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秦瑾舟盯著她, 臉色愈發沉。
他不由想起昨晚發生的事，認識裴釗多年，他一直是置身之外的行事風格。
但是照現在看來, 那一下‘英雄救美’擺明了不是像他說的只是偶然。
感覺到他手上力道逐漸加重, 簡微縮了下脖頸。
見她皺了眉, 秦瑾舟一怔，立刻鬆了手。
嫩生的下巴果然又紅了一塊。
深邃眼眸變得複雜，他抬手, 用指腹輕輕摩挲。
簡微沒躲開，抬眸看著他。
無聲無息，四目相對。
秦瑾舟的神色變了又變，聲音渾濁低啞，“他對你說了甚麼？”
他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歡他。
裴釗笑笑，“其實，我比你更早認識她。”
而秦瑾舟更加認得，這是裴釗的電話。
眼見他的語氣越發森冷，簡微本能地覺得不能再讓他繼續接聽下去。
他甚至可以把她越來越溫順的態度歸為也許她對自己會有所改觀。
兩人同時側目——京市無備註的號碼。
她起身想去拿回手機，卻被早有防備的秦瑾舟單手控制住，整個人欺壓而下的危險姿勢將她抵在沙發上。
這串數字令兩人臉色皆是一變。
看著身/下被逼得眼尾泛紅的人兒，眼底變得複雜幽深。
秦瑾舟轉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人兒，聲音沒甚麼溫度，“你跟她挺熟。”
秦瑾舟沉默，接著諷笑一聲，“所以你就信了他？”
詭異的靜默兩秒。
那邊一愣，傳來雲淡風輕的一句輕笑，“瑾舟, 是你啊。”
說著他故意往她腰上輕輕揉弄，逼著她發出聲音。
簡微對上他漆黑隱著怒火的眼，錯愕張唇，“你……你起來。”
即便當初，是她親口說的，對他沒興趣。
男人俯身箝住她的雙腕併攏摁在頭頂，剋制不住的戾氣噴薄而出，“讓我聽聽，你的選擇是甚麼？”
熟悉的聲音傳來：“簡小姐, 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接著又問, “簡小姐呢, 我記得這是她的手機號碼吧。”
簡微將裴釗的話複述了一遍。
接下, 沒說話，靜等那邊開口。
秦瑾舟動作霎時僵住。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氣氛劍拔弩張。
粉飾太平的表象被毫不留情地戳破，迸裂而出的惱意和挫敗感席捲著他的理智。
這個號碼早上剛給簡微打過電話。
秦瑾舟眸色一暗，“是嗎？”
少女驚慌的一句也落入了電話那頭裴釗的耳中，“瑾舟，你做甚麼？！”
將電話一掛，手機被擲到地攤上。
他在她面前從未如此動怒過。
簡微閉著眼睛咬牙隱忍，可他對她的身體早就熟悉，知道哪兒是她的敏[gǎn]點。
她抿著唇。
簡微搖頭。
秦瑾舟立刻追問，“那你信我嗎？”
簡微伸手想去拿, 秦瑾舟卻快她一步抓了過來。
還要再說甚麼,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裴釗沉著聲，一字一頓道，“瑾舟，簡微不喜歡你，她自己是有選擇權的。”
一句看似毫無殺傷力的話，卻直擊他死穴。
輕聲開口，“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秦瑾舟冷笑扯唇，“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秦瑾舟：“讓她考慮甚麼？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簡微面露惶然，張著唇不知所措。
秦瑾舟伸手，指腹往她唇邊摩挲，察覺到她明顯的緊繃，他咬牙道，“怎麼不說話？”
簡微眼睫顫動，難耐地偏開頭，胸口起伏不定，“你在生氣，我說甚麼都沒用。”
“是，我愛生氣，裴釗的脾氣倒是出了名的好。”
男人薄唇浮起自嘲的笑意，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加重。
右手手心一下抽痛起來，簡微蹙眉道，“疼……”
“這就疼了？”
他冷笑一聲，握著她腕骨的力道放鬆，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簡微瞪大雙眸，身體下意識掙扎。
下唇當即傳來一痛，唇舌被強硬開啟，她嚐到了血腥味。
男人的掌心從底下的衣襬探入，薄薄的繭帶著灼熱印在她的肌膚上。
大手從衣領探出，鉗制她的臉頰，濃烈的呼吸掃過她的耳畔，語氣冷硬警告，“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對你太好了，嗯？”
胸`前一片涼意襲來，簡微抖得更厲害。
知道掙扎不僅無用，反而還會更加激怒他。
她心一橫，順從張唇，主動與他勾纏，試圖用行為安撫，但卻起不到作用。
他吻得更激烈，勢要將她拆骨入腹的架勢。
胸膛彷彿被遏制，額前滲出細汗，呼吸難耐。
簡微再受不住，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她嗓音收緊，輕柔的求饒聲溢位唇邊，“我真的……疼……”
他說過的，在他面前，她可以怕疼。
秦瑾舟果然立刻停了下來。
他望著她，粗喘著呼吸，被沉欲覆蓋的眼底一點點恢復清明。
四目相對，彼此的臉色都不太平靜，沉默著沒說話。
直到一道突兀鈴聲響起。
這回是秦瑾舟的手機響了。
這個鈴聲是他專門為秦家老宅設定的，不能不接。
他鬆開了她，大手從衣服底下抽了出來。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傳來，惹得簡微敏[gǎn]一顫。
