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神龍歪歪腦袋:“為甚麼不生?”
“你當年有了孩子之後,養過它嗎?哪怕只有一天?”葉行止抱起手臂,質疑道。
畢竟,葉行止自己的原身設定,就是從小在孤兒院裡長大的。
如果他真有一個龍爸爸,那當年他媽死的時候,為甚麼這條龍沒有出現?葉行止完全能夠合理推測,這些本性濫情的龍族,多半都是隻負責爽那一發的甩手掌櫃。
果不其然,龍祖宗被問倒了,它尷尬地摸摸龍鬚:“……咳,翻舊賬就沒意思了啊。”
葉行止眯起眼:“既然你們都生而不養,對後代如此不負責任,我生不生孩子與你何干?”
神龍聞言差點把鬚子扯掉,可葉行止這話也有道理,它只好偏過腦袋小聲嘟囔:“現在的年輕龍,真是叛逆。”
葉行止就是叛逆,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一點應激反應。
因為他目前還處於震驚狀態,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始料未及的身世背景,總之就是看這龍祖宗不太順眼。
他將蓋碗收起來,默默換上一把陶壺,決定喝點枝葉粗獷的黑茶改善氣氛。古樸香醇的棕紅茶湯,在陽光下猶如鍍了一層金邊,口味悠沉,神龍依舊非常喜歡。
它的虛影微微晃動,尾巴捲起幾片祥雲,揚起龍頭徑直衝入了葉行止掌心的古玉之間。下一瞬,玉佩上閃過陣陣刺目金光,原本瑩潤光滑的表面現出數道皸裂痕跡,險些直接一分為二,但在最後一刻還是顫巍巍地頂住了壓力。
葉行止現在很無語,他家的異獸真可憐,都快被這位龍祖宗給嚇昏過去了。
而被葉行止懟了一番的神龍,也不再糾纏,自顧自美滋滋地繼續喝茶。
剛從舍利封印裡出來時,它還擺著睥睨一切的傲慢臉色,現在卻徹底沒了方才的架子,左顧右盼,頻頻點頭,看甚麼都滿意。
更何況,若是龍族真的承載著國運,壓力好像有那麼一點大啊。葉行止覺得自己不太適合這個身份。
那行吧……葉行止仔細想了想,從空間拿出一塊古樸玉佩,這還是張小樂最初送給他的。
他還以為自己元神變異,僅僅是因為吸收了龍氣而已……而且一點也不威武霸氣。
家中最囂張的雞元帥如今根本不敢冒頭,藏在雞棚裡,與它親愛的小母雞們緊貼在一起,畏畏縮縮。其他的小動物更是無比恐懼,牛羊們沒有地方躲藏,接二連三癱軟在空曠的草坪上,神情呆滯。
畢竟他還想繼續調查自己的身世,讓這位龍祖宗多活一段時間,應該會更方便些。
而且霍澤在外人面前實在放不開,繼續聽下去肯定會尷尬死,倒不如躲在廚房忙活自己的事情。
“我很弱嗎?”葉行止挑眉。
它似乎已經徹底認同了葉行止的幼崽身份。再加上如今這世道太亂,它的後代幾乎要瀕臨滅絕……神龍對葉行止的包容度大大提高。
葉行止回想起自己短短的可愛龍角,心情更加複雜。
葉行止僵住:“……這也算啊?”
“誰說的,傻孩子,你的龍角不是長出來了嗎!”神龍瞪起金瞳,“雖然這對漂亮的龍角,暫且只能在與元神融合時出現,但待你升至大乘境界,於天下近乎無敵之時,吾族威武霸氣的原身才會真正顯型!”
這直接導致葉行止的心情也愈發複雜。誰想跟老祖宗一起喝茶,他只想抱老婆!
