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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回信和樣刊

2024-01-10 作者:狸太守

第二十六章 回信和樣刊

當稿件錄取的信函正奔向清江市白鷺縣月牙公社時, 秦松正呆站在渾濁的水田裡,面對自己小腿肚上已經鑽進去大半截身體的螞蝗陷入頭腦風暴中。

這種能夠直接麻醉人的痛感,從外皮處開個洞整個兒鑽進人的身體裡吸血產卵從此寄生的生物, 真的不是來自外太空嗎?

初雨看見他腿上的螞蝗, 見人久久沒個動靜, 已經丟下手裡沒插完的秧苗哇呀呀張牙舞爪衝了過來。

因為淤泥深,為了跑得更快,初雨必須儘量抬高雙腿, 同時還要穩住身形, 於是大幅度揮舞著胳膊,整個人如同跑直線的螃蟹。

初雷初懷友都被初雨這誇張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直起腰看了過來。

初雨一邊跑還一邊喊:“秦松,你快在旁邊拍呀!快拍腿!把它震出來!”

螞蝗這種生物, 絕對是許多農村人的童年陰影, 水質越好的地方這東西越多, 看起來軟乎乎跟鼻涕一樣,咬人卻忒兇, 還擅長傷人於無形。

許多人都說螞蝗是殺不死的,總歸也沒人特意去試驗, 大家都是對它敬而遠之。

秦松回過神來, 除了一開始被軟體生物附著的毛骨悚然感,反應過來後倒沒有太大的恐懼。他抬手阻止了初雨繼續往自己這邊奔跑,“沒事,我知道怎麼弄。”

初雨他們也聽到張淑芬看似謙虛實則炫耀的話,初雷和初懷友還好,初雨就忍不住站起來衝秦松擠眉弄眼地笑:“秦松,你看咱媽,多會夸人啊,句句都在誇你!”

秦松笑道:“那一會兒我讓媽多誇誇你。”

秦松想了想,“那我就給你們講一講千年前神秘消失的樓蘭古國。樓蘭古國遺址位於新疆羅布泊西部年3月28日,一支由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帶領的探險隊在新疆羅布泊大沙漠中穿行著……”

所以像上次秦松說的魔鬼谷那種,既刺激又科學的故事,簡直就是大隊上許多年輕人的心頭好。

又盯著秦鬆勁瘦的小腿看了好幾眼,嘀嘀咕咕地念叨了句“咋這麼白”,彎腰拎起簸箕裡紮成一把把的秧苗往田裡丟。

“秧苗夠用啦,咋回忙不過來哦,這群爺們兒下田前就拔了不少秧苗挑過來啦,夠用!”

說完撩起田裡的水洗了洗手,而後坐到岸上一邊觀察它一邊在附近的面板上輕輕拍打。

“哈哈哈哪裡哪裡,哎呀也就今年我女婿不讓我下去插秧,說是我腰不好,這挑秧苗多輕鬆啊,又不重,還能想歇就歇,我就溜達著鍛鍊身體。”

初雨一聽,大喜,想也不想就說:“再講個像上次那個魔鬼谷的故事唄!”

現在都不許講神仙鬼怪的故事,一不小心就要被人舉報宣傳封建迷信,可年輕人麼,就愛追求刺激。

不斷傳過去的震動感讓螞蝗無法繼續往裡面鑽, 一點點地退了出來,最後掉落在岸上輕輕蠕動著。

初雨已經在盤算著等自己聽完了可以拿出去好生炫耀的事了。

“這小子就是實誠,生怕我跟他婆娘累到了,其實啊,咱都是幹慣了的!”

秦松咳嗽一聲,忍不住想笑。

張淑芬剛好挑了一擔子秧苗過來,見狀拿了石頭狠狠砸螞蝗,直把它砸成泥狀才罷手,還叮囑秦松:“一會兒吃午飯的時候你回去換條長褲,再扎一雙襪子,讓初雪丫頭給你找一身你們大哥的。”

人一放鬆,就忍不住想點別的。初雨一邊倒退著埋自己踩出來的腳印,一邊往秦松那邊靠,走得差不多了,才笑嘻嘻地慫恿秦松:“妹夫,累不累?累的話給咱講個故事唄,以前就聽老師說,人一旦專注做某樣事,就能忘記身體帶來的疲憊。”

初雨打了個寒戰:“算了吧算了吧,我可不想被媽這樣誇。”忒尷尬了!

