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鬼王男主的反派新娘十八
在很早很早以前, 鬼王生前的時候,他便不能算是普通人了,而若是普通人的話, 又怎麼可能會被當時的老皇帝一排眾異給冊封為國師, 必然是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
當報復成功之際, 望著他曾經也渴望過的親情在那個女人的淚眼中, 只感覺內心毫無波瀾,索然無味又可笑。
歷史埋葬了那個短暫的朝代,或許是鬼王故意而為之, 時至今日,已然沒有甚麼能夠揭開塵封的答案。
而在那之後, 當初作為國師主導了一切謀反的鬼王, 則消失在世人的眼中,無人知道去了哪裡, 哪怕是當時的大將軍也不例外。
當然,大將軍算是比較瞭解鬼王的,自然也不敢觸動屬於鬼王的任何東西,其中便包括了那座國師的府邸。
也無人清楚, 鬼王的本領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藉助了鬼物的力量, 便是通常所說的邪道。
只不過與一般煉製殭屍的邪惡道士不同,鬼王卻是直接與鬼物本身達成交易,並將身體與靈魂出賣給了那些鬼怪。
然萬萬沒想到, 在與佔據自己身體與靈魂的鬼怪的鬥爭中, 反過來吞噬了那些鬼怪, 從而誕生出瞭如今的鬼王。
既有著當初國師的記憶與情感,卻也不再是人類之軀。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彷彿冒出噼裡啪啦的火星,場面一觸即發。
但現在,江承卻更是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需要力量!足以對抗鬼王的力量!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將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引發如此一幕的晏麟仍然沒有絲毫自覺,倒是一直趴在窗戶邊關注著江承與鬼王之間的戰鬥,然後就看到原本落了下乘的江承,突然間變得與鬼王勢均力敵起來。
疑惑之際,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的地方,也可以說是非常顯眼了,而且那把劍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雖然短暫賦予了江承強大的力量,但怎麼看都是那把劍要反噬劍主的模樣。
而如今,這一方被鬼王掌握的空間,卻首次迎來了它的入侵者,大概也是鬼王始料未及的。
又想到了晏麟與對方的關係,陰沉而森冷的眼神瞬間殺氣肆溢。
晏麟不知道江承經歷了甚麼,但看他如今的這個模樣,心裡不免咯噔了一下。
絲毫不知道因為自己從而引發了一場世紀大戰的晏麟,看到兩人打起來的場面,心裡還在遺憾錯失完成任務的機會。
同一時間,江承亦沉下了眼。
鬼王的眼神愈發暗沉,看向江承的視線宛如看死人般,而在鬼王心裡,又何嘗不是將江承當成了死人,在報復完成之後,繼續留著也無用了。
但現在事實已成必然,再多的懊惱也無用,晏麟只能趴在窗戶邊,看著江承與鬼王之間的戰鬥,也不怕鬼王被打敗,畢竟鬼王是主角。
雖然中途出現了一絲差錯,作為引路之用的護身符玉鐲被鬼王破壞,耽擱了幾天時間,但目前看來江承終究是找到了這裡,計劃還算是順利的。
衣衫破損,髮絲凌亂,是晏麟頭一次見到江承如此狼狽,然而絮繞在他周身的氣息卻令人忍不住心驚,尤其是那雙佈滿血絲的通紅的眼,彷彿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與狠厲。
很快,縫隙便裂開至一人多高,隨著那柄木劍從裂縫中伸出的是,許久未見的江承的身影。
從一開始,鬼王出現在晏麟身邊,而江承卻無法察覺的時候,便說明了鬼王如今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大。
鬼王的嫉怒很明顯,要至江承於死地的想法也很顯然,但同樣的,江承只會比鬼王更加憤怒,沒有誰能夠在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心上人被強迫玷汙之後,還能保持著理智的,沒有人
這一切,作為木劍的持有者,江承自然是無比清楚的,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柄毫無疑問透著邪惡氣息的木劍的來歷,否則劍身也不會被符籙緊緊束縛住,宛如鎮壓著甚麼一般。
原本被他全面壓制住,不過徒勞抵抗的江承,此刻卻完全變了一個模樣,並未外貌上的改變,而是指周身節節攀升的氣勢,絮繞著一股陰邪的氣息。
接著,他便與四下掃視的江承對上了視線,後者微愣之際,朝他露出了一個蘊帶安撫之意的笑容,原本那一身冷冽的氣息在見到晏麟的那一刻瞬間消失無蹤。
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言語,闖進這一方空間的江承,在給晏麟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後,便被忍無可忍的鬼王欺身上前。
他現在只要等他們分出勝負,然後繼續之前在密室中的話題,要求鬼王實現諾言,將不死靈藥給他,應該……問題不大?