沒錯,神龍很喜歡這個山谷。它將四合院的裝飾擺設,以及溪水邊的花花草草們盡數評點誇讚了一番,甚至試圖用龍爪子去揉葉行止的腦袋,然後被葉行止堅定拒絕。
“但是,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因果功德和地府輪迴,你沒發現嗎?”葉行止無情揭露了真相。
龍祖宗捋捋鬚子,搖頭晃腦地解釋道:“血脈純粹的龍崽生而神異,起始點便是元嬰以上的修為……但很可惜,你生於肉//體凡胎,生母並非龍族,自然只能低調一些。為了保護你的生命安全,在你足夠強大、走上修行一途之前,屬於龍族的氣息會主動隱藏,誰也不會發現你的血脈特殊。”
神龍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當世間滿目瘡痍,能忍著甚麼也不做的人,才是少數。吾看得出,你定然不是冷漠無情之龍。多做善事,攢攢功德,那閻王老兒也會對咱們網開一面。”
說實話,他現在就可以輕而易舉將這隻龍的靈魂殘片打散,離孱弱一詞趨之甚遠。
神龍瞥他一眼:“孱弱而鮮活的龍族幼子,可是邪魔外道最愛的補品。”
“當然!”
葉行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霍澤溜了,繼續與神龍面面相覷。
神龍吐出一口靈氣,與玉佩繫結以後重新飄回空中,打量著玉佩感慨道:“哎喲,這是一個小皇帝的陪葬品吧?死了,都死了!吾以前在皇城遊玩,還看過這小皇帝換尿布呢。”
沒有修為的動物們,其實看不見靈魂殘片的存在,但是它們的五感在變異後急劇提升,能夠清晰感受到,有一股極其可怖的氣息迴盪在山谷裡——如果靠近半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什,甚麼?!這個世界……吾已經不認識了,”神龍聽得瞠目結舌,原本輕鬆愉悅的心情驟然繃緊,“那那那,不久之後,吾豈非要魂飛魄散了?”
至於金烏和玉龍,這倆狗崽早就屁顛屁顛跟在霍澤身後,一起進了廚房。
原來它真的沒發現啊!
葉行止感覺有點好笑,他思考片刻,提出建議:“也有其他辦法,如果你住回那個舍利子裡,或許還能繼續活著。”
他忍不住開口問:“如果我有龍的血脈,為甚麼我自己以前從未發現?”
不愧是出土於皇家的玉佩,勉強可以支撐神龍的靈魂殘片。
葉行止摩挲著手感光滑的壺蓋,將它立在桌上轉了轉,許久之後,才重新開口:“如果我甚麼也不做,只是活著,華國就不會毀滅嗎?”
霍澤已經開始做飯了,他現在心情特別複雜。以前霍澤萬萬不會想到,他都跟男人搞物件了,居然還能接收來自老祖宗一輩的催生……很怪,又有點害羞。
神龍這才鬆了口氣,揮揮爪子:“好,那便一試。”
但普通人的魂魄可以寄居在遺物之上,龍魂就不好說了,需要足夠特殊的通靈物件才能勉強承載。
龍氣對域外天魔的剋制之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或許在數千年前有過吧,但如今早已進入末法時代,葉行止仔細確認過,真的連一個修行者都沒有。
“你曾孫的龍氣曾經被藏在這塊玉佩裡,既然如此,你應該也可以試試。”
神龍一聽,鬍鬚猛地翹起,差點直接炸毛:“吾怎能再次住進那個禿驢的骨灰裡,不可,萬萬不可!”
葉行止不太理解:“但我如今已經是合體期,卻一直對自己的身份毫不知情。”
葉行止:……
事情解決,他懶得再理會龍祖宗的唸叨,隨手將玉佩掛在腰間,然後迫不及待走進餐廳。該吃午飯了。
今日霍澤做的菜都很家常,青椒炒肉,芙蓉蒸蛋,以及油渣炒白菜。
葉行止挖了幾勺蒸蛋放進碗裡,又非常喜歡油渣酥脆的口感,難得先把那盤白菜給吃了小半。兩人安靜地埋頭吃飯,唯獨神龍不太安分,圍著餐桌晃悠兩圈,說道:“吾也想吃。”
霍澤一怔,轉頭看向葉行止,而葉行止拍拍他的手,皺眉道:“不行,全都是我的。”
聞言,霍澤滿意地彎起唇繼續吃飯,只有神龍鬍鬚翹起,怒道:“哼,護食的幼崽。”
葉行止沉默半晌,選擇無視龍祖宗的吐槽。
他都活了一千多年,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稱呼,感覺實在古怪。
反正葉行止的立場堅定不移,這些食物全部都是他的!
