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愛上我了
室內安靜, 窗外燈火明滅,遠處高樓輪廓隱隱浮現。
晏沉劇烈地喘著氣,他胸膛起伏著, 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張臉也不知是愉悅多一點還是痛苦多一點。
江瑜由始至終顯得格外冷靜。
他掌心揉捏著一點大腿的皮肉,輕輕摩挲著, 時不時用指腹按揉過去,手掌溫熱而帶著力道, 帶著薄繭的指腹一下一下滑過, 激起刺激無數。
晏沉閉了閉眼睛,他整個人都忍不住繃起, 腰部肌肉攏著, 腹肌上淡青色血管與皮肉繃成了一條直線,細小的血管彷彿是一條條蚯蚓, 而他彷如是首尾綁住垂死掙扎的魚。
江瑜舔了一口, 聲音含著笑意:“開始吧。”手指輕輕地捻了一下, 靈活的像是一尾魚,意有所指地開口:“說吧, 越詳細越好。”
晏沉能聽見自己不斷加重的呼吸聲。
又粗又重,從嘴裡急促地呼吸,心跳砰砰地加快, 急劇又熱烈的要從口腔裡蹦出來。
他張嘴:“你他媽的真是會玩——唔。”
太短了,抓不住。
江瑜伸手抹去,目光落在這張美人臉上,一如既往的好看,甚至臉色都帶著微微的紅。
晏沉立馬開口:“那你躺下, 換我來上你!”
晏沉嗓子發甜。
晏沉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他嗓音沙啞的厲害,蒙上了一層別樣色彩:“我的手腕.被綁在了床頭,你站在床前看我然後艹你拉開老子的腳日!”
晏沉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焦距,他眼前的天花板似乎都流動起來,白色的牆壁在這一瞬變成了一道由巧克力做的糖,他們在他眼前翻滾著,又像是牛奶一樣跳躍著。
可是雲追究是雲,就那麼一下之後又飄走,讓他苦苦追尋。
晏沉死死地吸了一口氣,粗著嗓音,咒罵一般:“在老子的手腕上。”
江瑜慢條斯理地舔了舔被啃了一口的地方,不用想,絕對是破皮了,他反倒是笑了笑:“繼續說吧,還沒結束。”
江瑜對這種程度的話只是略微挑了挑眉,他將人親了一口,鼻尖蹭著鼻尖,姿態親暱:“記得真清楚,是因為印象深刻嗎?”
他面容冷靜,像是穩坐在庭前的法官,好心的提醒道:“就從手銬說起吧。”他注視著這張完全掉進慾念中的面容,嗓音清冽,彷彿在做著一場審判:“當時手銬在哪裡?”
晏沉咬了咬牙,他手掌下意識地用力要繼續將人往下壓,他想再次追尋這片雲,最好再嘗試著深深被包裹,他要全部陷入這朵雲裡,然後用力攪爛。
命脈被人捏住, 呼吸都變了。
“接著呢?”
太滿足了。
嗓子生出的不適感太強烈,他低咳了一聲,下意識地抬頭,臉上還是濺上一些。
晏沉額上有青筋暴起,他臉上有細小的汗珠滲出來,熱氣騰騰而又滾燙,這些汗珠似乎往他眼睛中流去,他便狠狠地、狠狠地攥著掌心頭髮:“然後你手指就併攏.艹.。”他面容扭曲中,恨聲沙啞,低吼著開口:“這樣過了一會,你進來了。”
這回倒沒有重新捏住命脈, 相反, 他極其溫柔地親了一口。
江瑜輕著嗓音,他心情不錯地點了點肌肉,手掌覆在小腿上:“說吧。”
彷彿是為了順應這句讚揚,江瑜低下頭,雲朵又來了。
晏沉脖子揚起,從腰腹到脖頸後方幾乎繃成了一條直線,他只用手掌牢牢地將人扣住,接著死命地向下壓。
“艹”晏沉又從喉間發出了一串髒話,他臉上煩躁與渴望交織在一起,手掌急促地插入對方髮間。
江瑜低下頭去。
這次比上次久一些,雲朵裡的水也更多一點,細密的雲緊實地包裹住。
他興奮的視線盯著對方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吼了太多的緣故,現在嗓音啞著:“艹我真喜歡你現在這樣子。”
江瑜輕輕鬆開手,笑了一聲:“我要是晏少, 這個時候就不會逞強。”
坦白說,他願意做這些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看對方激動且興奮的神情,渾身上下肌肉都在細細的發顫。
江瑜的耐心發揮到了極致,他循循善誘:“接著呢?繼續說下去,我想聽。”
全身毛孔在這刻彷彿全部張開,他們爭先恐後的散發著熱氣,急衝衝地要釋放出某些因子,又像是從身體裡的一團火燒了出來,焦灼又熱切地要衝破某些禁錮。
一聲無意識的嗓音從喉間擠出來。
“真棒!”