她衣衫凌亂，一頭烏髮四散，血染紅唇色，魅惑妖冶，明眸卻佈滿水霧，皎潔清澈。
整個人又純又欲。
秦瑾舟眼神又是一暗，迅速從她身上下來。
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一道渾厚粗沉的聲音，“回來一趟。”
秦瑾舟一頓，伸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了爺爺。” 結束通話。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坐起在沙發上，蜷著雙膝的人兒。
他俯身伸手。
突然再次靠近的動作令簡微下意識一縮，抬眸盯著他。
秦瑾舟手臂一僵，黯然失神。
這個躲避的動作好似一把無形的利箭，直往他心口狠扎。
他手伸過去，指腹撫掉她唇邊的鮮紅。
薄唇動了動，他想說甚麼。
沉默凝視幾秒，還是選擇了抬腳離開。
半晌後。
阿姨走上來，“小姐，先生就這麼走了，你們是吵架了嗎？”
簡微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臂抱著膝蓋，像在出神思考。
阿姨頓了頓，柔聲又問，“飯菜都準備好了，小姐先下去吃飯吧？”
“我沒胃口。”
“這……”
“阿姨你先吃吧。”
“那好吧……”
阿姨輕嘆離開。
簡微起身，徑直走到小客廳外面的露臺。
今夜月色極好，瑩白明亮。
晚風吹亂她的思緒，憶起上次看到那麼漂亮的月色，是在裴言的酒莊。
一回頭，她看到了闖入她世界的男人。
那時候，她壓根沒想過，會與秦瑾舟產生交集。
想起剛才他離開的神色，簡微重重深呼吸一口氣，眸色黯然，心底像壓了塊重石喘不過氣。
秦家老宅坐落京郊。
依山傍水的四合院，古樸安靜。
進了主廳，管家李叔熱情地迎上來，“三少爺回來啦？”
秦瑾舟淡淡頷首。
李叔四下看了看，聲音熟練地放低，“今天下午大太太過來了一趟，跟老爺子說了會話，走了沒多久，老爺子就進了書房，晚飯都沒吃。”
大太太是秦應淮的母親。
秦瑾舟眸色深了些，若有所思。
老爺子的書房在主廳左側，門沒關，秦瑾舟輕敲門框。
走了進去，溫聲道：“爺爺。”
秦老爺子年過八十，老態龍鍾，精神頭也極好。
“坐吧。”
老爺子起身，走到鏤空雕窗的茶桌前。
待他入座，秦瑾舟才往他對面坐下，像往常一樣開始淨手烹茶。
他熟練地燙杯洗壺，醒茶搖香，沖泡出湯。
最後四指併攏端起白玉瓷盞遞過去，“爺爺，您嚐嚐看。”
老爺子接過抿了一口，一頓，又抿了第二口，讚賞道，“還以為你們這些年輕人只喜歡衝咖啡，早忘了茶道之藝。”
秦瑾舟笑笑，“這些都是爺爺親手教我的，怎麼會忘了呢。”
老爺子嚴肅的神色有了輕微的鬆動。
也懶得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問道，“聽說你在山海園養了個女人。”
秦瑾舟頷首承認：“爺爺，她叫簡微。”
老爺子將瓷盞放回桌上，聲音有些響，“甚麼時候沾染的那些壞脾性？”
秦瑾舟不緊不慢道，“爺爺瞧您說的，孫兒又不是清心寡慾的和尚，還不能喜歡別人啦？”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護得倒是緊，但是你們兩兄弟為了一個女人鬧成這樣，讓秦家的臉往哪兒擱？”
秦瑾舟神情不變，心底早有應對之策。
他拿出手機，開啟了一些電子文件，將手機轉了個方向，遞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不明所以。
接過一看，臉色驟變。
檔案上邊詳細記錄著秦應淮枉顧集團利益，濫權貪財，以權謀私的秘事。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老爺子抬眸，銳利的眼神掃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掌握了這些東西？”
秦瑾舟也沒瞞著，點了頭。
老爺子又問，“那為甚麼現在才拿出來？”
秦瑾舟聳肩無辜一笑，“孫兒也想一家和美，兄友弟恭，但——”
他眼神閃過一道冷冽，寒聲道：“他不該碰我的底線。”
老爺子不由詫異，“你對那個女人是認真的？”
秦瑾舟一頓。
想起今晚兩人的爭吵。
他拂袖而去，她不發一語。
裴釗那句她不喜歡你，好似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不停輪放。
眼底光芒微閃，沉思片刻。
他仍舊選了點頭，“是，我是認真的。”
老爺子目光在他臉上審視一圈，見他不躲不閃，直面應對。
他輕嘆了聲，鬆了口，“要是當真，有時間就領回家裡，讓你奶奶看看。”
秦瑾舟依言道，“會的，而且我保證您和奶奶都會喜歡她。”
“嗯，”老爺子點點頭，“至於老大的事情你就別參與了，我來處理。”
秦瑾舟一頓，但笑不語。
老爺子看他一眼，語氣放緩勸道，“再怎麼樣你們都是兄弟，不可鬧得太僵，你放心，既然他做了錯事，我會讓他承擔責任。”
思緒轉圜，秦瑾舟歪頭笑笑，“好啊，我相信爺爺。”
氣氛緩和下來，老爺子臉上也有了笑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黃豆腐，去吃點吧。”
“您不也沒吃晚飯嗎，我陪您一起吃吧。”
老爺子溫和道，“你先去。”
“那好。”
秦瑾舟不疑有他，起身先走了出去。
見他離開，老爺子沉思片刻，隨即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老三身邊多了個小姑娘，你去查查甚麼底細。”
他想了下，叮囑道，“辦仔細點，別驚動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