*
吃完飯就該去挖墳了。葉行止揪下一根自己的頭髮,掐算一番,迅速定位到了他生母的埋骨之地。
居然是一座位於首都郊外的大型公墓,這就更加方便了。
葉行止沒用傳送陣,直接單手把霍澤給抱了起來,飛過去的路上順便還能抱著他緩緩。
霍澤:???
“我可以自己飛的。”霍澤小聲抗議。
葉行止理直氣壯:“我想抱。”
“……哦。”
這兩人太過黏糊,龍祖宗都看不過去了,嘖嘖兩聲飛回了玉佩裡。
公墓很大,周遭圍繞著許多新鮮的自建墳包,似乎全部都是末世以後,被家人埋葬入土的逝者。葉行止看見了屬於老雷的墓碑,他的兒女還算有心,即便缺乏資源,也要想辦法雕刻一塊漂亮的墓碑,把墳頭打理得乾淨整齊。
而他父母的墳墓就沒那麼好看了,雖然以前有工作人員定期整理,但香爐、貢品和鮮花肯定是不會有的,空空蕩蕩。墳土兩邊長出雜亂野草,葉行止想了想,隨手將它們盡數清理乾淨。
他的父母是背井離鄉的北漂人,在幾十年前窮得叮噹響,意外車禍去世後,家人過來領走賠償金,卻沒有將他們的骨灰帶回去,就地在公墓埋葬。
當年系統管理不算嚴謹,那些人恐怕是養不起一個嗷嗷待哺的新生嬰兒,所以葉行止也直接被他們拋棄,扔進了孤兒院。
兩盒骨灰被並排埋在一起,葉行止沒有去動,而是取出了同樣埋在墓裡的結婚證,還有兩人隨身的兩三件衣物。這陪葬品顯得真是寒酸,結婚戒指似乎都家屬被帶走了……葉行止乾脆扔了幾塊靈石進去,重新將墳土埋好鋪平。
骨灰不能拿來做親子鑑定,但是衣服裡應該還殘存著DNA痕跡,可以用。
葉行止對尚未謀面的父母沒有任何感情,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但是在離開之前,霍澤將他拉住了。
霍澤在兩座墳前分別上了三柱香,認認真真拜了拜:“爸爸媽媽。”
葉行止愣了一下,心裡泛起莫名的暖意,揉揉霍澤的腦袋,溫聲說:“謝謝。”
霍澤依然很認真:“我們家還有很多空房,做兩張靈牌放在家裡吧?清明節可以給爸媽上香,擺一點花果貢品甚麼的。”
“嘿,彆著急,這可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要放也是放龍族的金像!”神龍突然冒出來破壞氣氛。
葉行止淡淡看了它一眼,不予理會,摟著霍澤繼續道:“都聽你的。”
兩人沒再浪費時間,來到異能管理局總部。
空氣中的咖啡氣息似乎更濃郁了幾分,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這都歸功於熱心市民葉行止提供的情報和線索。
衛凌霄在辦公室裡鋪開一張華國地圖,不同地區被畫著各種紅圈和藍圈,空隙處寫滿無數臨時筆記,密密麻麻。
葉行止發現腰間的玉佩顫了顫,不禁皺眉。他傳音讓這位龍祖宗暫時不要亂動,隨後才在衛凌霄的辦公桌前坐下,開口就問:“你這裡能做DNA鑑定嗎?” 衛凌霄愣住:“啊?”
葉行止將衣服遞給他:“我想做我和我父親的親子鑑定。”
衛凌霄:“……啊?”
能當然是能的。衛凌霄非常好奇葉行止家裡出了甚麼事,可惜他現在很忙。
如果走規範流程,親子鑑定至少要一個星期才能出報告,但衛凌霄比他還著急,取了葉行止一根頭髮交給屬下,說道:“晚上差不多就知道結果了,兩位先去酒店休息吧。不過嚴謹來說,還要重複驗證幾次。”
“沒事,我們等等。辛苦了。”葉行止說完,順手扔了一塊靈石給衛凌霄。
衛凌霄拿著這塊白而透亮的石頭,不知所措,卻莫名發現肩頸的痠痛感消失了許多,頭腦一陣清明,燥熱的空氣似乎也變得冰冰涼涼,很舒服。
這,這報酬絕對是他血賺啊!衛凌霄瞬間喜笑顏開,牽動了側臉的猙獰傷痕,表情再次顯得格外兇狠。
見此情形,神龍忍了又忍,沒忍住,從玉佩裡躥出來怒道:“這個人,很討厭!他沒有耳朵,吾討厭他!”
