在課本里,出現在考卷中,這一抹春被許多人解析。

有解析為作者心懷希望的,也有人解析為作者珍愛一生的妻子。

“胡說八道!秦先生絕對不是兒女情長的人!這些專家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希望黨才是智障!秦先生明明都在最後一本的個人傳記裡親口承認了他那些書裡寫的70年5月之所以總含有特殊意義,是因為他那時候和他妻子結婚了!”

“笑死,愛情黨能不能好好考據?明明秦先生和他妻子結婚是在70年的3月.”

論壇裡爭論不休,至於正確答案是甚麼?

彼時已經人到晚年的秦燦陽嘴角浮起一抹笑,這是她年輕時每次使壞才會露出的,她對秘書如此吩咐:“你跟張記者說,就說我同意她給我寫個人傳記了。”

要她說,這兩派所謂的理智黨和言情黨,乾脆就該叫“斷情絕愛黨”和“羅曼蒂克黨”,明明人都已經離世那麼多年了,這些人還能吵得這麼帶勁兒。

算了算了,就讓她好人做到底,讓這群把她爸捧成聖人的讀者粉絲好好認識一下她那個疑似戀愛腦的親爹到底甚麼樣吧。

嘖嘖嘖,也不知道這些人知道她爸幾十年如一日在她媽面前強調自己“第一人”位置的幼稚行為後會怎麼想。

對了,還有她爸動不動就要找老婆親親抱抱舉高高的事,還有五十歲的時候逞強公主抱她媽,結果一不留神閃了腰的往事。

啊,既然說到了閃了老腰,那順帶提及某人不服老偷偷健身鍛鍊的事,也很正常吧?

想著想著,秦燦陽在溫暖的五月陽光下,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笑,不知不覺就椅子上睡著了。

她做了個夢,夢見年輕了好多的爸爸媽媽。

在夢裡,重新變成小孩子的秦燦陽迫不及待追上去,大聲對著爸爸說:“爸!五月的陽光真的很溫暖哎!你和媽曬了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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