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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開槍

2024-01-10 作者:鹹魚賣花

第八十二章 開槍

江瑜是親眼看到晏沉伸手的。

兩人離得太近, 彼此吐息都盡數接納,但也就是因為這極近的距離,江瑜連躲都來不及。

脖頸上一下子傳來熱意, 曲掌扼住咽喉,頃刻間一股火辣燒灼的痛意從喉間傳來。

江瑜眸子一下子暗了下來。

耳邊是晏沉的喘氣聲,極重極粗, 對方瞳孔有些放大,黑漆漆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在暗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怪異而癲狂的樣子。

江瑜伸手覆上對方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溫熱的手掌搭在上面,聲音很輕:“.放開。”

晏沉視線中有了波動, 他眸光閃了閃, 似乎在考慮眼前人的提議,視線依舊牢牢的盯著, 帶著一種怪異的神經質。

江瑜不說話了。

他只伸手覆上去, 垂眸去親吻面前人的唇角, 手指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扣進對方的指縫中去,緩慢的、一點一點的加重力道去洩對方手上的勁。

江瑜轉過頭看了看:“怎麼,還想繼續?”

就這樣過了幾天,晏沉早上起來下意識地走向客廳在沙發上巡視,發現沙發上沒有人後又走到陽臺書房去看,依舊空蕩蕩的沒個人影,他猶不死心地的推開了衛生間的門,依舊沒人。

江瑜把頭抵過來搭在他肩膀處,頓了一瞬後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就是你說的刺激?”他撥出了一口氣,音調聽起來還算輕鬆:“我對窒息沒有興趣,以後不許再玩。”

江瑜又往下調了兩度,這次在自己手臂上試了試後才落到對方胸膛上,等全身都浸溼之後塗上沐浴液,伸手在塗了奶油的部位揉搓,滑膩膩的感覺全部消失後又用清水沖刷乾淨。

他洗完手之後重新上床,空調開著溫度微冷,江瑜給兩人蓋上被子,伸手搭在晏沉腰腹上:“睡吧。”

一支手伸過來取走唇邊的煙,江瑜反手摁滅在菸灰缸內,他從床上下來說:“跟我來浴室清理一下。”

晏沉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晏沉說:“算了。”

他聽到對方的咳嗽聲, 大概連續咳了五六聲,期間加雜著嗓子中的悶音,他的視線落在江瑜脖頸上,那裡帶著一圈被他扼出來的紅痕。

白色的泡泡隨著流水傾瀉下來,渾身重新變得清爽,江瑜又洗乾淨自己,兩人裹了浴袍之後重新回到臥室。

兩個男人一日三餐一頓不落,前幾天補了一次貨,基本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晏沉目光在對方的手提袋上轉了一圈,然後挑了挑眉:“你都幾天了,還沒去上班?”

脖子上的手緩緩洩去力道, 空氣重新暢通無阻的湧進, 晏沉眸中深淵一般的漩渦緩緩褪去。

應該快一週了吧,一直沒去108,前幾天還時不時的有電話來催,這幾天連個電話都沒了。

比如說他第二天上午醒來的時候看到對方坐到沙發上,而不是像以往一樣去了公司。

晏沉看了江瑜幾秒然後從床上下來,跟著去了浴室。

晏沉應了一聲。

晏沉神情微妙了起來,他開啟電視看著雍州的新聞頻道,看到譚月的身影之後嘖了兩聲:“嘖嘖,這個記者上次寫了一個板塊報道江盛,怎麼樣,效果是不是立竿見影。”他用手敲了敲桌子,散漫地開口:“央企那有訊息了,應該是你。”

第四天、第五天照舊,反正不是在客廳就在書房,偶爾的時候還站在陽臺看風景或者在臥室窗臺上灑了一把米喂鳥。

從晏沉生日之後有些事就發生了變化。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心臟噗通噗通的亂跳, 額上細小的青筋鼓了起來, 連帶著面容都扭曲幾分。

臥室頂燈被開啟,明黃色的光落下,剛才昏暗的氣氛頓時消失,江瑜將弄髒的床單換上新的,又將凌亂的蛋糕清理出去,室內重新變的清爽。

他的動作很溫柔, 哪怕是在這種被人掐住脖子的姿態下,但於此截然相反的身下的動作。

晏沉從冰箱裡取了一罐啤酒出來,伸手拉開環之後喝了一口,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時,門被人推開,江瑜提著東西進來。

江瑜晃了晃手上袋子,伸手把門關上,晏沉接過對方手提袋放在桌子上,上下顛了顛:“挺重的,買了甚麼?”