所以,晏麟絲毫沒有自覺,只覺得江承來得不是時候,要是再早或再晚一些就完美了。
任何人都存在著逆鱗,包括江承亦是,而他最在乎的便是晏麟,即便鬼王的目的達到了,卻也把江承刺激得夠嗆,乃至脫離了掌控
鬼王自然是嫉怒的,尤其是剛才的一幕,晏麟看到江承時動容的神情,無一不在陳述著兩人之間青梅竹馬的關係。
鬼王視線一偏,掃過江承手中握著的木劍,原本用作封印的符籙此刻已然完全脫落下來,帶著詭異紋路的烏紫色劍身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肉眼可見,一柄原本被符籙緊緊纏繞,此刻卻脫落了一部分,露出烏紫色帶著神秘又詭異紋理的木質劍身,正從縫隙中穿插而過。
另一邊。
包括沿著江承的手臂往上蔓延的詭異紋路,壓根就不用猜,一目瞭然。
於是,他放任了邪劍對他的侵蝕,任由那詭異的紋路沿著與邪劍接觸的地方,慢慢往手臂上延伸……隨之而來的,是徒然湧現出來的陌生又狂暴的力量
危機感徒然降臨,鬼王瞬息閃開,避過了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並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江承的變化。
晏麟的猜測不錯, 這個地方、包括這座被迷霧籠罩的府邸,是真實存在,便是當時的國師府邸,被鬼王拉入了陽間與陰界之間的夾縫,從而儲存到了現在。
而且,江承畢竟是血肉之軀,比不得鬼王,又是在鬼王的地盤之上,且不知道江承之前經歷了甚麼看起來頗為狼狽,要戰勝鬼王的機率就更小了,所以晏麟並不太看好江承。
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則與江承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正如晏麟所料,一個照面江承便被鬼王壓制住。
再且,最開始由他作為誘餌的計劃,本來便是為了找到鬼王的老巢,然後將鬼王解決掉,即便解決不了,也要重新鎮壓封印。
而他就像是意外的闖入者,破壞了他們情感的第三者般,又如何不讓鬼王感到震怒與嫉妒。看似贏得了一切,實際一敗塗地?
可以說,晏麟對江承的任意一個舉動,無論是在乎或想念,都足以令鬼王妒忌到發瘋。
江承雙眼赤紅,連續幾天在那一片黑暗中被無數鬼物圍困並沒有讓他感到疲憊,唯一的念頭只剩下將玷汙晏麟的鬼王挫骨揚灰!
似乎感應到了他內心強烈的憤恨,手中脫落了一部分符籙的烏紫色木劍上,那些詭異的紋路忽然微微發亮,似有生命般挪動,竟緩緩地爬上了劍柄,觸碰到了江承的掌心……
不過下一秒,一道身影橫在了兩人之間,立在屋簷之上,赫然便是陰沉著臉的鬼王,泛著猩紅之色的眼底深處彷彿在醞釀著風暴。
不過,鬼王卻只是冷哼了一聲,不屑一顧,眼神更是從未變過的宛如看死人般的陰冷與暗沉。或者說,江承對晏麟有多在意,只會令鬼王更加感到嫉怒與不耐。
同樣的,江承亦是相同的想法
晏麟思忖著,摸了摸下巴。
偌大的府邸,接近中庭的院子上空,縫隙在持續擴大。
晏麟微微蹙眉,並不難猜測發生了甚麼,才導致了江承不計後果的爆發。
但鬼王終究是主角。
似乎是在回應他的這個念頭,視野中,又打到一塊的江承和鬼王,雖然憑藉邪劍的力量一時與鬼王鬥得旗鼓相當,但隨著時間推移,同時還要抵抗邪劍的反噬,局勢逐漸走向與剛才無二的場面。
所以說,晏麟還是不看好江承。
而鬼王嘲諷的表情也是相當刺眼了。
江承臉微沉,與鬼王對過手就應該非常清楚鬼王的實力,所以還不夠。 蔓延在手臂上仿若有生命般如同呼吸一樣微微發亮的詭異紋路,在江承的強烈渴求之下,持續向上延伸,肩膀,胸膛,然後從衣領伸出,爬上了半邊臉……
這個時候,江承看起來似乎比鬼王更像是一個鬼物,但
籠罩著這座偌大府邸的濃霧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不知何處刮來的風呼呼作響,生長在某一偶的彼岸花隨著狂風猛烈搖曳,殷紅的花瓣被拉扯著脫離了根莖飛舞到半空中……
肉眼可見,狂風與迷霧形成的漩渦出現在了府邸上空,如一根棍子在攪拌著一樣,中間是更幽深的黑洞,絲毫看不見原本灰色的天空。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便是身處在出漩渦中心下方的江承!
