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VIP] 就範
孟染回家後坐在沙發上。
已經是深夜一點過。
她沒開燈, 就這樣讓自己沉浸在靜謐的黑暗裡,去平息這一個跌宕起伏的夜晚。
其實她剛剛應該進去看一眼霍抉。
可在抬手那一刻,卻又有種不知該怎麼面對他的情緒橫在心間。
那個吻原本不應該發生。
更不應該, 在周嶼安面前發生。
就算孟染對他沒有男女間的感情, 也不代表可以這樣去傷害他。
孟染從小聽話懂事, 長大後也恪守本分,內斂端莊,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規矩之內。
可沒想到,有天她也會做出這般出格的事。
他不知道孟染和周嶼安說了甚麼,為甚麼看完周嶼安就回了家,連句話都沒給自己留。
霍抉等了一場空。
不知過去多久,孟染在這種情緒裡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被鬧鐘吵醒。
準確說,他是靠在對面牆壁上, 見她開門,抬頭看過來。
原以為經過昨晚,他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成為站在孟染身邊的那個人,但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順利。
他就不值得她關心一句?
孟染微微啟唇,想說甚麼,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沉默幾秒,霍抉忽然氣笑了,“甚麼意思。”
雖然只睡了幾個小時,但還是得正常去上班。
她明明可以拒絕的, 但她沒有。
說來很奇怪,明明當時的情況失控混亂,可孟染卻清楚地記得每個細節。
孟染不敢相信,顫了顫眼睫,“你整夜都在這?”
孟染打起精神起來洗漱, 刷牙的時候順手看了眼手機。
他整夜沒睡,嗓子變得沙啞,這會兒低低落到耳邊,孟染不受控制地又被提醒,昨晚他們在這裡發生了甚麼。
孟染呆住, 怔在原地。
她懊惱地躲開他,“讓一讓,我要去上班了。”
她猜到了他會來問自己,但沒猜到會這麼瘋地親自等在門外。
所以在這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霍抉。
“也不全是。”霍抉緩緩走到她面前:“還做了些別的。”
錯身時霍抉拽住她手腕,側眸睨她,“我也受了傷,為甚麼不看我。”
霍抉看了眼手錶,“等了你五個小時。”
沒想到剛開啟門就看到門前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你如果想休息的話,家裡的沙發可以借給你躺一會,走的時候幫我關好門就行。”孟染沒有正面回答霍抉的問題,留下這句話後低頭離開。
她有些意外。
她閉上眼睛, 過去幾分鐘,腦中跳出那個詞。
孟染沒想到他在這待了一夜就為了問這個。
沒有任何來電和訊息。
收拾完畢,孟染換好鞋準備出門。
霍抉:“……”
——chaos。
混沌極致。
記得他手掌按著她的後腦,含著她的唇,溼熱糾纏,灼燙的氣息鋪天蓋地。
不過這樣也好, 或許大家都需要一個平靜期,去消化昨晚發生的事。
永遠讓自己驚心動魄。
她低著頭,“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一想起周嶼安受傷的眼神, 孟染便有種說不出的愧疚感。
也無法自拔。
現在他這麼近地站在面前,孟染嘴唇記憶被啟用的同時,周嶼安受傷的眼神也一併浮現出來。
即便認清了自己的心,她也做不到馬上就無事發生地投入新的感情裡,去接受另一個人。
還以為那人會來問些甚麼,竟然沒有。
手機在手裡摁亮又摁滅,那個黑色的頭像也跟著忽明忽暗, 攪著孟染的心。
不算溫柔,卻讓她置身沉淪。
她本不是這樣冷心腸的人。
無法確定孟染的心意,霍抉有些煩躁了。
大門還敞著,霍抉看了眼房內,幾秒,忽然又安慰自己——
她叮囑他休息,還讓出了家裡的沙發。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關心。
自我攻略了幾秒,霍抉莫名又從中獲得了一些奇怪的滿足感,很聽話地走進去關上了門。
這是他第一次來孟染的家。
房子是套二的,面積不算大,但被孟染收拾得很乾淨,跟她那個人一樣,每個小細節都很溫柔。
走廊兩側掛著一些很有格調的壁畫,每幅畫下都有MR的記號,想來應該是孟染自己的作品。
陽臺上種了幾盆鈴蘭花,一個簡易畫架支在旁邊,慵懶的陽光透過窗戶,白色紗簾隨風輕擺,風一吹,風鈴清脆作響。
