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滾燙月
◎你想勾引誰◎
度假村附近有個農場, 裡面有馬場、射擊場、魚塘,還有采摘園等等。
吃過午飯,所有人轉戰, 去了那裡。
大多數女人選擇採摘園, 去摘草莓,大多數男人選擇了馬場,去騎馬。
夏薇看著溫婷挽了個籃子進採摘園,她就不想去了,想和祁時晏一起騎馬。
“那去換衣服。”祁時晏捻了捻她的頭髮和耳垂,總感覺姑娘心不在焉。
“可我不會騎, 你得教我。”夏薇側了下臉, 將自己半邊臉頰擱到他掌心裡。
一個很親暱的動作。
祁時晏笑了,順勢貼住,掌心撫摸了下, 低頭說:“好。”
祁時晏上身稍稍前傾,後背彎成了弓形,正面半包圍得將姑娘攏在懷抱裡,雙臂也用力箍緊了她。
“好。”
祁時晏問夏薇:“還怕嗎?”
馬背上的視野又高又開闊,四處風光一覽無遺。
夏薇換好了出來, 剛走到更衣室門口, 就看到外面兩匹高頭大馬,那馬上一男一女標準的馬術裝, 黑白相間,英姿颯爽。
晚晚不會騎,李燃說帶她。
“那也許我騎了馬,心情就好了呢?”夏薇固執地跨出門,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白手套戴上,朝祁時晏走去。
可同時腳離了地,人有種不踏實的感覺,馬兒再動一動,夏薇一陣眩暈,叫著祁時晏的名字:“你快點上來,我害怕。”
“別怕,靠緊我。”
男的不用說, 是她男朋友祁時晏。
夏薇說不上來甚麼心情,往前一步想走出去,卻沒注意腳下有門檻,不小心被絆了下,差點摔倒。
夏薇驚慌,心跳得好快,顫著聲音說:“慢點慢點,太快了。”
祁時晏一腳踩進馬鐙,跨了上去,坐到夏薇身後。
祁時晏跨下馬背,讓人搬了腳凳來,扶夏薇上馬,說:“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李燃是個笨蛋不會挑馬,你看我挑的,是全馬場最好的馬,能一樣嗎?”
眼前的馬兒,通身皮毛棗紅色,肌肉健碩,高大威猛,和旁邊幾匹馬比起來確實優越很多。
但她在祁時晏面前,總是眉眼帶笑,親近和氣,一點高傲之氣都沒有。
馬兒又動了幾下,夏薇緊張地抓住祁時晏胳膊,渾身緊繃,很怕自己摔下去。
“謝謝。”夏薇回了神,道謝。
嚇得晚晚在馬背上尖叫,下了馬來,再不要騎馬了。
夏薇這才放了心,登上腳凳,在祁時晏的扶抱中,跨上馬鞍。
“當心。”旁邊有人扶住她。
而祁時晏,她只看見他的側臉,薄唇微弧,噙著笑。
此時兩人不知道在說甚麼,夏薇的角度看見許穎轉過頭來,對著男人說話,眼睛在陽光下眯成了一條縫,下巴往上翹起,可以解讀成她在賣乖。
兩人各去換衣服,換馬術裝。
女的是許穎, 她顴骨有一點突,長相偏冷, 但她嘴大, 下唇瓣有些厚, 笑起來天生性感, 加之出身豪門,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總給人一種冷豔決絕,高不可攀的感覺。
身邊好幾匹馬飛奔而起,李燃也在其中,吼叫著往前狂奔。
於是,一聲“駕”,祁時晏踢了下馬肚,蹄聲驟起。
“我們也跑起來怎麼樣?”
“別怕,這不有我嗎?”他抓過她的手放到韁繩上,再包裹住她的手,牢牢將她固定在自己雙臂之間。
“好多了。”
夏薇原本也想和祁時晏共騎的,這下心裡畏怯了。
許穎瞟了眼他們,揮了下馬鞭,一個人騎著馬走了。
可是晚晚上了馬之後,李燃再上的時候,那馬踢了踢後腿,搖晃身軀,嘶叫了幾聲。
轉頭,是白易文。
另外一邊,也有人在上馬。
風擦在耳邊,是呼嘯的聲音,伴著男人沉穩的呼吸。
今兒天好,天空藍藍的,澄淨中飄浮幾片白雲,陽光鋪展下,風都是暖的,吹動姑娘的發,揚起陣陣清香。
夏薇適應了好一會,才放鬆開來,祁時晏也才放了馬兒往前緩慢走動。
夏薇忐忑地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馬兒眨動了幾下碩大的眼睛,寶石般地回看她,非常溫順。
“心情不好最好別騎馬,萬一摔了可不是鬧著玩的。”白易文皺了皺眉,看著她說。
頓時,夏薇感覺他們踩進了一幅畫布裡,周圍景物隨之扭曲晃動,水塘裡的水彷彿要翻湧傾倒而出,樹木也要從天上砸下來,天與地似乎顛倒了。
夏薇縮著脖子靠在他身上,感覺到身後溫燙的身軀固若金湯,自己其實一點危險也沒有時,才敢放鬆下來。
但祁時晏太有勝負欲了,速度越跑越快。
明明馬背上多個人,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負擔,指揮著馬兒飛奔而上,躍過一匹,又躍過一匹。
連一道一米多高的柵欄,他都吆喝著馬兒飛跨而上。
夏薇嚇得閉上了眼睛,感覺心臟不是自己的,在馬背上瘋狂顛跳。
“把眼睛睜開。”祁時晏聲音帶著興奮,“這麼快樂的事,不感受一下怎麼行?”
