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六
這一夜, 於皇甫礪而言是即煎熬又甜蜜的。
但對晏麟來說,在確定皇甫礪不會對自己動手動腳,只單純地抱著睡覺後, 便徹底安心下來了。
再且, 順利給顧懷謹加官進爵之事, 結合目前劇情發展自己該對皇甫礪的態度, 給他一點甜頭又何嘗不可。
於是,晏麟便坦然地窩在皇甫礪懷中睡著了。
只不過,他倒是舒坦了, 皇甫礪卻睜著眼睛直到天亮,真是痛苦並甜蜜著, 而在這後宮之內, 又有誰膽敢讓乾帝剋制住情。欲的,恐只有懷裡的青年一人有如此殊榮了吧。
然皇甫礪卻心甘情願。
翌日, 天剛矇矇亮。
皇甫礪小心翼翼起身,望著青年仍在沉睡中顯得紅撲撲的小臉,眼底不由劃過一絲笑意。
他有一種預感,似乎離青年愈發接近了, 不似以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而這種感覺令他忍不住怦然心動, 一腔情感炎熱而滾燙。
這麼想著,皇甫礪情不自禁地低頭,視線劃過青年顏色淺淡的唇瓣, 最終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入宮二十餘載,卻未得一子,近幾年間,陛下甚至都從未翻過這後宮的牌子。
“起來吧,莫要吵到旁人。”
他皇甫礪辦事,何須有下人在外,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作為征戰沙場一統天下的乾帝,皇甫礪自然是有著強悍的功底在身,因而能感覺到這小廝自昨晚便一直靜候在門外。
不過,唯一讓舒妃感到意外的,那一直以來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九皇子,竟忽然之間變得尤其陌生、與可怕。
敞開的門扉在身後輕輕合攏,外面是忐忑不安的幾名婢女,以及安靜佇立在門邊宛如一道影子似的小廝。
轉頭看了眼沉睡的青年並未被吵醒,皇甫礪才伸手撈過搭在一旁架子上的黃袍,隨意披在身上,便往外走去。
那專注的目光似乎就要穿透房門,落在床上熟睡的身影,沉靜的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絲柔和。
於舒妃而言,自然清楚是其緣由,那賢王世子可真是獨得恩寵,但能在後宮這吃人的地方生存到至今的,舒妃亦是懂得了不少的道理。
也就唸及這小廝是青年唯一帶進宮內的,才沒有做出懲罰罷了。
這一打岔,皇甫礪也收回了落在那小廝身上的目光,收斂起情緒,恢復不怒自威的冷靜。
說罷,便邁步往偏房而去,幾名婢女戰戰兢兢地跟上。
皇甫礪皺了皺眉, 直接揮手讓人退下,室內頓然恢復寂靜。
然後在青年微微蹙眉之際, 略有些不捨地移開了。
冷笑地看著有人碰壁,有人被打入冷宮,更甚是拍手叫好,而早在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後,便已然不在乎一切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明哲保身。
直到乾帝的身影消失在偏房內,微低著頭一副畢恭畢敬模樣的影一才抬起了眼,凝視了一會兒,隨後側頭,目光落在身側緊閉的門扉。
只是皇帝的震怒,並非一般人消受得起,旁邊的幾名婢女頓時全都嘩啦啦地跪了下來,惶恐不安害怕得了殺頭之罪。
皇甫礪睨了他一眼,從喉嚨中溢位一聲冷哼。
此旁人自然便是指房間內仍在睡夢中的青年了。
房間的門扉被人推開, 幾名婢女捧著洗漱的物什魚貫而入,行動間不免發出聲響。
華寧宮,是舒妃的居所,亦是九皇子一出生便被記養的地方。
直到舒妃跌坐在地上,恍然看著對方坐於主位,用那晦暗難辨的眼神俯視自己時,才恍然驚覺,這一路來被她忽視了徹底的九皇子,竟已然韜光養晦成長到如此地步。
“母妃……?”
彼時,這個稱謂在少年的唇舌間輾轉,那望著舒妃的眼神也愈發地意味深長。
“若舒妃娘娘肯安於一偶,稱呼您為母妃也無妨。”
舒妃聽出了九皇子的言外之意,她環顧一圈,整個華寧宮內,已然不知何時竟全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成了九皇子的人。
她低下了頭顱,輕輕一笑道:“自然是陌兒說甚麼,便是甚麼。”
這一瞬間,舒妃承認自己在賭。賭贏了,便是一飛沖天的大好前程,更甚是,太后之位亦能窺覬一二。
只要她自這一刻起,安心扮演好身為九皇子母妃的身份,即可。
舒妃自然是聰慧的,既然做出了選擇,便很快轉變了態度。
而在外人不甚清楚的時候,整個華寧宮便潛移默化地轉移了權利中心至九皇子的身上,舒妃看著華寧宮內一些下人漸漸消失,替換成了陌生的面孔,也只是靜默罷了。
不過這天一大早,舒妃帶著熬了一晚上的燕窩銀耳羹靠近九皇子的書房,尚未接近便被攔下來了。
她亦不惱,清楚九皇子此時估計正有要事,便將食盒遞給門外的太監,囑咐了一句後便要離去。
然就在她轉身之際,書房內忽然傳出一陣動靜,微微側目,耳邊便隱約捕捉到“世子”“留宿”等字眼。
略微思索,心下似乎瞭然了一些,但舒妃並未過多好奇,只接著轉身離去了。
但說不好奇那是假的,舒妃只能猜測,此“世子”莫不是指宮內得君恩寵的那一位?不過,陌兒為何會突然關注對方?