江瑜手上加重力道,他又重新敘述了一遍:“晏沉, 把手放開。”

江瑜洗了手之後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水之後說:“肉、蔬菜和水果,你沒發現家裡都沒吃的了嗎?”

花灑開啟,水溫調到合適的溫度,江瑜拿著手持花灑澆到對方面板上,流水從肩頭漫下洗去身上奶油的痕跡:“溫度怎麼樣?”

尼古丁的氣息掃蕩在肺裡,激烈的流轉一圈,帶來的作用卻極其有限,他焦躁地舔了舔唇,沒等一支燃盡就重新點燃下一支。

他伸手拉開床頭櫃,取了一包煙直接撕開,接著另一隻手劃撥打火機點燃,遞到唇邊狠狠地吸了一口。

唇邊白煙溢位來,濃重的菸草氣息在房間迴盪,一支燃盡的菸蒂被扔在地上,頂端猩火乍亮一瞬之後又熄滅,徒留下焦褐的痕跡。

他想說話,可嗓子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似的,凝滯到僵硬,最終試了幾次才勉強開口:“你——”

從喉結上方的動脈處,沾著一圈暗紅色,還能看到幾個深色的指印。

江瑜親切地摸了摸晏沉的臉,然後毫不遲疑地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晏沉認真瞅了瞅,發現那隻鳥一口都不吃,他轉過頭對江瑜誠懇建議:“它不吃,我們把它窩戳了吧,省的在樹上叫天天吵我。”

江瑜轉過頭看向晏沉,晏沉衝對方揚了揚唇:“寶貝,小道訊息,不過八-九不離十。你大概三四天之後會收到信函,一個月之後全社會公開。”

晏沉喉結滾了滾,在長達半分鐘的沉默之後,他臉上才重新帶上一慣的表情:“今晚有點掃興啊。”

晏沉懶洋洋地開口:“有點燙。”

晏沉瞳孔驟縮一瞬,他目光定住,右手手指微微顫了幾下。

第三天,照例醒來在沙發上看見江瑜,對方腿上放著電腦,見他醒來後抬眼說:“早餐在廚房,自己取。”

晏沉默了默,兩人在房裡待了一天。

他神情有些得意,湊過來道:“為了提前告訴你這個訊息我費了不少心思。”

他看到江瑜還是淡定地坐著,臉上別說激動了,連個高興都沒有,不由得不滿地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你知道了?”

江瑜彎了彎唇角,伸手攥住對方的手指:“我上哪知道去,晏少訊息靈通,佩服佩服。”

晏沉從嗓子裡發出了一聲哼笑,他摸著下巴開口:“提前恭喜你得償所願。”

江瑜笑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這話可不像你說的。”

晏沉瞬間懂了,他目光一下子玩味了起來,脊背放鬆向沙發上靠去:“也是,我應該說你小心點,別讓我攪了,到嘴的鴨子又飛了。”

江瑜挑了挑眉,順著對方的話講吓去:“這個時候飛了,除非我身上有醜聞爆出來。”

晏沉饒有興致地開口:“也對,個人作風問題,道德層面問題,或者乾脆簡單一點性醜聞豔照,或者說心理有問題酗酒反社會,鴨子就飛了。”

挺好攪的。

江瑜彎了彎唇,眸中緩緩沾染上笑意,不緊不慢地問道:“那晏少會攪嗎?”

