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VIP] 就範
當晚, 紐約藝術圈對孟染的印象除了她是一位無論是外形還是談吐都十分優秀的藝術家之外,還知道了她有位非常帥氣的未婚夫。
且十分粘人,整場晚宴都跟行走的人形掛件似的, 一直跟在孟染身旁。
霍抉這一舉也的確打退了少數藝術圈公子哥兒的花花心思, 他們後來甚至去旁敲側擊地問了賀善之, 孟染身邊的這個男人甚麼來頭。
賀善之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麼介紹霍抉。
國內有傅氏那麼大的產業待繼承,他卻正眼都不看一下,國外還有遍佈各地中國城的華人餐飲品牌,無論是姓傅還是姓霍, 他的背景都拿得出手。
但就算沒有這些, 賀善之也不認為霍抉是一個可以輕易去招惹的角色。
所以他只是笑笑,回了那些人——“a dangerous man(一個危險的人)”
*
晚宴結束後,三人回到酒店。
霍抉總會對一些事情有著奇怪的滿足感。
比如眼下, 他不需要再像江城那次用各種藉口, 便能理所當然地進孟染的酒店房間,和她共處一室。
孟染抿抿唇,在被窩裡輕輕戳了霍抉一下,仰頭看他,“你能不能再用英語跟我說句話。”
霍抉垂眸,在黑暗中隱約看到孟染清澈的眼睛。
孟染想起晚宴上他說英語的樣子,一口純正的美式發音,莫名地吸引人。
他看了幾秒,一些被剋制的情緒再次復甦,緩緩轉過身體,靠到女孩耳邊,停在她耳畔。
因為明天的畫展,霍抉今晚本不打算做甚麼,但這樣軟軟的身軀抱在懷裡,又有些控制不住地起火。
可黑暗往往會更加放大人的感官。
房間倏地陷入黑暗。
“I Want You(我想要你)”
“我會很快。”
兩人很近地靠在一起,眼神交纏,氣息徐徐流動,莫名就滋生出一些異樣的感覺。
孟染繞到另一側上床, 躺下,頓了頓,還是扭頭問他,“你甚麼時候成了我的未婚夫?”
霍抉嗯了聲,也關掉他那頭的燈,而後手伸到孟染頸下,把她抱到了懷裡。
畫展開始前一小時,兩人正準備從酒店出發,孟染忽然發現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剛洗完澡的面板隱隱有些發燙。
“……說甚麼?”
“……”
霍抉轉過來看著她,挑了挑眉,“我可沒隨便一聽。”
她關掉自己這邊的燈,“早點睡吧。”
可是他就吃醋的時候說了那兩句。
這人頂著這個身份跟了自己一晚上, 弄得孟染哭笑不得。
“……”
孟染無語幾秒,“人家說的是看了我的畫。”
“我聽到他說美到睜不開眼。”
微頓——
“隨便。”
他只好聊天去分散注意力,“今天那個男的是不是誇你漂亮。”
得益於霍抉的“說話算話”,孟染睡前完成了一個小時的運動,這一夜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便是SZ畫廊的國際藏畫展,也是孟染來紐約,最重要的一天。
孟染不記得了,“有嗎?”
甚至,還能在孟染洗澡忘了拿睡衣時,合理地進入衛生間,把衣服遞給她。
霍抉突然慶幸當時沒上去跟那人說睜不開眼就永遠閉上。
雖然——只是伸進去一隻手就被趕了出來。
低啞的嗓音帶著熱氣噴在後頸面板上,孟染被激起一片顫慄,還未反應,那人已經順勢在耳垂上落下溼吻。
孟染漂亮的臉怔住, 愣是被他這邏輯弄到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我舅舅只是隨便一說。”
孟染頓時頭皮發麻,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那人翻身而上壓住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晚上喝了酒,霍抉的嗓子浸在夜色裡,低低的,很撩耳膜。
孟染洗完澡出來的時候, 霍抉已經躺在了床上,不知在跟誰發訊息。
好像在深入接觸後,他們對彼此的感覺變得更加敏[gǎn]強烈,有時只是這樣的對視,都好像有火星在燃燒。
話題被聊死,他只好閉上眼睛強制自己睡覺,“晚安。”
“你舅舅說我們必須結婚那天。”霍抉漫不經心地回她,“難道不是在給我們定婚約?”
孟染不自然地收回視線,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0點了。
孟染疑惑地回頭看霍抉,“這甚麼?”
霍抉在系襯衫釦子,隨意道:“給你的,拆開看看。”
禮盒很大,看著不像是耳環耳釘這樣的首飾,霍抉為甚麼今天給自己送禮物?
不是生日,不是紀念日,也不是甚麼特別的節日。
孟染有些好奇,走到茶几前蹲下來,去拆盒子的絲帶,一點點開啟精緻的包裝,直到看到裡面的東西——
她表情緩緩頓住,而後露出幾分不可思議,轉身看向霍抉:“你……”
盒子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的一套畫筆,按質地和型號劃分,整整有20支。
但最讓孟染驚訝的,是這套畫筆的筆身上全都刻著名字,出自同一個制筆師。
“之前看你的口供知道你那晚出去是為了找一支很重要的畫筆,就去問了你那個閨蜜,知道是這個制筆師做的,所以去找他,讓他給你做了一套。”
孟染後知後覺,怪不得簽約那天章令奇奇怪怪地問霍抉有沒有送東西給自己,原來她早就知道。 “可是——”孟染還是難以置信,“你怎麼做到的?那個老師已經收山不做了。”
“不然你以為我離開寧城那8天真的只是引沈榕出來?”