可夏薇不敢,耳邊馬蹄聲四起,混雜一大群男人們高亢的叫囂聲,還有風吹動樹林的聲音,像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也像在經歷一場激勵的戰爭。
直到這些聲音漸漸休止,身邊的男人一聲接一聲地放聲大笑,夏薇才敢睜開一條眼縫。
四周已然換了風景。
魚塘、採摘園都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他們跑上了一個山坡,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草坪和田野,再遠一點則有村莊和樹林。
目極之處,蔥蔥郁郁,像是跑出了冬天。
祁時晏將馬兒速度降下來,慢慢踱著走。
夏薇大口喘熄,癱靠在男人身上,半晌,心臟才似乎回落到原來的位置。
“傻的,怕成這樣。”祁時晏挺直腰身,將人往懷裡抱緊了些,抓過她兩隻僵硬的手搓了搓。
後面有馬蹄聲追來,夏薇轉頭,認出對方是許穎。
“快跑。”夏薇心莫名一急,催促男人。
祁時晏依她,夾了下馬肚,馬兒又瘋狂跑起來。
他們衝下山坡,又衝上另一個更高的山坡,夏薇被顛得飛起,心裡依然緊張害怕,可這次卻不是因為怕自己摔下馬去,而是怕追兵會追上他們。
不過這種擔心還是多餘了。
祁時晏的馬術太強了,他挑的馬兒也太好了,許穎和他們的距離越拉越大,完全不可能追得上。
夏薇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所有的細胞血液忽然像是開放了源泉似的,全都滋滋往上湧,冒出鮮活的快樂的味道。
是祁時晏帶著她,拋棄了許穎。
夏薇放聲笑了出來,發白的臉色,像冬日盛開的雛菊,漸漸綻開緋紅的顏色,鮮豔,又燦爛。
“籲——”祁時晏拉了拉韁繩,將馬兒慢下來。
抬了手指在姑娘頸邊輕輕刮蹭她的肌膚,側眸看她,笑著問:“開心了嗎?”
夏薇別了下腦袋,低下眉睫,原來他知道自己不開心誒。
“傻的。”
男人將她一縷頭髮勾到耳後,折下後頸,薄唇代替手指,擦在她脖頸裡。
“我帶你出來玩,就是想要你開心的啊。”
一個“啊”字又輕又撩,伴著他溼熱的呼氣。
夏薇鼻子一酸,轉過頭,下巴稍抬,就和他吻在了一起。
山坡上的風有一點大,幾縷長髮俏皮地往他們之間鑽。
男人抬手將它們統統擒住,一掌覆住姑娘的半側臉,將她摟在懷裡親。
姿勢不同於以往,馬兒悠悠在走,馬背上搖搖晃晃,夏薇卻前所未有的安心。 男人熾熱的氣息和胸腔裡激躍有力的振動籠罩著她,她後背放鬆在他的臂彎裡,本能地抬手勾緊他脖頸。
唇齒間,她比任何一次都主動。
沒甚麼技巧,卻用上她全部的力氣。
仿若就這麼到地老天荒,到世界盡頭,都再無留戀。
可是,遠遠得又有馬蹄聲傳來。
夏薇輕輕推了下男人,扯開他的手。
祁時晏挑眉,轉頭瞥了眼,說:“遠著呢,我們還來得及再吻一會。”
*
往回走的路上,祁時晏下到一條小溪,放馬兒喝水,重新走上草地,也是慢慢往前踱。
夏薇放開韁繩,在男人臂彎裡,展開兩隻胳膊,由著風劃過自己的指尖。
她說:“讓我一個人騎一會吧,我現在不怕了,想學。”
“不要學。”
“為甚麼?”