晏沉面上出現思考的神情,沉吟了一瞬之後道:“那得看你表現了。”

江瑜緩緩湊近,偏過頭在對方臉頰上落在一吻,接著道:“那我好好表現。”

臉頰上癢癢的,晏沉不滿足,重重的在對方側臉上啵了一口:“嗯。”

兩人膩膩歪歪地坐著,等到下午吃完了飯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時間還過得挺快,大概晚上的時候,晏沉去冰箱裡找酒,結果發現一臺架子上空蕩蕩的。

他看向江瑜,神情憂傷:“你買食物,怎麼就沒記得買啤酒呢?”    江瑜說:“忘了。”

晏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雙手撐在窗前,看著遠處夜景說:“或者我們出去吃頓燒烤,這幾天滿大街都是啤酒烤肉小龍蝦。”

江瑜也站在窗前,眺望遠處的時候隱隱有幾個昏黃的路燈,長長的連成一條線,他眉梢微微動了動:“我以為你不願意出門。”

晏沉瞥了江瑜一眼,手指在窗臺上點了幾下:“我又不宅,只是不喜歡別人看你而已。”他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要是能找到一個只有我們倆的地方,我不介意你是在家還是出門。”

江瑜看向旁邊人,在昏朦的夜色下只能看到對方的側臉,清霜似的面板,鼻樑弧度挺直優越,懶散說話的時候有股傲慢的意味,他笑了一下:“是不喜歡別人視線長久停留我身上嗎?”

晏沉轉過身,他目光落在江瑜身上,逡巡了一圈之後才道:“說實話吧,連瞥一眼我都不高興。”他眸子一點點地眯起來,隱隱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和那個記者聊了那麼長時間,還是你故意算計的,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江瑜對他語氣裡的威脅絲毫不在意。

他只是淡淡開口:“後者我能保證之後少發生,至於前者.”他緩緩開口:“這我沒有辦法。”

晏沉似笑非笑地開口:“不記得十二天了嗎?”

江瑜頓住,然後邊笑邊說:“記得。”

晏沉滿意了,他抬頭將人親了一口:“走,出去吃點東西。”

兩人臨近出門的時候都快晚上十點了,路上只有幾個行人,大排檔邊的燒烤攤人倒是不少,兩人也不知道哪家好吃,乾脆挑了一家人少的店,點了烤串之後讓上了啤酒,露天坐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正聊著,旁邊有一群人推推搡搡地過來,為首的那個男人前呼後擁,周圍圍了五六個男人,嘴裡嚷嚷著:“方哥。”

被叫做方哥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短袖,兩隻手臂上花臂裸露出來,脖子上一條大金鍊子,正一口一口地抽著煙,他抬眼掃了一圈,落在晏沉身上時卻猛然頓住,眸光陰森。

他還記得當日在臺球廳,就是這個男人讓狗咬著領口把他拖出去。

他視線陰陰沉沉地掃過,發現那邊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一絲冷笑滑過唇角,對著周圍人吩咐:“盯著那個桌子上的人,一會走的時候跟上。”

江瑜和晏沉兩人吃完了飯,結了賬之後站了起來,江瑜說:“十一點半了,回家休息吧。”

晏沉大概喝了兩三瓶啤酒,聞言點了點頭,忽然開口:“今晚有點意思。”

江瑜若無其事地回頭看了一眼,伸手將對方手握住,晏沉臉上出現無辜的樣子:“你可看著呢,我沒去招惹別人。”

江瑜應了一聲,牽著人就回家。

離家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兩人沒開車,如今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已經進了夢鄉,兩人沿著原路返回的時候路過一條巷子,路燈壞了沒有修理,裡面烏黑一片,只能藉著手機手電筒亮光走過。

江瑜站在巷口前看了看,對晏沉道:“換一條路吧。”

晏沉神情微妙了起來:“你今晚怎麼聖母心發作的這麼強烈?”這巷子裡有甚麼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被盯了一路都沒生氣,反而是三番五次的想平息事。

江瑜視線落在晏沉身上,對方這段時間情緒不穩定,他不願意這個時候再生出事來,只說道:“最近在拜菩薩,應該寬容一點。”

晏沉一下子笑出聲來:“行,寶貝,我聽你的換一條路。”

兩人都準備要走的時候,身後傳來幾個腳步聲,吊兒郎當地聲音響起:“現在換路,是不是太遲了些?”