“……”
孟染真的以為是這樣。
她怎麼都不可能想到,霍抉竟然是去找老師傅幫自己在做筆。
當初丟失那支畫筆一度成為孟染最遺憾的事。
那時她只有一支,現在卻有了整套。
那個制筆師早就宣佈收山,霍抉一定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能請他再次做了這樣一套。
這個男人細心到連自己口供裡無意提到的話都記了下來,孟染感動到不知道說甚麼,囁喏半天,只能抱住他真誠地說,“謝謝你。”
霍抉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難得認真的語氣,
“用這一套筆,預祝我的染染,成為最偉大的藝術家。”
霍抉說完這句話的一刻,孟染莫名有些鼻酸。
遇到這樣一個愛自己,懂自己的人,他又何嘗不是自己的那盞燈。
孟染抬起頭,“我們是有心有靈犀的。”
霍抉:“甚麼?”
“其實今天。”孟染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
上午九點,紐約美術館裡,SZ畫廊為期三天的春季國際藏畫展在這裡拉開帷幕。
霍抉和孟染去的時候,賀善之已經到了現場,正被一群記者圍著接受採訪。
整個展廳上下三層,展示了國內外上百位藝術家的作品,現場來觀展的客人絡繹不絕。
無論是規模還是關注度,今天的畫展都遠遠超之前孟染在寧城參加的那個新人聯展。
霍抉始終把孟染牽在手裡,對她說的禮物十分期待,“到底要送我甚麼?”
孟染抿唇笑,不肯透露,“待會就知道了。”
不遠處的賀善之看到他們,讓助理過來叫孟染,孟染轉身對霍抉說:“等我一下。”
霍抉雖然佔有慾重,但還分得清場合,鬆開手,“去吧。”
孟染去到賀善之身邊,很快也成為了記者們的焦點。
霍抉也沒走開,就那樣站在不遠處看著孟染,看她微笑地站在西方記者的鏡頭下,像一顆純潔無暇的珍珠,散發著她的迷人魅力。
幾分鐘後,一群人開始往展廳裡走。
霍抉收到孟染髮的訊息,「要看禮物嗎。」
霍抉抬頭,看到孟染朝她做了一個跟上的眼神。
不知道女孩在做甚麼,但霍抉很樂於和她玩這樣的遊戲。
他收起手機,安靜地跟在記者身後。他們好像是有目的地朝某個位置過去,霍抉跟著走到才發現,是孟染的作品展區。
畫廊藏品展上,每個藝術家會展出1~3幅作品,孟染的展區也不例外。
霍抉站在外層,被一群記者擋著,只看到牆上掛著《chaos》,地面擺著兩幅屏風,左邊的是那幅虎獸圖,右邊的被遮住了看不清。
沒多久,他聽到孟染在介紹:
“我母親關千卉女士生前一直致力於推廣中國傳統的屏風畫藝術,希望更多的人瞭解屏畫,喜歡屏畫。而我也會追隨母親的腳步,讓世界看到我們中國的美學力量。”
她這番發言一出,迅速震驚了在場記者。
關千卉的名字不僅在國內,就算在國外,也有相當多的人認識。
眾人終於明白賀善之這樣力捧孟染的原因,大師的後代,必然會青出於藍,潛力無限。
這些西方記者瞬間看到了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價值,瘋狂對著孟染擺在地上的兩幅屏風拍攝起來。
相比起關千卉素淨的繪畫方式,孟染對屏風畫的創作明顯大膽得多,她擅長將動物入畫,左邊的水墨風《虎嘯》熱烈張揚,充滿生命力,而右邊的……
有人對孟染提問:“這幅屏畫的主題是鯊魚嗎?”
聽到這個詞,霍抉靠在牆上的身體微動,想起孟染說的禮物,好像忽然猜到了甚麼。
他緩緩站直,繞過人群朝被擋住的屏風方向走去,而後停下。
擺在右側的六扇屏風上,一條巨大的黑色鯊魚躍然入畫。
和《chaos》畫裡沾血的鯊魚比起來,這條鯊魚雖然依舊有著強大銳利的氣場,但明顯沒了那些沉重的戾氣。
湛藍天空下,它平靜地徜徉在海面,微微露出的鼻尖上有一朵白色的小鈴蘭花。
花好像是隨風飄到了這裡,也好像是原本就停在了鯊魚身上。
而這樣嗜血的兇猛魚類,竟也會貪戀一支花的香氣,收起所有冷漠和攻擊。
海的盡頭光芒萬丈,他們正在這天地間肆意相愛。
這幅畫的色彩非常簡單,只用了三四個顏色,但無論是佈局還是細節的處理,都讓人看完覺得驚歎不已,由衷感受到一種熱烈與內斂,洶湧與溫柔完美結合的震撼力。
霍抉心跳加快,一眼便讀懂了孟染想要表達的意思。
有記者這時問,“孟小姐,請問這是《chaos》的屏畫版嗎?”
“不是。”孟染很快回答道,“它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孟染頓了頓,在人群裡找到了霍抉,才說:“叫《Destiny》”
察覺到孟染好像在看著誰說這句話,所有人循著她的視線回頭,看到了站在一側的年輕男人。
空氣安靜。
隔著人群對望,孟染對霍抉輕輕笑了笑,溫柔的聲音,
“you are my Destiny。”(你是我的命中註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