站在客廳中間,霍抉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對孟染情感熱烈的原因。
除了小漁村那一晚的羈絆外,他更喜歡的,也許原本就是她這樣一個人。
孟染身上始終有種很迷人的氣質,霍抉說不清楚,也許是她的淡然和平靜,也許是舉手投足散發出的溫柔。
跟她住的家一樣,是極致乾淨美好的世界。
而這一切,
全是霍抉沒有的。
原來人會不自覺地朝溫柔靠近,朝自己曾經渴望的世界靠近。
霍抉坐下,手輕輕撫過米色的沙發,內心慢慢變得平靜。
*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傍晚六點。
知道外甥女心情肯定不太好,關紹遠掐著下班的時間打電話要孟染去家裡吃飯,但孟染拒絕了。
上完班已經很疲憊,何況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安靜幾天,誰也不見,誰也不理。
電梯上樓,她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家裡的燈亮著。
以為是早上離開時自己沒關燈,孟染沒在意,可低頭去換鞋時,她突然想起了甚麼,心裡微微一跳。
馬上走進客廳——
霍抉散漫地靠在沙發上,手裡捧了本書,見她回來,抬起眸:“下班了?”
孟染人都傻了。
“你——你怎麼。”
她早上態度並不算好,滿以為以這人的性格,肯定會生氣離開。
怎麼還真的進來了。
進來就算了,怎麼還沒走?
孟染回憶自己的話,“我只說了讓你躺一會。”
霍抉把書丟到一邊,很敷衍地做了個躺的姿勢,“我正在躺。”
“……”
他真的一點都不客氣。
可這話的確是自己說的。
孟染接受現實,吸了口氣,“那你躺夠了沒。”
霍抉看了眼手錶,“算上昨晚的5個小時,我一共等了你16個小時。”
“……”
“我受傷了,孟染。”
他眼眸漆黑,帶著幾分委屈,“為甚麼不看看我。”
孟染很無奈,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走到他面前,看了眼他手上被貼住的傷口,“……你等我幹甚麼。”
“不知道。”
霍抉低頭,認真思考了幾秒,說:“可能是想問你昨天跟周嶼安說了甚麼,也可能——”
他看著孟染,微頓,抬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只是想看到你。”
近在咫尺的距離。
他的氣息隨吐出的字很輕地噴在孟染臉上,癢癢的,孟染下意識地抬眸,目光與他不期而遇,只是一瞬,不安分的引子便好像找到了機會,將那些未燼的火星復燃。
他的眼神讓孟染很懷疑他又要對自己做昨晚那樣的事。
孟染不得不避開他的對視,“我跟他說了甚麼很重要嗎。”
“當然,”霍抉眉眼偏執,凝視著她,“我要知道,我跟他,你到底選了誰。”
說話的同時重新扳正她的臉,“看著我說。”
四目對視,他的手滑落下來,停在她手腕間。
溫熱緩緩流動。
說實話,孟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表面上,她的確遵循內心拒絕了周嶼安。
可她其實很清楚,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瞭解也很有限。
在喜歡他這件事上,孟染多少有種鬼迷心竅的不理智。
就在不知怎麼開口時,突然的敲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關紹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染,給舅舅開門。”
孟染怔住,沒想到關紹遠會突然過來,她蹙起眉,馬上拉著霍抉起身去臥室,“你先躲起來。”
霍抉:“……我就這麼見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孟染伸來的手堵住了嘴,“別說話。”
柔軟的掌心突然貼在唇上,霍抉合理地閉了嘴。
保持著這樣的捂嘴姿勢,孟染把霍抉拉到自己的臥室,關門之前叮囑他:“別出來,也別說話。”
關上門,漆黑的臥室。
她的手觸感柔軟,手腕纖細,上面還有一點護手霜殘餘的淡淡香味。
霍抉低斂著眼眸,莫名想到一些豔靡的畫面,喉嚨幹得厲害。
他還真是卑劣得可以。
外面這時傳來聲音。
“我見你燈亮著,還以為睡著了。”是關紹遠在說話。
“……我剛剛在上廁所。”孟染回他。
“是不是才回來?我給你打包了些飯菜過來,有芹菜炒牛肉,還有——”
“……好。”孟染全部提到手裡,而後催促關紹遠,“那舅舅您先走吧,我打算洗個澡再吃飯。”
“不著急。”關紹遠在沙發上坐下來,“我來還有事要跟你說。”
孟染如坐針氈,目光時不時往臥室方向瞟,“甚麼事?”