江瑜心中嘆了一口氣,他們慢慢地轉過身,就在前方黑暗的巷子裡,七八個男人走了出來,為首的那個正是方哥。

前面三個男人自發的繞過來站在江瑜和晏沉身後,前後將兩人堵了起來,面色不善的緩緩逼近。

方哥抱著臂站在一邊:“兄弟,還記得我不?”

晏沉饒有興致地開口:“記得。”他拖長了聲音:“方哥啊。”

方哥唇邊笑容有些猙獰,他一步步地逼近,身後一夥人慢慢悠悠地跟上:“那天在臺球廳,你挺狂的啊。”

他陰沉地掃了兩人一眼,突然笑道:“要不你今天跪下來求我,要不你今天留下一條腿,選哪個?”

江瑜一下子沉了臉。

他伸手一拳猛地揍了過去,方哥只覺得一股勁道的拳風直衝面頰,連躲都來不及,接著面上一熱,腦子聽到了轟的一聲,幾秒之後才感受到疼意,左臂被人拉著往韌帶上一扣,他連反應都沒有就感覺到有膝蓋狠力頂上了他肚子,整個人硬生生地被踹著後退了幾步。

晏沉一下子興奮起來,沒忍住吹了一聲口哨:“帥死了。”

身後一夥人扶住方哥,方哥恨聲道:“一起上,給他們點教訓。”

晏沉哼笑了一聲,後背自發地靠在江瑜背上,他還有心思開口:“你四個我四個。”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往身邊人側頸切去,同時躲開身上的一拳,出拳就往人太陽穴上砸去。

還沒到一分鐘,兩人周圍就躺下了三個人,剩下的徘徊,繞在兩人身邊沒人敢上來。

江瑜眉心皺著:“走吧,別打了。”

晏沉慢慢地看了他一眼,跟著往出走,身後方哥死死的將人盯著,忽然從腰間摸了一把細長的刀來,直直的刺向江瑜。

身後腳步聲響起,江瑜側身避過,曲肘猛地向對方砸過去,同時利索地扣住對方手腕撞在牆上,方哥悶哼一聲,反射性的丟下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一切太快,幾乎在眨眼間就完成,江瑜突然看到晏沉直直地看向自己,跟著目光向下看去,腰間被刀刃颳了一道口子,身上短袖被割開,邊緣處能看到面板上的細細的劃痕。

江瑜看到對方眸子後心中沉了沉:“我沒事。”他飛快地開口:“只是一點皮外傷,連藥都不用上,你放輕鬆——”

他聲音驀地消失,在身側幾米的距離,對方手裡握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方哥的頭。

巷口的幾點光線穿透進來,隱約能看到面前的情形,剎那間,幾米長的巷子沒有任何聲音。

方哥眼睛睜大,臉上頃刻間蒼白如紙,身後原本跟著的幾個人也屏住呼吸。

晏沉視線極暗,他眸子中流淌著陰鬱,拇指壓下保險栓。

他打算開槍殺人。

江瑜出聲,他緩緩地逼近,腳步慢慢地挪動:“晏沉。”他連聲音都放的很平和,以最不刺激的嗓音開口:“我們都沒有事情,我們都沒受傷,你把槍放下好嗎?”

晏沉似乎有了波動,他緩緩地抬了抬頭,接著抬手黑色的槍口對準了江瑜。

江瑜頓住。

他緩慢地抬起手,腳步停住,沒有再前進一絲一毫。

晏沉靜靜地看了幾秒,接著手掌落下,他目光似乎變成了虛無,虛虛的焦距落在地上人身上,同樣過了幾秒之後食指微曲。

他要扣動扳機。

砰——

江瑜一下子將人撞到,槍口傾斜,子彈擦著方哥的頭過去,他死死閉著眼睛,渾身僵硬像是死了一樣。

江瑜一手按住晏沉,同時抬腿踹了對方一腳:“還不快滾。”

方哥愣了一分鐘,他這才睜眼發現自己手腳俱在,頭上還完好,他腿軟得厲害,站都站不起來,被人架住胳膊,幾乎是拖著酥軟的腿挪了出去。

晏沉視線一直暗暗,他眼中彷彿是暈開了一方墨,神情漠然地盯著江瑜,接著轉過頭抬手對準牆壁。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在這個午夜的巷子中。

晏沉清空了整個彈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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