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一筆稿酬
大隊上初家的女婿, 當初一結婚就窩在家裡吃了一個多月白飯的知青秦松,寫的文章登上省城的大報紙啦!
這訊息跟踩了風火輪一樣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大隊,其中一多半的功勞都得歸屬在張淑芬頭上。
張淑芬拿到樣刊和回信就往秦松他們插秧的那塊田送, 然而真正送到秦鬆手上, 卻是過了一個來小時後。
一路上但凡有人搭話, 張淑芬都要站住腳好好嘮嘮嗑,一張微胖的臉上笑容就沒落下來過,眉毛都要喜得飛上天了。
等終於到了地兒, 張淑芬趕緊催促秦松洗了手上岸, “媽不識字兒,你給念念!念念這上面都寫了些啥?”
聽完了她回頭才好繼續跟人誇她家的好女婿嘞!
秦松哪能不知道丈母孃打的甚麼算盤,可是能怎麼辦呢?丈母孃辛辛苦苦養育大初雪,每天辛苦忙碌的, 就這麼一點愛好, 身為晚輩, 除了順著還能如何呢?
在初雨擠眉弄眼的搞怪表情裡,秦松撩了水洗乾淨手, 一步步上了岸。
伸手要去拿樣刊,張淑芬卻躲開了, 讓他再把手擦乾, “你這手溼漉漉的,一沾書,書上的字兒不得糊了嘛!”
秦松:“……”
好吧。萬萬沒想到,他還要以朝聖的心情去看一本樣刊。
秦松的文章上報紙了,可不僅僅是張淑芬才這麼興奮。沒多一會兒,初雪追過來,初懷友和兩個兒子也陸續洗了手上了岸。
分別是《乘車》、《竹簍》和《假如我是一棵樹》。
一家六口就坐在田坎上,給張淑芬讀故事的任務就落到了初雨身上,秦松則拆開信封看起報社的回信。
第二個是講一個老農編竹簍,竹簍又被用破用舊,再度廢物利用做起了各種道具,比如撈魚,比如抓麻雀的故事,帶著點化物以人的意思。
文人講究以文會友,哪怕知道主編這樣寫,可能是想要打動他,給他留下好感,秦松還是忍不住對這位素未謀面的主編產生了不錯的印象,以至於對《進步青年》也有了不一樣的觀感。
文字觸碰後,主編又不空談,回歸實際,表明自己這次行事倉促,只能給秦松爭取到5元/千字的稿酬,不過對方已經著手寫申請,爭取下次給秦松一個更滿意的價格。
這一期的報紙會刊登他《乘車》這個故事的前半段,下一期刊登後半段,另外兩個故事也以此行事,《進步青年》一次性把三篇故事的稿酬都寄了過來。
在信上,主編先是禮貌問候寒暄,而後誇讚起秦松文筆老辣獨具特色,擅長“以小見大”、“以點繪面”,“……拜讀了您的文章後,每一次的回味,都能體悟到不同之處……我冒昧設想,您應當是更擅長另一種文體……”
秦松在目錄找了找,很快就找到自己投稿的那三篇小故事。
都不算長,前後也就幾千字。
《進步青年》寄來的樣刊並不是印刷發售的報紙模樣,而是把當期以及往期優秀作品都印刷在上面, 裝訂成一本雜誌的模樣。
現在的報社回信還是手寫的,秦松的這封信更是出自於主編之手。
第三個故事則直接以樹為主人公,寫了種子發芽成長,見證了許多,最後成為一根“棟樑”,撐起一個家的故事。
讓秦松意外的是這三篇小故事居然全部被報社採用了。
第一個故事以一個叫“明來”的孩子為主視角, 以輕鬆詼諧充滿童真幻想的筆墨寫了他乘車的事。
5元一千字,雖然在秦松的寫作生涯裡堪比低入海溝,可橫向對比這個時代的物價及工資水平,又算是高收入了。
其實在瞭解了一番稿酬制被取消,去年下半年又陸續恢復的現狀後,秦松對稿酬的價格做了保守估計,暫時在3元左右。
主編做人做事,都不錯,沒有看在他沒有作品毫無名氣就輕視,給個最低新人價。 看完信,秦松又看匯款單。
《乘車》大約有三千多字,《竹簍》字數多一點,五千多字。《假如我是一棵樹》,八千多字。全部算下來,總計元。
可憑匯款單去郵局取。
秦松沒有猶豫,直接把匯款單給了初雪,又跟張淑芬說:“媽,我那裡還有些肉票,明天咱們請羅叔幫忙在公社買些肉回來,再叫上奶奶大伯他們一起吃個飯,也算慶祝一下。”
張淑芬飛快地瞟了一眼匯款單,別的她看不懂,可上面帶著“元”字兒的數字她是一看一個準。
在秦松看來不算多的錢,卻叫張淑芬驚喜不已,心裡的小算盤瞬間啪啪打得飛快。
女婿花一個月寫的文章掙了八十多,都能比得上一個工人兩個多月的工資了。
這麼算來,就算女兒女婿都不上工,一年到頭也能有一千多收入。
哎呀媽呀!這麼多錢可咋花啊!
對對對,不能花,得存起來,一年存個七、八百,兩年就是千元戶,三年四年……
要是女婿每個月再多寫點,十年之內,她閨女家就是大隊上第一個萬元戶啊!
奔著這個目標,剛要一口答應的張淑芬立馬錶示拒絕:“這可是你一筆一畫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不能隨便花了,慶祝是應該的,媽那裡還有錢,也別明天了,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頓好的!”
說完就擦了手火急火燎快步往家裡趕,一邊走還一邊盤算,“老孫家才割了一刀肉,先跟人換了明天還上,再跟人換條魚,香腸臘肉豆腐……”
徒留秦松等人在田坎上愣愣看著她迅速走遠。
還是初雨摸著腦袋遲疑道:“咱媽,這是受刺激了?吃肉咋這麼積極。”
張淑芬平時倒也不至於多摳搜,像是春耕秋收的農忙季,更是會每天打個雞蛋湯給大家補身子,一年也能割幾回肉。
然而這樣又是肉又是魚又是臘肉香腸的,也就過年那頓飯能比得上了。
可見張淑芬是真高興。
才剛嘀咕完,沒想到已經走遠的張淑芬又一陣小跑地回來了,嚴肅地叮囑大家:“這匯款單上的金額可不準隨便說出去,財不外露知不知道?!”
她還怕大隊上某些人聽說寫文章能賺這麼多錢,都來搶她女婿的機會呢!
對此十分鄭重的張淑芬還特意叮囑了初懷友:“連你大哥那裡也不準說知道不?問起來就說掙幾個辛苦錢,你女婿寫文章多累啊,看著是拿筆坐在那裡寫幾個字就掙錢了,那寫之前各種燒腦子的辛苦別人看不見,咱一家人可不能當沒這回事。”
要不然怎麼說最瞭解你的就是枕邊人呢?
初懷友瞅了女婿一眼,悻悻然點頭,只能歇了一會兒找大哥嘮嗑時炫耀一番的念頭。
再三確定大家都把自己說的話聽進心裡了,張淑芬才又走了,走之前還讓大家今天中午都回家吃飯。
用她的原話是,這太陽這麼大,曬到誰也不能曬暈了她女婿那顆腦袋瓜子。
就差被捧成瓷人的秦松:“.”
丈母孃,您還記得之前每天抓住機會就給我各種動員洗腦喊口號,就為了讓我每天按時上工的話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