“我今天去看了嶼安的媽媽,狀況不太好,一直在昏睡,你說她怎麼就自殺了呢,完全看不出來有抑鬱症吶,唉,”關紹遠說著又嘆氣,“嶼安狀態也不好,好像沒休息,昨晚從診所離開直接就去了醫院,人很憔悴。”
孟染:“……”
接下去的幾分鐘裡,在關於周嶼安到底有多憔悴這件事上,關紹遠進行了一番詳細的描述。
霍抉聽得很可笑。 他也整夜沒睡,怎麼沒人來給他發聲?
就在藏得快失去耐心時,外面突然傳來一句:
“舅舅也不明白你到底怎麼了,好好的要跟他說分手。”
門板後,霍抉目光微動,身體緩緩站直。
她提了分手?
“就因為那個傅二少爺嗎?你怎麼就——”
“舅舅!”孟染知道關紹遠要說昨晚自己承認喜歡的話,臉一紅,急切地打斷了他。
正主就在裡面,孟染不希望被他聽到。
關紹遠以為外甥女害羞,便也沒繼續往下說,嘆口氣,“要我說,還是嶼安好,名牌大學畢業,現在還有自己的律所,人溫和有禮,跟咱們也算是門當戶對。”
話鋒一轉,關紹遠又嘆口氣,“不過你不喜歡舅舅也不勉強了。”
的確,在這件事上,孟染不僅覺得對周嶼安有所抱歉,也辜負了關紹遠對她的期望。
只是如他所說,有些事,真的不能勉強。
孟染很慶幸有個開明的舅舅。
“只不過呢。”關紹遠話鋒忽然又是一轉,“那個二少爺你也不要輕易答應,我之前看著他斯斯文文的,昨天打起架來倒是讓人吃驚,而且這些豪門少爺見一個喜歡一個的,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孟染低著頭,不知怎的想起了沈榕晚宴那晚,他和一個年輕女孩聊天的畫面。
也許吧,舅舅說的這些可能都存在,只是她被情竇初開的熱烈迷了眼,陷了進去。
“行,別的我也不多說了,你趕緊吃飯,吃了早點休息。”
“嗯。”
終於把關紹遠送走,關上門,孟染想著剛剛他說的那些話,再回客廳時,發現霍抉已經走出了臥室。
他靠在電視牆邊看著自己。
兩人四目對視。
半晌,像是從孟染的眼神裡沒有看到信任和肯定,霍抉好笑,“你覺得我像那樣的人?”