說著話,初雨捶了捶腰,看了眼已經掛到半空的太陽,以及還剩一點就能完成的任務田,心裡多少鬆快了些。

然而眼角餘光瞥見大舅哥老丈人都豎著耳朵的模樣,秦松也沒戳破,而是握著一把秧苗一邊拆上面的稻草繩,一邊道:“行,想聽個甚麼樣的故事?”

被丈母孃這幾眼看得有些不自在,秦松坐在田坎邊洗了洗腿上的泥,又把挽起來的褲腿放下,扯了岸上丟棄的稻草搓成繩子紮好,“不用,就這樣吧,媽,我先下去了,你跟初雪別太累了。”張淑芬聞言忍不住笑了,嗓門響亮地應了一聲“累不著”,丟完了就挑著空擔子樂呵呵走了,一路上還跟其他人搭話,遠遠的秦松就聽見丈母孃在跟人吹他這個女婿有多孝順。

說得像模像樣的,秦松差點就信了他的鬼話。

被它咬過的傷口短時間內很難止血, 秦松看旁邊有一叢黃荊,隨手扯了幾片葉子捏碎敷在傷口上。

秦松先是說了這座古城遺址被人無意中發現,後又透過周圍其他本地人口口相傳的視角,鋪墊出樓蘭古國是一夜之間神秘消失的懸疑感。

別說初雨了,就連初雷和初懷友都不知不覺把插秧的活動範圍縮小到秦松周圍,最後更是四個人一起排一行。

有路過的人看見了,只得搖搖頭笑一聲:“這還真是一個女婿半個兒,看著真跟親父子親兄弟沒啥兩樣!”

因為有跌宕起伏驚險刺激的故事吊著,一上午過去了,初家父子三人愣是一點沒覺著累,反而在看見初雪送飯來田坎上的時候驚詫時間怎麼過去得這麼快。

趁著這些天也不曬人,大家都是吃喝都在田地裡。

上午他們分配到的任務田已經插完了,初雷端著飯碗就去找大隊長要新任務,初懷友和初雨就坐在田坎上埋頭吃飯。

秦松洗了手腳才過來,接過初雪遞過來的飯碗,沒急著吃,而是問她:“你和媽吃過沒有?”

初雪搖頭,“媽說你們幹了一上午,肯定餓得肚子打鼓,讓我先給送來。”

秦松便讓她趕緊回去吃飯,初雪卻蹲在他旁邊,雙手捧著臉盯他。    直盯得秦松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泥點子沒洗乾淨?”

初雪噘嘴,有些孩子氣地哼哼:“二哥都說了,三哥你上午給他們說故事了,我都沒聽到!”

秦松還沒說甚麼,初雨就在旁邊嘚瑟:“那可不!秦松講得可精彩了,比上次你講的精彩多了!”聽得他都恨不得自己馬上就飛到新疆那個羅布泊死亡大沙漠裡,親自去挖一挖那座神秘莫測的樓蘭古城。

秦松笑著睨了得意洋洋的二舅哥,一點不避諱地表達自己對初雪的偏心:“等晚上回去,我不僅給你講這個故事,還給你講更多更精彩的,不給你二哥聽。”

初雨頓時不幹了,嚷嚷著自己今晚也要去他們家,還要跟秦松擠一張床,聽得初懷友都忍不住抬腳踹了他幾腳。

聽聽這說的甚麼話!

哪有舅子去跟妹妹搶妹夫的!

說說鬧鬧,吃過午飯稍作休息後大家又繼續下田勞作。

一天下來,腰都要累斷了,不過成果是喜人的,包括秦松在內的初家男人們今天每人都掙了十五個工分。

可把張淑芬高興得,恨不能第二天趕緊到來,他們一家子又好繼續掙高工分。

就在這樣緊鑼密鼓的勞作中,第三天上午七點多,太陽才剛出來,社員們卻已經在田地裡忙活了兩個多小時了。

秧田裡初雨正纏著秦松再講個故事,馬路上傳來郵差老韓的吆喝聲:“秦松同志在嗎?秦松同志!秦松同志!你有一封來自省城報社的信到了!”