葉行止沉默片刻,給它傳音:“……不要歧視殘疾人!”
有龍礙事,他也不打擾衛凌霄了,選擇繼續和霍澤回酒店躺一會兒。
說實話,一天之內發生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葉行止也挺累的。
小李在酒店門口迎接,還因為上次的霍臻事件而感到難為情,滿臉歉意:“葉先生,霍先生,我們已經加強了防守人員的訓練……”
“無妨。”
葉行止擺擺手,迅速摟著霍澤回了房間。
啊,鬆鬆軟軟的床墊真舒服。
首都的夏日頗為炎熱,尤其是戴了一塊金光閃閃的神龍玉佩,葉行止此刻更是覺得煩悶。他在空間裡翻找出兩瓶可樂,倒入玻璃杯里加冰塊,兩人肩挨著肩靠在床頭,慢悠悠地喝。
雖然霍澤也是熱乎乎的,但葉行止依舊想跟他貼在一起。
龍祖宗又看不過眼了,轉身一擺尾巴:“整天摟摟抱抱,卻不知道生個崽子……哼,沒勁,吾要自己去皇城裡轉轉!”
說完它就順著窗戶飛走了。
葉行止懶得管它,倒是霍澤猶豫了半晌,拉拉葉行止的衣襬:“真的不生嗎?”
“甚麼?”葉行止一愣。
“它早上說過,龍族的存在與興盛代表著國運,對吧?既然是這樣,如果龍族的後代沒有傳承下去,未來國運豈不是會……”
霍澤顯然對此有些擔憂,但葉行止覺得毫無必要。
“霍澤,還有一種辦法,根本不需要傳承後代,”葉行止喝了口可樂,捏捏他的臉,“只要我永遠不死,就可以一勞永逸。”
這話聽上去像大放厥詞,但實際上,渡劫期修士與永生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在渡劫期都能把自己弄死的傢伙,多半是死在九九天雷之下,亦或者死於心魔發狂的爆體而亡中。葉行止這種案例算是最特殊的,但如果他從未打算渡劫飛昇……只要不隨便招惹仇敵、跟別人打架,完全可以一直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
“有道理啊,”霍澤眼睛一亮,驀地坐起身來,“那我也要努力修煉了,否則留您一個人活下去,豈不是會特別孤獨。”
“那當然,所以我才會教你修煉。”或許以前的葉行止不會感到孤獨,但現在的他,一定需要霍澤。
但霍澤很快有了新的擔憂:“如果我們真的永遠在一起,以後您會不會覺得很膩,對我感到厭煩?”
葉行止抱起手臂,挑眉道:“之前給你那本教材讀到哪裡了?”
“……第十三章 。”
“胡思亂想,晚上再看一章。”
“哦。”
又被督促著讀書了,霍澤立刻安分下來,仰頭討好地貼過去親了親葉行止的臉,乖乖坐好修煉。
兩人沒有再忙於其他事情,只是安安靜靜修煉了一下午。
等到晚上DNA鑑定結果出來時,居然是衛凌霄拿著檢測單親自登門。
一切都如神龍所說,葉行止的生母是親生母親,但父親卻不是……葉行止一時有些同情他名義上的老爸,雖然當年具體發生了甚麼,現在全都不得而知了。
但這也能說明,他好像真的很可能是龍之後裔。
在兩個世界都自認身份平平無奇的葉行止,心情愈發複雜。
他現在很想靜靜,但衛凌霄卻依然坐在椅子上,臉色很奇怪,而且一直沒有動彈。
“怎麼了,你不是很忙?”葉行止有些疑惑。
衛凌霄苦著臉,艱難求助:“那個,葉先生,我好像撞鬼了。”
葉行止更加疑惑:“你可是公務員,肩章上都戴著凜然正氣,哪隻鬼敢往你身上撞?”
衛凌霄深吸一口氣,手肘撐著大腿,顯得格外疲憊:“我下午工作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在被一個看不見的人騷擾,揪頭髮,捏耳朵……真的非常詭異!最奇葩的是,我站不起來,只要一從椅子上移開,就特別想下跪!”