他向來說到做到,給糖給的很大方。
一鬆一緊,舌尖擦過,像是接吻一般。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事江瑜做的極其順手。
晏沉手背上血管凸起,他幾乎是發狠地在江瑜唇上咬了一口,淡淡的鹹腥在兩人唇邊散開。
輕飄飄又溫柔,彷彿是一朵雲墜落下來,將人包裹在裡面,這朵雲裡含著水,溫熱又舒適。
逼仄,溫暖,陷入了一場溫暖的雲裡。
江瑜皺了皺眉。
他眯了眯眼,突然低下頭將人親了一口,口中的液體故意渡到對方唇裡:“就這麼激動?”聲音還沙啞著,聽起來有種別樣的性感,神情卻是斯文。
他無法自抑地盯著,從脊椎骨開始發麻了起來。
江瑜又笑了一聲。
晏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注視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唇被摩得很紅,不是第一次做,但依舊是輕而易舉地就讓他興奮,他幾乎是一下子被點燃起來:“老子快要猝死了。”
心臟跳得快,不像他自己的,呼吸急促,好幾次他覺得能從胸腔了跳出來。
江瑜彎了彎唇,他掌心隔著一層布料貼在對方胸膛上,感受著那重重跳動的心臟,詢問一般地開口:“接下來會不會跳得更快?”
晏沉咬了咬舌尖,仰著頭大叫:“會,會從喉嚨裡跳出來。”有些放大的瞳孔牢牢地將人盯住,這種溫潤又斯文的表相讓他神魂顛倒,他又瘋狂地想撕碎這幅樣子,手掌扣在自己膝蓋內側,迫不及待地開口:“所以你快點幹!”
由沙發到大床,再輾轉到浴室,最後一次是在浴缸裡。
浴缸邊溢位水,沾了一地,潔白的缸壁都染上了溫度。
等到原本清水變得渾濁了起來,戰事終於落幕。
江瑜先起來,他站在一邊重新衝乾淨身上,又用毛巾擦水份之後穿好衣服,看了看還躺在浴缸裡的人。
任由水浸在胸膛,閉著眼睛懶洋洋的。
現在真像只吃飽喝足的大貓。
他伸手插在對方髮間,揉了揉頭皮之後說:“起來,水都涼了。”
晏沉睜開一雙眼,掌心隨意撩撩水,他目光落在江瑜身上,此時對方已經換上了睡袍,從領口下方繞過去,腰帶也系的嚴實。 很正經的裝束,但看著依舊讓人熱血沸騰。
晏沉慢吞吞地從浴缸中起來,擦乾後套了件黑色浴袍,他彷彿是在剛才的酣戰中用盡了情緒,如今陷入了空白中。
兩人一起走向臥室,幾乎同時額頭捱上枕頭。
半夜的時候,江瑜睜開眼睛。
他視線平靜地看了一眼身邊,床側已經沒人,摸起來透著股微涼。
他沒開燈,循著一點聲音開門出去,陽臺的推拉門半開著,一道人影站在那裡,單手拿著手機放在左耳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酒,此時輕輕晃著,像是對誰吩咐一般嗓音華貴:“.繼續問他要錢,那五億趕快追來。”
“.東城那裡也加緊,再把他逼緊些,沒理由?不會找個理由嗎.”
江瑜淡淡地看著,突然開口:“晏少,沒人告訴你做壞事要揹著人嗎?”
他的嗓音帶著涼意,與窗外的風一般,涼涼落在耳邊。
晏沉回頭去看,在幾米外的走廊裡,江瑜站在那裡,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視線平靜地看著他。
他的面容仍舊如大海一般,永遠激不起波瀾,平和而靜謐。
兩人目光相匯,隔著幾米遠,彼此足下影子拉得很長,有風吹起,身上一黑一白的浴袍輕輕浮動。
晏沉微微挑了挑眉。
他臉上絲毫沒有出現被抓包的尷尬神色,隨手摁滅手機往旁邊一撂,手肘靠在身後欄杆上:“我還以為你今晚會睡得很熟。”畢竟剛才兩人那般瘋狂,常人怎麼著也得好好補充一□□力。
江瑜勾起唇角,眼中卻沒有笑意:“比不上晏少精神,凌晨三點這在謀劃。”
晏沉輕輕嘖了一聲。
夜風吹來,遠處是摩天大樓的輪廓,遠遠的一個黑色的虛影,他身上浴袍鬆鬆散散,胸膛處一片冷白露出,還隱約帶著些吻痕。
晏沉仰頭將杯中酒飲盡,他又握著酒瓶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邊轉頭問江瑜:“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江瑜未答,晏沉聳了聳肩,又自己抿了一口。
江瑜開口,他走了過去,兩人只隔了一米多距離:“我其實挺好奇。”他勾了勾唇,指間輕輕點了點冰涼的欄杆:“晏少為甚麼要做出這種事?”