即便是鬼王,都不得不收斂起了輕視的心思,凝視著被邪劍反噬了半邊身體的江承,感覺到這一方空間在莫名力量的衝擊中搖搖欲墜。
不置可否,對於江承竟然能為晏麟做到這一步,甘願被邪劍侵蝕與控制不過,鬼王陰沉地盯著對方,只森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愚蠢。”
江承尚且保持著一絲理智,蘊帶溫柔的眼神掠過一眨不眨望著這邊神色似乎透著擔憂的晏麟,再回到鬼王的身上,瞬間變得格外冰冷。
他抬起手中彷彿與他融為了一體的邪劍,指向對面的鬼王。
“我甘之如飴。”
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彷彿看懂了江承的決心,那副渾然不在意生死只為了晏麟的姿態在鬼王眼中變得格外刺目,讓鬼王不由地臉色一沉,無比的難看。
轉而,鬼王卻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譏笑。
“呵,看來你還沒有認清楚事實,他之前是我的新娘,之後也只會是我的!”
轟隆
不知何時由幽黑的漩渦遊走而出,若隱若現的金色雷電佈滿天際,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要撕裂天空般驀然劈下!
觀戰的晏麟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事態發展,完全沒料到會變成如今這一副、彷彿要毀天滅地的樣子。
但頭頂上空的巨大漩渦,以及遊走在漩渦周圍的金色閃電,以及從窗外貫進屋內的狂風颳在臉上,吹得他的長髮與裙襬向後飛舞……都在陳述著他親眼所見的事實。
與此同時,原本停止的震動又開始搖晃起來,簡直令人心驚膽戰。
不過,晏麟注視著變了一個模樣的江承,神色有些複雜,沒想到為了鎮壓鬼王,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江承:……
晏麟搖了搖頭,雙手緊緊扒在窗臺邊沿,心裡又有些擔憂這座府邸、或者說是這一方空間,應該不會被江承與鬼王之間升級的戰鬥給搞坍塌掉吧?