他都懷疑自己忙到精神錯亂了,從管理局出來差點沒法走路,只能被張小愉強有力的臂膀攙扶著,艱難坐車。
衛凌霄下樓梯的時候,就差點給張小愉行了幾次大禮,現在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葉行止聞言,立刻皺起眉頭看向房間一角,飄在角落裡的神龍被直接抓包。
“這是你乾的?為甚麼要騷擾他?”葉行止傳音質問。
龍祖宗揚起腦袋,氣呼呼道:“這傢伙,是那個衛禿驢的直系後人……好啊,好一個和尚,好一個美名流傳的聖僧,居然敢揹著吾偷偷誕下子嗣!如今龍族快要斷絕傳承,這禿驢的後代竟然能繁衍千年,吾就是看他不爽,不行嗎?!”
葉行止聽得大受震撼。
這,這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他無語地揉揉眉心,隨意抬手颳起一陣冷風,隨後對衛凌霄道:“沒事了,我幫你把鬼抓走了。”
衛凌霄:……
總感覺今天的葉先生,好像有些不在狀態,特別敷衍。那種讓他如芒在背的壓迫感依然存在,可衛凌霄也沒辦法,只能擦擦額頭的冷汗,道謝後迅速離開。
好在一離開酒店,衛凌霄就發現渾身輕鬆無比,他連忙上車督促張小愉趕緊跑路。
“不會吧,真的有鬼?”張小愉不太信。
“真的真的,嚇死我了快跑!!!”
眼見張小愉猛地踩下油門,管理局專車朝遠處疾馳而去,龍祖宗還在不依不饒。
“哼,你為何要阻攔吾,吾發誓要將他拔成禿頭!”
葉行止眯起眼睛,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可樂,不緊不慢道:“你跟我說句實話,人家可是坐化後能留下舍利子的高僧,為何會平白無故,殺一條承載國運的神龍?”
這話一出,神龍表情瞬間尷尬起來。
它視線有些飄忽,清清嗓子:“咳,這個嘛,當年吾想要飛昇探尋上界,而且也有了龍子龍孫,就沒怎麼管過凡間之事,好像那時候確實一直戰火紛飛的……朝代更迭嘛,正常。但是吾心態不穩,急於求成,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也就是說,你差點變成了暴虐的魔龍?”
“咳,嗯,別說那麼難聽,”神龍沒有與葉行止對視,移開目光,“這世間萬物,正邪平衡才是真理。就算吾是神龍,心性不太好,也可能被域外天魔影響的……不過吾現在可成熟了,絕對沒有任何魔氣!”
“好吧,”葉行止意味深長看它一眼,隨手將一顆晶核拋了過去,“但是現在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魔氣。你依然有被再次影響的風險。”
神龍伸爪接住晶核,打量片刻後皺起眉:“這東西是怎麼弄出來的,害人!吾瞧見你的道侶吸收了它,這可不行,有魔氣不能用啊。”
“沒事,可以清除的。”葉行止說著拉起霍澤的手,演示一番驅魔秘法。
霍澤很配合,順勢躺在了葉行止腿上。
而神龍圍觀全程後不禁嘖嘖稱奇,感慨道:“哪個門派的秘法這麼厲害!若是在當年,吾也掌控著驅魔之道,就不會如此腹背受敵,居然窩囊到死於一個臭禿驢之手。”
葉行止摸了摸霍澤柔軟的頭髮,心情好多了,抬頭看向神龍:“你是龍,你的存在本身,就比驅魔秘法更為有效。域外天魔居然能讓你心魔入體……最好還是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哎,幼崽你可真不知道尊老愛幼,”神龍的表情更加尷尬,“那時吾還年輕,總要留出些許成長空間。”
“所以,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對抗域外天魔,是嗎?”葉行止淡淡問,“這個世界,有人正在故意飼養天魔。天道羸弱,已經摺騰得千瘡百孔了。”
神龍聞言一頓,面色嚴肅了幾分:“故意飼養,是何意啊?”
“大規模的噬魂陣法,用人魂餵它。”
“嘖,”神龍低下頭,捋著鬍鬚思考半晌,“辦法是有的,只不過很殘忍。”
“甚麼辦法?”
“你把吾養肥一點,再獻祭掉,應該有用。”
葉行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