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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初雪受傷

2024-01-10 作者:狸太守

第三十五章 初雪受傷

初雪左手受傷了, 跟人上山撿柴的時候踩在一塊被大雨泡軟的草皮上整個人都滑了一跤,沒能及時穩住身形,直接摔下了斜坡。

好在斜坡下面是一大片的樹林, 要不然再往下滾就是十幾米高, 地上全是石頭的懸崖。

不過也因為樹木撞擊, 初雪的左手手肘和肩肘兩處都脫臼了。

當時秦松還在家裡寫稿子,聽到訊息的時候人已經送到水庫那邊的大隊衛生室了。

得了訊息,秦松鞋子都忘了換, 踩著布拖鞋就一路狂奔到了衛生室, 剛到門口就聽見初雪帶著痛意的短促驚呼聲。

秦松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整個人都不知道是怎麼走進去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初雪已經可憐巴巴地被他抱在懷裡,一邊用明亮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瞅他,一邊嘀咕:“就脫個臼而已, 其實也不怎麼痛。”

秦松沒理她的嘀咕, 問了大夫需要注意哪些。

之後秦松一路把人抱著帶回家, 路上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時候看起來倒沒甚麼奇怪的,只不過就是不搭理初雪。

這樣冷淡的秦松讓初雪嚇壞了, 明明受傷的是她,窩在秦松懷裡愣是沒敢動彈一下。

初雪伸著脖子往臥室門口張望,可左等右等都沒等來秦松接下來的動作。

又仔細聽,家裡靜悄悄一片,只有珍珠和珊瑚在院子裡用粗糙的變聲期嗓子嘎嘎呀呀地亂叫。

秦松側坐在床沿上,微微歪頭, 眸光深沉:“你怕我?”

說出來的話,真的會羞死個人了。

被初雪含羞帶怯的水潤眸子一眼一眼地看著,秦松繃緊的神經才略略鬆緩,也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好。

初雪被她媽這麼一說,原本還不覺得有甚麼的她頓時也莫名紅了眼眶,心底驀地湧起一股不知打哪來的委屈,軟乎乎地往張淑芬懷裡一靠,哽咽著喊了一聲“媽”。

初雪有些懊惱,反思自己剛才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那要不然現在去主動找三哥,讓他幫自己換衣服?

初雪單手捂臉,可是真是太羞人了!

正當她內心還處於沒完沒了的糾結拉扯中,門外忽然傳來熟悉的急匆匆腳步聲,還沒看見人就聽見了她媽的大嗓門:“哎喲雪兒哎!剛才在井邊洗衣裳就聽人說你差點滾到鷹嘴崖下頭,可把你媽嚇死了!”

初雪這才猛然驚醒一般下意識往後翻身一滾,躲開了秦松要給她換衣服的手,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開水裡的蝦,紅得如四月綴滿枝頭的桃花:“我、我我自己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張淑芬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模樣,等給女兒扣襯衣紐扣的時候,看著女兒胸口的繃緊,忽然想到甚麼。

她腦子有點暈乎,一邊知道自己跟秦松是夫妻,互相碰一碰看一看才是正常的,可一邊又是抑制不住的緊張羞窘。

母女倆差點就要抱頭痛哭了,好在張淑芬還惦記著給女兒收拾的事,趕緊收拾好情緒手腳麻利地開始給初雪換衣裳。

張淑芬一臉焦急,還能看出殘留在臉上的驚悸,饒是剛才女婿特意迎過來及時告訴她么女沒事,就是左胳膊脫臼了,如今已經接好了,看到一身泥巴左手吊在脖子上的狼狽模樣,這位一向爽利潑辣的農村婦女一時間還是紅了眼眶。

初雪連忙搖頭,“不是啊, 就是就是……”

探頭往窗外廚房那邊瞅了幾眼,確定女婿不在門外,張淑芬這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問初雪:“乖女,你咋換個衣裳還要特意讓我來?是秦松不樂意伺候你?”

可是她就是希望三哥看見的自己,是最好的模樣。而不是今天這樣狼狽的,身上甚至可能會有各種淤青的模樣。

一直到被放在床上, 秦松又給她找了身乾淨的衣服出來放在旁邊, 然後朝她的衣服紐扣伸出那雙骨節勻稱手指修長的手。

半晌,初雪才小小聲地說:“就是,還沒準備好。”

皺眉捏了捏手指,秦松點頭:“我知道了。”說罷就起身出去了。

“我的么寶喲!痛不痛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張淑芬上前,先把初雪抱著上下檢查。

這是生氣了,走了嗎?

要真是這樣的話,張淑芬可不答應!

她女兒多好的姑娘啊,不就是現在臉上擦傷了一點,身上多了幾塊淤青嗎?秦松就能嫌棄到這種程度?

初雪這才明白她媽誤會了,紅著臉趕緊解釋:“不是,三哥本來是要給我換衣服的,可是我……”

看女兒紅著臉,張淑芬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可就是因為明白她才更糊塗了:“咋,你跟女婿平時睡覺沒點過燈?”

初雪震驚地睜圓了眼睛,彷彿她媽說了甚麼不得了的話。

張淑芬無語:“你這小丫頭片子,都出嫁有了男人了咋還這麼不經說!”

按理來說這都結婚兩個來月了,就算是最害羞的小媳婦這會兒也是能面色從容地坐在一群老孃們兒堆裡聽她們說男人了。

張淑芬尋思著難道自己女兒比最害羞的小媳婦還害羞?