當初育苗的苗床就靠近馬路,張淑芬和初雪正挨著大伯孃堂妹等人一邊嘮嗑一邊拔秧苗,聞言最先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揮舞著胳膊,嗓門兒亮得能震垮半邊天:“這邊這邊!秦松同志的媽和媳婦在這邊!”

農忙時節,家家戶戶都沒人,老韓送信也都是往田地裡一吼,有認識的人幫忙認領就行。

見是秦松的家人,老韓趕緊就順著聲音下了馬路,一溜煙跑了過來。

張淑芬喊完了才問初雪他們:“你們聽清剛才老韓說的了嗎?是啥啥省城報社寄來的?難不成是我們家秦松寫的文章上報了?”

初雪的堂妹初露冷不丁說:“報社退稿子也會寄信回來。”

惹得大伯母沒好氣地拍了她一巴掌。

她這閨女啥都好,長得圓臉蛋大屁股,是如今許多當媽的都喜歡相看的媳婦。

就是可惜了長了一張破嘴,最會在人家高興的時候潑冷水,也不知道她這樣專潑人冷水到底圖個啥?

好在都是一家人,早就習慣了。

張淑芬和初雪都沒理初露的話,紛紛洗了手往岸上去。

爬上田坎時,老韓就到了,一臉喜氣地跟兩人說恭喜:“你們家秦松同志的文章被省城《進步青年》錄用了,不僅有匯款單,還有印好的樣刊嘞!”

這對他們公社而言,都是一件稀罕事,老韓早就在收到這份信函樣刊的時候替秦松高興上了。今天下來收發信件,老韓都特意加快了步子,就想早點來五星大隊給秦松報喜。

張淑芬一聽,喜得眉開眼笑,都顧不上讓閨女看看了,一把接過那甚麼樣刊和信封,扭頭轉身就往秦松他們那邊跑,一邊跑還一邊吆喝:“秦松!好女婿!你寫的文章上報紙啦!”

看得一路上的社員們都停下手裡的活計看了過來,不遠處屬於知青們那一塊任務田裡,王猛聽了哎呀一聲,與有榮焉:“不愧是我老王的兄弟,就是有文采!”

劉凱旋也樂呵呵地朝秦松那邊張望。

幾個才來不久就倒黴催地遇上春耕,累得要死要活的新知青抬頭看了看,玩笑精宋朝鮮笑了笑,陰陽怪氣道:“就省城報而已,還不是有手就能登報的事兒?”

王猛呵呵一笑:“你有手,你上唄。”

宋朝鮮可不接話:“論有文化,誰比得過我們蔣涵同志,蔣涵同志,你說是吧?”

成天冷著一張臉誰也看不上的蔣涵眼風都不帶給她一個的,自顧自低頭慢吞吞插秧,插下去剛鬆手,秧苗就浮起來了,他就撿了重新再插。

一上午幹下來,蔣涵都插不完一分田,用王猛跟劉凱旋吐槽的話來說,就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純粹混日子呢。

被排擠的曹立國在旁邊看著,有心想討好大家,可剛開口要說兩句打圓場的話,宋朝鮮這個碎嘴的都不吭聲了,弄得他不上不下,就尷尬地杵在那裡。

老吳對此不聞不問,帶著另外三個踏實聽話的新知青埋頭幹活,只管把自己手裡的任務完成。倒是新知青裡其中一個女同志,時不時跟老吳說幾句話,老吳也會順手幫一把,或是手把手教人插秧,或是幫忙補上浮起來的秧苗。

王璐冷眼看著,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事事以老吳為中心,看了一會兒就沉默地幹自己的。

倒是平時跟她相處不是多親近的吳紅秀,想要趁機偷懶,就早早跟王璐說好了自己幫她拔秧苗送秧苗,也不分她的工分,只需要王璐洗衣服的時候幫她和表妹宿芳一起洗了就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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