晏沉忽然一笑,他視線落在眼前人側臉上,拖長了聲音:“我不喜歡你和別人待的時間太長。”他嗓音中含著笑意:“就像歐陽雪,你們談了兩個小時。”他似笑非笑地開口:“我吃醋了。”
他就像一個熱戀中的人,聲調很甜膩。
江瑜也笑了一聲:“是嗎?”他嗓音很溫沉:“突然出現在咖啡廳,不是因為怕我向歐陽謙借錢?”他黑眸將對方臉上神情收攏過去:“現在還沒向歐陽謙施壓?打算怎麼做?暗示還是明示?或者由歐陽雪那入手?”
晏沉目光牢牢地盯著對方,唇角一寸寸地斂平,忽然開口:“我不喜歡你的地方就在這。”
太清醒。
又太冷靜。
他嗤笑了一聲,仰頭又灌了一口酒,酒精的氣息伴著涼涼的夜風一起吹來,晏沉感受著喉間液體滑下:“吃醋太低階,我喜歡從源頭上斬斷一切。”
只要這個人還在,就有可能和無數人去喝咖啡聊天,那樣他太不舒服,就只有將這條魚身上的鱗全拔了,不那麼招眼後才安心。
江瑜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定位監聽這些還不夠?”
晏沉神情輕慢:“這些怎麼能夠,我說了,我對囚禁遊戲比較感興趣。”
涼意漸漸漫上,江瑜伸手攏好浴袍:“你就不怕我們徹底鬧掰嗎?”
晏沉隨意地戳了戳欄杆,他又拔出木塞倒酒,烈酒一杯一杯的如水般灌了下去,他眸子似乎沒那般清明,反倒看起來漫上一股興奮:“你不會。”
江瑜笑了一聲:“晏少憑甚麼認為我不會?”他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唇因為酒精的浸潤透出一股瀲灩來:“憑我很喜歡你這張臉?”
晏沉低低地笑。
他嗓音在夜色裡猶如大提琴一般:“當然不是。”晏沉慢吞吞地開口:“你和我攪合的這段時間,不論你承不承認,你名聲差不多爛了,以後想找個比我家室背景好的沒可能了。”
他沉吟了一瞬,又對江瑜說:“要是找個沒我好的,我放出話,誰敢跟你在一起就是和我過不去,也沒人敢理你,這個圈子裡你聯姻這條路走不通。”
江瑜說:“說的有道理。”
晏沉愉悅地開口:“所以你輩子就和我綁在一起了。”他又喝了一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緣故,一雙眼睛倒是越發的亮:“至於說你和我鬧掰,之後咱倆當陌生人老死不相往來也不可能。”
晏沉說:“首先我就不可能讓你舒舒服服的走,再者,你那麼拎得清的一個人,哪能真做出一副貞操列男的樣,你只會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讓咱們都在一個相對舒服的空間裡。”
他笑了一聲:“尋死覓活還是以死相逼都不可能,我們也不是玩他逃他追的人,兜兜轉轉到最後其實和現在差不了多少。”
江瑜視線動了動:“晏少真是瞭解我。”
晏沉眯了眯眼,得意道:“多謝誇獎。”
他一杯一杯地喝著酒,隔著一米多遠的距離身上酒味已經濃重,他身形都開始晃晃悠悠的,眯著眼瞧著江瑜,忽然咧嘴一笑:“恨我嗎?”
江瑜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晏沉忽然笑起來,他張開雙臂,做出了擁抱的姿勢,彷彿要去赴一場極樂盛宴,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氣,微笑著開口:“不如.你把我從這裡推下去。”
他笑著開口:“只要我死了,我說的那些才能確保不會發生,不然我活著一天你可能都不安生。”
江瑜心頭一震。
晏沉突然笑了起來,他做了一個讓江瑜怎麼都想不到的動作。
他以極快地速度躍到欄杆上,忽然縱身一躍,當著江瑜的面跳了下去。
江瑜想都沒想,手臂攀上欄杆,身形跟著往下跳。
他甚麼都不想,也甚麼都想不了,只有自己心臟鼓譟的聲音,耳邊有風聲傳來,頭頂是一輪浩大的明月懸在高樓之上。
沒有被摔死,沒有砸成兩攤肉泥,反而落在樓下陽臺上伸出來的平臺上,也就三米多高的距離,還鋪了一層氣囊,落在上面連腳都不會崴。
江瑜反而徹底白了臉色。
他額上有冷汗流出,心仍舊驚悸著,後背中出了一層毛毛汗,夜風吹來沾在身上,黏膩又狼狽。
晏沉在一邊,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輕輕開口:“江瑜,你跳下來了。”
晏沉注視著第一次這般狼狽的男人,神情卻全是滿足:“這個是我剛讓人修的,你還沒見過,從來不知道這裡有個平臺,你以為我從二十三樓跳了下來,而你跟著我下來。”
江瑜喉結滾了滾,他似有所感,抬眸看著對方,眼中不復方才平靜。
一輪皓月橫懸高樓,夜風呼嘯,天地寂寂。
晏沉像是終於找到了弱點,唇勾著,神情卻是殘酷,他聲音篤定:“江瑜,你愛上我了。”
這場狩心遊戲,誰先動心誰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