可平時看這丫頭和秦松白日裡相處的模樣,時不時就習慣了往人家身上靠,站一塊兒的時候彷彿從來就站不直腰似的,不是挽著就是靠著的。

整個大隊就沒見過幾對像她女兒跟女婿這麼愛黏糊膩歪的,多少夫妻睡了覺白天裡都說不上幾句話呢,比起陌生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更別提又是挽胳膊又是拉手的。

就因為這,張淑芬可沒少聽見某些婆娘背地裡酸溜溜地笑話她女兒離不開家裡男人的話呢。

所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張淑芬思來想去,又問:“說起來你們倆也結婚有兩個月了,你肚子裡是不是揣上了?”說到這個,張淑芬臉色都不大好了,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女兒平坦光滑的肚子問:“有沒有覺得這裡不舒服,痛不痛?”

初雪雖說剛結婚的時候被丈夫pua過,可到底只是短暫的粗淺的,這會兒因為她在大隊上出了名的和男人感情好,不少小媳婦大姑娘都會偷偷來跟她取經。    還有些嬸子老太太也會開她玩笑。

所以初雪對男女之事還有些懵懵懂懂,對生娃娃這事兒卻已經明白了。

現在被張淑芬一問,初雪更臊紅了臉推開她媽的手捂著肚子說:“哎呀媽你想甚麼呢!怎麼可能有啊!”她和三哥都還沒,嗯,那甚麼,脫衣服抱一塊兒呢。

哎呀羞死人了!

初雪受不了了,趕緊推搡著她媽:“媽你快別說這些話了!你不是剛在井邊洗衣服嗎?盆啊桶啊衣服的都送回家了嗎?別是放在那裡被隊上那幾個沒臉沒皮的順走了咋辦。”

“哎呀你不說還真是!”張淑芬也想起來自己丟在井邊的那些傢伙什了。

這年頭別說鐵桶了,就連木頭嘎噠推的凳子都有人眼紅,她剛才走得匆忙,都忘記找人幫自己看著東西了。

他們這幾個村就一口水井,最近幾天社員們都沒上工,白日裡水井邊也是人來人往的。

可不能真叫那幾個順走了,到時候就算是她找上門要人家都能睜眼說瞎話地說那些東西是自己家的。

雖然不怕事,可張淑芬也不是那種放著安生日子不過,非要找點刺激的人,趕緊就帶著初雪換下的髒衣服往外走。

初雪坐起身,豎著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

特別是她三哥的聲音。

很快院子裡傳來張淑芬和秦松的對話。

張淑芬:“晌午飯你們就別做了,到時候我讓你們二哥給送過來,一會兒我再順便去老康那裡看能不能換到魚,給雪兒熬魚湯喝。”

說完又唸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換到烏魚,那玩意兒燉湯吃了傷口好得快。”

老康是大隊上出了名的愛釣魚,哪個水窪都能去甩一釣竿,家裡基本上都有魚養在水缸裡。

他家裡人都吃魚吃膩煩了。

吃魚需要各種大料不說,還費油,缺一樣都腥臭難吃,誰家的油鹽醬醋經得起這麼天天地耗啊。所以但凡誰家拿點東西去換,他家裡人都恨不得敲鑼打鼓連換帶送地把魚給送走。

當然,這也就最近兩年莊稼地裡出息了,大家能吃上飯了。

擱在好幾年前,別說魚了,就連魚骨頭都是捨不得丟的好東西。

秦松也知道老康,不過找他換黑魚,基本上就是兩個字:隨緣。

所以秦松道:“我找人幫忙看看能不能從別處換來。”

張淑芬也不管女婿說的是空話還是真話,笑著連連答應,還頗有經驗地捧了女婿一句:“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現在全大隊誰不知道我家女婿是最會疼家裡婆娘的?哈哈,媽走在外頭都被誇得臉上有光!”

男人嘛,特別是年輕的男人,捧一捧誇一誇,某些隨口吹出來的大話就能更有機會成真。

這也就是順嘴的功夫,張淑芬說完就要帶著女兒換下來的髒衣服走:“我剛好在井邊洗衣裳,雪兒的這一身我順手就一起洗了。”

秦松看了眼那套衣服,幾分鐘前還穿在初雪身上.

秦松捏了下手,笑著頷首:“那就辛苦媽了。”

等把丈母孃一路送著到了籬笆外的小路上,秦松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回了屋裡,神色溫和一如往日:“李大夫給開了點擦傷口的藥,我先去把藥煎出來晾著,你先休息一會兒,有事就叫我。”

初雪總覺得秦松有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詢問出聲:“三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已經轉身準備出去的秦松半側身回頭詫異地看她:“怎麼會?受傷的是你,我為甚麼還要生你的氣?”

說完像是想起甚麼,無奈地笑了笑,安撫道:“別瞎想,我剛才是被嚇到了,抱歉,可能沒控制好情緒,也希望你以後小心一點。”

初雪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他沒有說謊的痕跡,這才放心了,“好吧,其實我受傷的是手啦,又不是腿,你不用這麼緊張我。”

秦松笑了笑沒說甚麼,徑直轉身走了。

離開初雪視線範圍的他臉色卻算不得多好看。

他腦海裡總會忍不住反覆地出現初雪見到她媽時那副放軟了的委屈又可憐的模樣,明明在他懷裡呆了那麼久

秦松折斷枯枝,一根根放進燃燒的灶火裡。明明滅滅的火光倒映在他瞳孔上。

他感受到了有蟲子在啃食自己理智的拉扯。

一邊是明白初雪的表現實在是人之常情,一邊又是無法剋制的因此產生的負面情緒和某些壓不下去的不停閃現的念頭。

一根沒有劈過的圓木被用力丟進火中,原本燃燒得熱烈的火舌彷彿遭受到了打擊,頓時勢頭就弱了一大半,火焰被劈成兩半,可憐巴巴地在圓木之外的夾縫裡艱難求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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