離去的舒妃自然不知曉,這世上竟還有重生如此離奇之事。
也不清楚,在皇甫陌的上一世,這得君恩寵的賢王世子,竟醞釀著謀劃造反的巨大陰謀,最終一朝功成
如今,皇甫陌重生歸來,一切都還是不定數。
是的,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
而書房內,聽著潛入明月宮內的探子彙報說,乾帝在賢王世子那留宿了一晚時,頓在空中的筆桿,滴下了一滴墨水,暈黑了書面上的字跡。 空氣似乎一下子徒然安靜得可怖。
探子跪在地上,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溢位。
好半響,停滯的空氣才開始緩緩流動,伴隨著少年似乎壓抑著甚麼的低沉嗓音。
“為何……昨晚不說?”
跪著的探子自然不知道主子為何會突然發火,但卻亦不是他能夠揣測,只能深深地低頭,謝罪道:“是屬下失職。”
少年將筆桿一甩,眼神依然冷冷的,黑沉如幽深的寒潭。
“自行去領罰。”
“是!”
轉瞬間,探子便迫不及待地消失在書房內。
空氣重複恢復寂靜,那是一種落針可聞的幽寂。
好一會兒,彷彿呢喃似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空氣中,似乎帶著難以言喻的冰冷意味。
“皇甫礪……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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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受影響的晏麟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身邊自然已經沒有了皇甫礪的身影,然後便得知對方早就起床去上了早朝,直至目前都還未下朝。
便不禁感慨,這皇帝也不是人乾的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豬晚,換做是他,他還不幹了呢。
幸好,這個世界的反派身份不是皇帝。
一頓豐盛美味的早食便在心情愉悅中結束。
但緊接著,明月宮外便傳來有人來訪的訊息,這可真是一件驚奇之事,畢竟自從以前那些個不長眼的妃子來騷擾,然後被皇甫礪嚴厲懲罰或打入冷宮後,便再也沒有人膽敢出現在他明月宮內了。
而當一臉迷惑的晏麟在見到被婢女帶進來的主角的身影時,不由眼尾一挑,隱約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視線中,少年依然一副怯懦的模樣,身上的衣物尤其樸素與奴僕的差不多,一點都沒有身為一名尊貴皇子的形象。
如此只能說明,他是真的不受寵,記養在舒妃名下的日子,亦是過得比奴僕還要悽慘幾分。
似乎是感謝他上次落水的救命之恩,一番感激之言真心誠懇,說得晏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時疑惑主角居然還沒重生?
然下一刻,在殿內的下人與婢女退下,僅剩下晏麟、影一與少年三人之時。
少年忽然上前了一步,拉近與晏麟之間的距離,隨後微微抬頭,露出了與上一秒截然不同的深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坐在輪椅上的青年。
隨即,少年平靜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世子謀劃,何須找其他人。”
這麼一句意有所指的話語,突兀從少年口中傳出。
即便是有所準備的晏麟,也不禁呆了一下。
而影一的反應更加迅速,唰地一下便朝少年衝去,似乎就要將人擒下,畢竟密謀造反乃大事,即便是成功拉上陣線的顧懷謹,亦還處於朦朧之中不甚清晰。
或者說,準確知道要密謀造反的,除了晏麟與影一,便只有身處在外面的賢親王了,或許還加上一個目前正在籠絡的康王張英。
卻並非是眼前的九皇子,所應該知曉的秘密。
影一這麼想著,眼底愈發冷冽,一出手便封鎖住了少年的所有退路
然而,卻在影一將要接近少年的前一刻,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老太監,擋住了影一的攻勢!
高手過招,往往僅在一瞬間。
然影一卻越打越心驚,這老太監的武功之深厚,只強不弱。
與此同時,對那忽然變了面目的九皇子,更是愈發忌憚。
晏麟也總算是回神,看不清影一與那老太監的動作,側頭,卻見主角正好整以暇並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
頓了頓,晏麟自是知曉主角是重生回來的,理應清楚一切,於是試探性地開口:
“這便是九皇子的誠意?”
青年動聽的嗓音帶著不可忽視的冷淡,皇甫陌只能遺憾地嘆息,青年露出可愛模樣的時間太過於短暫。
不過,正事還是要繼續進行的,也好方便……將這一輪清冷的明月拉攏到自己的身邊,成為獨屬於自己的明月,而非任何一個人都能染指。
一絲猩紅出現在皇甫陌的眼底,轉瞬即逝。
他拍了拍手,正與影一搏鬥的老太監頓時收手,回到了少年的身後。
見此,晏麟同樣叫住了影一。
便見對面的主角面露微笑之意,對他抬手說道:
“不知世子是否介意,多一位盟友呢?”
說實話,被重生的主角找上門,並提出合作是晏麟沒想到的。
不過,這似乎也很合理,先知先覺的主角自然知道上一世原身的謀劃,但作為一名反派,他最後的造反必然在主角的干涉下無法成功,乃至為主角做了嫁衣。
也就是說,順勢而為就可以了。
這種明知道有坑但還要一腳踩下去的感覺,令晏麟不由眼角微抽。
但任務還是要做的,當即思索片刻,微微一笑道:
“既九皇子有意,又何樂不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