不知不覺中,晏麟立了個旗子。
但這個擔憂也並非不是沒有依據,一看外面那副彷彿世界末日的模樣就知道了,還伴隨著地面傳來的震動,偏偏造成這一切的江承和鬼王仍在大打出手,似乎不將另一方弄死就不罷休的架勢。
不過,他們顯然都有意識地避開了晏麟所在的位置,而江承幾乎是作死般全面接受邪劍的反噬以換取強大力量的行徑,讓鬼王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直到最後,調動了散落在這一方空間的力量,切斷了天空的異變,才勉強鎮壓住差不多失去了理智而發狂的江承。
終究,這一方空間的掌控者是鬼王。
這個時候,原本儲存完好的偌大府邸,除了晏麟所在的位置外,其餘地方都化作了一片廢墟。
晏麟對這個結局並不感到意外,該是稍微鬆了一口氣,沒有出現空間坍塌的最壞結果,一開始也確實沒料到江承竟能做到如今這一步。
要晏麟對他做出甚麼評價的話,只能說,很偉大。但鬼王畢竟是主角,站在主角對立面的,理所當然基本是失敗的下場。
身為主角的鬼王自然是無人能敵,估計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此刻的江承算是鬼王的一個強勁對手了吧,但可惜的是,終究還是沒有擊敗鬼王。
此刻,作為失敗者的江承倒在不遠處的一片廢墟之中,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死去,但胸膛仍有微弱的起伏,說明並未死去。
而反噬江承的那柄邪劍被連同手臂一起斬斷,掉落在旁邊,似乎還不甘落寞地顫動著,想要回到江承的身體上。
經歷了這一場並不容易的戰鬥,鬼王自然也保持不了一開始遊刃有餘的姿態,衣袍有明顯破損的痕跡,但比起失去一條手臂渾身狼狽的江承,要好得太多了。
然而,這一切都改變不了鬼王陰冷地盯著還剩一口氣的江承,眼中一閃而過的森然殺意。
不過,就在鬼王動手之前,被注意到不對的晏麟趕過來及時阻止了。
不管怎麼說,江承對自己那是好得沒話說,而且也是站在人類的立場上,才想要將鬼王鎮壓封印,要晏麟眼睜睜看他被鬼王殺死,是不太忍心的。
而看到晏麟不僅包庇情敵,還對江承的傷勢流露出擔心的神情,險些就讓鬼王體驗一次失去理智的感覺。
最終,鬼王只陰沉地盯了江承一眼,心頭則瘋狂計劃著等之後在晏麟看不見的地方再將情敵給弄死!
這麼一想,鬼王心裡頓時輕鬆一些,轉而看向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只剩下一條斷臂緊緊握著的邪劍。
鬼王微微眯了眯眼,從這把邪劍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又狂躁的氣息,彷彿與他同出一源。
似乎想到了甚麼,鬼王瞳孔微擴,而後沉寂下來。
半響,鬼王抬起腳,朝那把邪劍緩慢走去,而隨著他的靠近,邪劍似乎嗅到了天敵的氣息般,顫動變得劇烈起來。
鬼王確實猜得不錯,這柄邪劍是由妖魔的骸骨鍛造而成,然後獻祭了數之不盡的鬼怪,從而打造成這把彷彿具有生命般且毀滅力量可怖的邪劍。
至於存在的歷史已然不可考究,但絕對不是如今的年代能夠鍛造出來的。
正好,他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所以,面對更強一籌的鬼王的靠近,那柄邪劍自是不甘心淪為鬼王的傀儡,因此顫動得更加激烈了。
就在鬼王在那柄邪劍前站定,然後俯身而下,伸出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烏紫色帶著詭異紋路的劍身,倏然那柄顫動的邪劍猛地一頓,仿若聲東擊西的計謀得逞,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卻是速度快得肉眼無法看見
另一邊。
正在檢視江承傷勢的晏麟耳朵一動,彷彿聽見了甚麼,正要抬頭之際,心口忽地一疼。
下一秒,還未明白髮生了甚麼的晏麟,就感到手臂突然間被人攥緊。
下意識低頭看去,是還未完全失去意識的江承,用僅剩的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他,力道之大前所未有。
與此同時,晏麟也看到了,一把眼熟的烏紫色木劍從自己的心口處貫穿而過……
難怪,有點疼……
晏麟的表情是有些茫然的,似乎想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心裡則非常清楚的一點是,艸,任務又失敗了!
非常突兀,又非常戲劇化的,完全沒想到自己會突然遭殃。
心臟被一劍穿透,不用想也知道是死定了,所以這個世界的任務估計也是百分之一百完不成,明明差一點就完成了晏麟也不甘心啊!
但無論如何,現實就是現實,並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只能說,挺倒黴的。畢竟現場只有他一個人站著,排除失去作用的江承,邪劍唯一的選擇便只有他了。
所以,哪怕再不甘心,晏麟最終還是眼前一暗。
不過,在失去意識之前,晏麟模糊地見到鬼王瞬息出現在眼前,然後鋒利的指尖不帶一絲猶豫地插進鬼王自己的胸口裡面,掏出了一顆意外鮮紅的心臟顫唞地送到自己面前……
不死靈藥?
最後一個念頭劃過,晏麟便徹底地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