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十二
“父皇, 您來了。”
喟嘆的語調,憧憬的眼神,以及臉上慢慢綻開的愉悅的笑容, 都好似詮釋著一位不受寵的皇子見到身為父親的乾帝時, 那仰慕與嚮往。
然而, 方才皇甫陌與乾帝交手的那一幕, 即便只有短短的一兩秒鐘,卻也令眾人看得分外清楚。
但他們來不及細想,亦是不敢去揣測, 這分明猶如廢物一般的九皇子,所突兀展現出來的竟能與乾帝過招的能力
一直以來的固有印象, 終在這一刻打破。
而沒有人能比與之交手的皇甫礪更清楚, 但剛才的一幕落在他的眼中少年俯身向青年好似立馬便要吻上去的畫面,足以令皇甫礪怒火中燒, 失去理智了。
偏偏少年此刻嘲弄般的笑臉,宛如挑釁般刺目,可以說是火上澆油也不為過。
皇甫礪的表情亦愈發難看,臉色黑沉如冰, 彷彿下一秒便要問罪似的。
只可惜, 就在這場無聲的戰爭即將要爆發的時候, 皇甫礪垂在身側的袖子忽然被人自身後拉扯了一下,無形消弭了空氣中幾欲要一觸即發的氛圍。
終究到底,青年本身在皇甫礪心裡還是排在首位的, 所以即使臉色鐵青, 對於晏麟拉扯的動靜, 還是第一時間給予了回應。
事與願違,少年臉上的笑容愈發絢爛,彷彿一點都沒聽出皇甫礪的言外之意一般,反而是話中對青年的親暱,令皇甫礪一再眯起了眼。
理所當然收斂起了臉上的怒容,並隨著側身的動作, 逐漸冷靜下來。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明白方才是怎麼一回事了,除了要應對自己這個反派之外,身為乾帝的皇甫礪自然也是主角最終登基稱帝的一大阻礙。
所以,剛剛主角的行為大概是在利用自己,從而達到針對皇甫礪的目的吧。
少年煞有其事地點頭,而目光越過皇甫礪,落於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時,又勾唇一笑。
青年如畫的面容上帶著些許疑惑,看了眼不遠處笑容莫名燦爛的九皇子,又看了看身前的乾帝,似有點不明所以的迷糊的可愛模樣。
“是啊。”
“九兒平常若無事,便莫要往這裡過來了。”
卻,也在真相面前來了個緊急剎車,並拐彎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暫且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想通這點的晏麟不由暗自點了點頭,為自己的聰明機智點了個贊。
“……麟兄?”
再次轉頭,看著少年的視線凜厲,而眼神暗沉,聲音低沉好似在壓抑著甚麼。
考慮到皇甫礪或許真的是誤會了甚麼,晏麟也有些尷尬,但他能怎麼辦呢,只有裝作啥也不知道的樣子。
身處在事端中心,又詭異地脫離事端之外,說的便是晏麟此刻的狀況。
“父皇說笑了,兒臣與麟兄情投意合,自然巴不得天天見著麟兄才是。”
不過,縱然是他看錯了甚麼,但
對上主角視線的晏麟:“……”你裝,你再裝。
皇甫礪內心不由微微觸動,積蓄起來的怒火頓時便洩掉了,理智回歸,面對青年更是無可奈何。
顯然是在禁止皇甫陌靠近明月宮。
但不得不說,只要火沒燒到自己身上,晏麟看戲還是看得很愉快的。
“陛下?”
或許,事端一詞可以更改為……修羅場?
彷彿有看不見的電光火花在空氣中滋滋作響,說不上來誰輸誰贏,但在晏麟面前,縱然再大的修羅場,估計都會在無形中消弭殆盡。
或者,是被彼此給壓制下來,等待再次爆發的時刻。
而經此一事,即便皇甫礪還未意識到甚麼,卻也是看皇甫陌愈發不順眼起來了,畢竟突然有這麼一個人橫在他與青年之間,又怎麼可能會開心得起來呢。
晏麟倒無所謂,只要沒暴露自己正在暗中謀劃造反的事情,且看主角與皇甫礪這對父子明爭暗鬥的畫面,大概也是一種樂趣吧。
嗯,穩坐釣魚臺,字面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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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展露鋒芒的主角,說到底還是很讓人欣賞的,尤其是對朝中的大臣而言,簡直就猶如撿到寶一樣。
黑馬不是馬,而是一匹強勢的狼。
根據顧懷謹的暗中彙報,朝廷上約莫有三分之一的大臣,站在了這一位九皇子的身後。
並非說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而是給出了這麼一個模糊的態度,卻足以說明有很多官吏是比較看好九皇子的。
誰又能想到,默默無聞宛如透明人一般的九皇子,居然會是一眾皇子之中能力最為出眾的呢。
只不過如今聖上正直壯年,並未有衰弱的跡象,那些個看好九皇子的官臣,也並未明確站隊,至少也要等到立了太子再說,畢竟世事難料不是。
且觀聖上的表現,與朝上風雲變幻,一眾大臣亦心中有數。
而看著各個暗線傳遞過來的訊息,晏麟也不禁感慨,主角就是主角,一經冒頭便是如此的迅猛。
當然,掛開破天的主角都見識過了,如今不過小意思罷了。
現在,晏麟暗中發展勢力的行為在穩步進行,相對應的,在面對皇甫礪的事情上自然態度也愈發緩和下來。 或許也正是因此,對於皇甫陌時常打擾他與青年獨處,也就沒有那麼震怒,至多臉色難看了一些。
而皇甫陌又像是看不懂臉色般,在露出真面目後以往偽裝的膽怯與懦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好似繼承了皇甫礪的不要臉般,該說不愧是父子。