孟染沉默幾秒:“怎麼不像。”
“……”
霍抉被這四個字梗住,“孟染。”
他還想說些甚麼,卻被孟染往外推,“你也該走了。”
“等會,我——”都沒反應過來,嘭一聲,霍抉就關到了大門之外。
隔壁鄰居王阿姨正要出去,開門看到他站在過道後,默默又關上了門。
霍抉在幽暗的過道站了會,想著孟染說的那句話,還是很莫名。
他在她眼裡怎麼就是那樣的人了。
只不過雖然被誤解,但無意中聽到了周嶼安的出局,哪怕孟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霍抉心裡的不平衡終歸舒爽了不少。
周嶼安出局就夠了,剩下的他知道怎麼做。
霍抉回了酒店。
左洋和漆東昇正在吃飯,見他回來,左洋馬上八卦地問:“怎麼樣,今天是不是和嫂子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霍抉沒出聲,脫了外套的同時,毫不在意地撕了貼在手上的傷口貼。
只這一個動作,左洋和漆東昇對視一眼,都閉上了嘴。
他收起了他假扮的示弱。
大概是這段時間霍抉在孟染面前的樣子給了他們一些錯覺,以為他這株內裡爛空的植物終於有些回暖,但現在看起來——
他和過去沒甚麼兩樣。
只是在特定的人面前,會露出特定的一面。
比如母親霍止薇,也比如現在的孟染。
大家又分別各幹各的事,過了會,漆東昇才好像想起了甚麼,告訴霍抉:“今天傅明月又打過電話來,讓你有空回大宅吃頓飯,她想見見你。”
傅明月來過好幾次電話了,只是霍抉不想見。
骨子裡排斥親情這種東西,他不喜歡,也不想要。
所以霍抉這次還是拒絕了,“我沒空。”
漆東昇早知道他會這麼回答,嗯了聲,“我幫你拒絕了,也叮囑了大宅的傭人好好照顧他們母女。”
霍抉沒說話,起身往臥室走,半路想到了甚麼,忽地停下。
母女?
他想起來了,那個叫唐芮的女孩,他所謂的表妹。
沈榕晚宴那晚,讓孟染覺得他也在左擁右抱的人。
霍抉當時想要解釋,因為孟染先走,之後他又一直跟周嶼安較勁周旋,就忘了這事。
這會兒突然被提醒,霍抉好像明白了自己忽略的細節,頓了頓,轉身跟漆東昇說:
“給傅明月回個電話。”
*
進入臘月,整個寧城都充滿了新年的喜慶氛圍。
青鷺畫室也掛上了各種迎新年的裝飾品,每天孟染去上班時看到這些佈置,心情也會變好。
那天把霍抉趕出去後,他安靜了兩天沒來找自己,孟染剛好借這個時間平復了心裡那些亂糟糟的情緒。
期間她去看過周小清,但被醫生告知周嶼安已經給她轉了院,她又給周嶼安發過訊息,卻收到他淡淡的一句:
「謝謝關心,不用了。」
他似乎很清醒地做出了關係的清理,將孟染劃出自己的生活之外。
周嶼安的果斷和理智也大大減少了孟染心中的愧疚感,新年新氣象,她在想,自己的生活也應該跟過去說聲再見,去迎接新的開始。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心意吸引,霍抉在孟染心緒平靜後的第一天再次出現。
下午,孟染正在教室上課的時候,他發來了訊息:「今天我來接你下班。」
孟染心裡微跳,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過來,因為正在給學生示範構圖,簡單回了個“不用”就把手機放在了一旁。
“……我們用筆將兩個顏色暈染開。”
“雲朵可以用勾線筆取白色顏料,像這樣打圈圈拉長線畫出來。”
“當我們用刮刀把浪花堆出來後,可以用小筆在後面加些小陰影,會更立體些,大家可以試試。”
成人班的學員大都是些白領或者大學生,有些為了薰陶情操培養點小愛好,但有的純粹為了拍照發朋友圈秀文藝。
比如這會兒,孟染剛從畫板上示範完轉過身,就看到靠窗的幾個女生在舉著手機對窗外拍。
她輕輕敲了敲畫板提醒,“外面有甚麼好看的東西嗎。”
幾個女生馬上收斂地放下手機。
可孟染剛剛轉身,便瞥見她們又偷偷拿起了手機,對著窗外不知在拍甚麼。
惹得孟染也好奇起來,畫室外面到底有甚麼這樣吸引她們。
她不動聲色走過去,假裝檢查大家作業的同時,悄悄來到窗邊。