無論是那桀驁不馴與盛氣凌人的姿態,又或許在面對青年時死皮賴臉的模樣,都簡直如出一轍。
只不過在青年面前,卻彷彿只是小打小鬧般,並未出現實際的傷害。
固然不清楚主角的勢力發展得如何了,身為乾帝的皇甫礪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而真正處罰對方,且看青年似乎已然在不知不覺中與皇甫陌交好,亦是無奈。
但能見著青年愈加生動軟化的情緒,明月宮亦不似以往的冷清,也是痛並快樂著的。
因而,明月宮內的婢女與下人,便時常能見到這麼詫異的一幕,登門造訪的九皇子好似故意拖著時間,然後碰上日常前來明月宮的陛下,於是在世子面前上演彷彿爭風吃醋般的畫面,也是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了。
只是每個人都並未往深處去想,只感慨這恢復了真面目的九皇子果真是與他們世子一見如故,又感嘆九皇子與陛下之間的情感,乃至生出與胡總管差不多的心思,這九皇子莫不是當真要從一眾皇子之中脫穎而出。
但這些都並非他們能夠揣測,也就只是默默想一下罷了。
咳,言歸正傳。
且無論這位突然冒出的九皇子如何鋒芒畢露,而朝廷上又生出怎樣的變化,在這後宮之中,氛圍倒是愈發喜悅起來。
主要是乾帝下達的命令,整個後宮張燈結綵,彷彿迎來了某個重要的節日般,但算算日子,距離過年也尚且還有大半年的時間。
就連朝中群臣亦有所耳聞,心思玲瓏之輩則忽然想起一點,雖說並非某個重要節日的到來,但那一位以身侍君且得君寵愛的賢王世子的生辰,可是就快要到了。
這前後一聯絡,便能夠很輕易地猜測得出,只不過往年那賢王世子的生辰也並未有如此隆重過,不免對此猜測抱有幾分疑慮。
直到這後宮的喜悅傳至朝廷之上,由乾帝宣佈了此事盛大舉行後,才終於確定下來,果真是關於那賢王世子的生辰一事。
由此又不免衍生出疑惑,不管那賢王世子如何得君恩寵,終究不過一妃子罷了,如此隆重行事顯然並不合適,莫不是陛下被那賢王世子迷昏了頭,才做出這等不理智之事?
然而,金鑾殿之上,所有疑問或反對的聲音皆被乾帝壓下,大手一揮,面無表情卻不容置喙地將此事給定奪下來。
“這便是陛下所言的驚喜?”
明月宮內,青年坐於輪椅之上,而後又被皇甫礪抱在懷中,手指虛虛地攏起一捧墨髮,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自指尖悄然滑落。
男人便埋首在青年的頸側,嗅著鼻尖傳來的冷香,心滿意足。
或者說,是青年此刻彷彿習以為常般毫不抗拒的順從姿態,令皇甫礪感到身心歡愉。
當然,沒有某個不孝子的打擾,便更加愉悅了。
他笑了笑,持起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握在手中,絲毫不感到厭煩地細細把玩著,對於青年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也都是越看越喜愛。
“非也,麟兒不妨再猜一猜。”
晏麟微微蹙眉,便將手抽出,同時瞥了賣關子的男人一眼,淡淡道:
“陛下還是不要費那功夫了,勞人傷財,況且以微臣的身份,並不合適,像往年一般即可。”
對青年為自己著想感到觸動之餘,又不免有些心疼,皇甫礪重新將青年的手握住,十指合攏,不讓青年再有溜掉的機會。
他歉意地笑道:“是朕的不是,竟然讓麟兒如此苦惱。”
轉而,又接著說:“不過,此次過後,便不會有人再膽敢妄言了。”
語氣中的篤定與強勢,也是相當明顯。
聽得晏麟不禁眉頭一跳,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想了想,還是試探一句:
“那陛下所言的驚喜是甚麼?”
突然為他隆重舉行的生辰宴,還又說不是驚喜……不期而然想到之前思索過的一幕,便是關於皇甫礪曾經提出過說要立原身為後的那件事……
忽地身子一抖,應該不會也許不可能……是這件事吧?
卻見,皇甫礪再次將他擁緊,好似要融為一體般的力道,那望著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深情又眷戀,盛滿了柔情蜜意。
然後在晏麟逐漸驚恐的目光中,大笑著說道:
“麟兒可願為我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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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話,一言九鼎。
晏麟幾乎能想象得到,皇甫礪肯定是想借著他這次的生辰之宴,從而宣佈立他為皇后這件事,難怪會如此隆重舉辦。
老實說,晏麟也搞不懂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劇情中也沒有到他當皇后那一步,然而現在卻忽然被趕鴨子上架,這“妖妃禍世”的稱號難不成就非要死死扣在自己頭上了?
卻不想想,自己如今軟化的程度,必然是給了皇甫礪這麼一個錯覺,認為時機已然成熟。
晏麟垂眼思忖,默數這段時間而來,由於暗中密謀造反並偷偷培養心腹需要皇甫礪的變相幫忙的緣故,從而對皇甫礪逐漸緩和下來、並樂在其中的態度,然後又對比了一下劇情進度。
“……”
好像、確實……是自己的鍋?
很難說,沒有擺爛的那一半成分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