視線跟著落過去,原以為是畫室門前正值花期的臘梅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卻沒想到入眼的竟是一道男人的身影。
他一襲黑衣懶散地靠在車旁,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在等人。
孟染呆在窗前,心跳忽然急速跳起來。
就在這時,那人似有察覺,也抬起了頭。
視線隔空碰撞,孟染耳邊嗡了下,恍惚只聽到學生髮出驚豔的聲音——“好帥啊靠”“素人還是明星”“不會是來接女朋友的吧”
孟染承認,這人皮相實在好看。
黑色風衣裡的高領毛衣襯著一張冷白的臉,眉眼乾淨清澈,抬頭看她時,好像撲面能聞到清新海水的味道。
但孟染真實見過那雙漂亮眼睛下藏著的洶湧。
孟染臉頰發熱,匆促垂下眸回到課堂中間。
執起畫筆卻不知該落到何處,明顯被霍抉的出現分了心。
她又趕緊拿起手機,果然看到有一條他發來的未讀訊息,「你下來,或者我上去。」
孟染:“……”
她相信他會上來。
甚至,做出更離譜的事。
孟染不想明天成為畫室同事們議論的物件,馬上給他回覆:「別在這裡,去對面街。」
十來分鐘後,課程結束。
孟染等班裡的學生都走完,才悄悄去視窗看了一眼。
車已經不在樓下了。
孟染鬆了口氣,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後,穿過馬路,果然在對面看到了霍抉的車。
川流不息的車道上,他的車安靜停在一旁,和剛剛的高調比起來,此刻的模樣莫名有幾分乖巧。
孟染上車,坐到副駕上,“為甚麼突然來接我。”
霍抉輕哂,發動汽車,“周嶼安以前對你有多不上心,這種男朋友該做的事到你嘴裡反變成了突然。”
想起過去和周嶼安寡淡的相處方式,孟染沉默幾秒,忽地又覺得哪裡不對,反應過來後瞪著眼睛看身邊的人,“你——”
霍抉挑了挑眉,“打個比方。”
孟染:“……”
頭一回見把佔人便宜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孟染懶得跟他言語糾纏,坐正後發現不是回家的路,問:“要帶我去哪?”
霍抉:“等會就知道。”
汽車一刻鐘後停在傅家大宅外的草坪上。
孟染其實在過來的路上就認出這是回大宅的路線,她不解,“帶我來這裡幹甚麼?”
之前聽周嶼安說過,傅家大宅已經搬空了,無人居住。
霍抉下車幫她開門,半個身體壓在門前,俯身認真看她,聲音蠱蠱的,“你覺不覺得,這裡很適合玩囚|禁。”
孟染:“……”
孟染怔在車裡不敢動。
對視幾秒。
霍抉嘲弄地輕笑一聲,把她從車裡拉出來,“我在你眼裡還真是甚麼變態的事都幹得出來。”
孟染反應過來他在開玩笑,有些惱,“你能不能別總嚇我。”
臘月風寒,孟染鼻尖紅紅的,溫柔的眉眼蹙起不滿。
霍抉幫她裹緊外套大衣,“進去了。”
雖然不知道霍抉到底在搞甚麼,但孟染看到了大宅裡亮起的暖黃色的燈。
這就證明裡面有人。
她抿了抿唇,跟上他。
大宅的傭人遠遠就看到了霍抉的車。
畢竟都見識過他把沈榕嚇得驚慌失措的場面,眼下他突然過來,傭人們彷彿看到了地獄裡的惡魔,壓迫感襲來,一個個都大氣不敢出地立在門口。
待霍抉進來,全部低頭畢恭畢敬,“二少爺。”
再看到他身邊跟的孟染時,所有人都露出微妙的詫異表情,但還是照喊:“孟小姐。”
霍抉沒理他們,帶著孟染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唐芮呢。”
傭人頷首:“我馬上去叫。”
孟染沒聽過這個名字,問:“唐芮是誰?”
霍抉撐額考慮了幾秒:“一個困擾過我喜歡的人,的人。”
孟染:?
還沒反應過來這繞口的話是甚麼意思,樓梯傳來腳步聲,孟染循聲看過去,一個年輕的身影正走下來。
孟染很快就認出她是沈榕晚宴那晚,和霍抉站在一起聊天的女孩。
她怎麼在這?
她住在這裡?
住在傅家大宅的人不是都搬走了嗎……
她是誰?
孟染心跳加快,腦中一瞬間湧出無數想法,直到女孩走到兩人面前,看著霍抉忽然興奮地叫了聲:“表哥!”
孟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