“我覺得就這麼帶著你一起騎也挺好。”
男人擁住她,低著嗓音,下頜懶懶地擱在她發頂,輕佻的笑散進風中。
那天后來,夏薇玩得很開心。
他們回到農場活動中心,祁時晏又帶她去射擊場,教她射箭。
夏薇原以為他左不過一個浪蕩風流的公子哥,會的東西無外乎浮華場裡的虛虛華華,可沒想到他騎馬技術那麼強,射箭也很高超。
有人自詡曾經得到過省級射擊隊的栽培,射擊水平一流,向大家一展示,的確,靶靶都是八環以上。
祁時晏勾勾唇,甚麼也沒說,走上射擊臺,手裡動作懶懶散散,左手握弦,右手拉弓,慢悠悠地抬起。
陽光照在他的半側臉上,額角細碎的短髮在微風凌亂中染上一層光暈。
只見他兩指捏住箭矢,弓弦被拉到最滿,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冷白的肌膚裡,筋脈屈張,隱隱蓄藏力量。
當一雙深眸側瞥,眯成一條縫的時候,濃密的眉睫壓了下去。
“嗖”一聲,夏薇分明看見一支箭從他眸底疾馳而出。
那凌厲的速度,比她的視線還快。
因為就那一剎那,她轉頭去看靶心時,已經有人高呼:“紅心,紅心!”
旁邊圍觀的人沸騰了,大家誰都沒想到祁時晏會射中紅心,超過一個省級的運動員,何況他的姿態很怠慢啊,一點也不認真,更談不上嚴謹。
好像就是隨便瞄了一下,射出去,正好中了紅心而已。
“運氣而已,你再來一發,再中了我就信你了。”李燃射了幾支,最高只有六環,怎麼都不服氣。
祁時晏仰頭笑了聲:“再中了,你叫我爸爸。”
“行,叫爸爸就叫爸爸,你有本事就中。”李燃一口答應,壓根不信他還能中。
周圍向來都是不嫌熱鬧的人,大家跟著起鬨,甚至有人拉來一條長凳,又找來一個墊子,擺好了架勢,等李燃磕頭叫爸爸。
但另外也有人站李燃,和李燃一樣不相信祁時晏還能中紅心。
一時雙方爭論激烈。
祁時晏唇角掛著笑,漫不經心的,他看去夏薇,示意她走到自己身邊,將弓箭按到她手上,對李燃說:“你只有爸爸怎麼行,我再給你找個媽。”
李燃還沒反對,夏薇先推拒開:“我不會,我從來沒射過箭。”
李燃大笑,慫恿夏薇:“行的行的,你上,你中了紅心,我叫你媽。”
晚晚在旁邊著急:“萬一真中了呢?”
李燃拍著大腿,坐到長凳上:“怎麼可能?萬一個鬼。”
說完還要催促祁時晏他們快點。
祁時晏笑著對夏薇說:“你看,咱兒子多乖,你就給他亮一手。”
夏薇這才應了聲好,不為別的,就為祁時晏有心和她組成一對“爸爸媽媽”,管兒子是誰,又是否真的收不收得到這個兒子。
她側身站立,站在祁時晏身前,兩人前胸貼後背同個方向,祁時晏將弓箭在她手裡擺好架勢。
可夏薇拉不動弓,才拉到一半,手指就開始發抖,手臂更是發酸,更別說瞄準了。
祁時晏覆上她的手,緩緩借力,幫她將弓箭拉滿。
夏薇整個手臂都抖了,捏著箭矢的指尖發了白。
李燃笑得停不下來:“就這樣還想當我媽。”
晚晚這會也放了心,不過她看面前兩人曖昧的樣子,拉拉李燃衣袖說:“你說他倆是不是為了秀恩愛啊?”
面前兩人,祁時晏低下腰,將臉頰湊近夏薇的臉,那樣子哪像是射箭,貼那麼近,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了。
旁邊起鬨的聲音也更大了,都在叫“快點快點”,也不知道是催他們快點射箭,還是催他們快點親。
男人的呼吸在耳邊似有若無,夏薇也不太分得清祁時晏到底是在和她調情還是教她射箭,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吧。
一分心,她都忘了看靶子在哪。
只聽見一聲“放”,男人的手鬆開了她,她端不住,箭飛了出去。
正要懊悔,有人大叫:“紅心!紅心!又是紅心!”
夏薇:“……!!!”
怎麼辦?隨隨便便放了一箭,就收到一個又白又胖的大兒子。
四周一陣爆笑聲,個個人仰馬翻。
李燃後悔了,拉起晚晚就跑。
祁時晏大笑,衝那逃跑的身影追上一句:“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嗎?這個孽子太混賬了,老子回去非得揍他。”
“老媽我也要教訓他。”夏薇雙手叉腰,氣勢十足。
*
當然玩笑說說笑笑就過去了,成年人偶爾中二一下,哪能一直揪著不放?
回別墅的時候,晚晚送來一籃子草莓,對夏薇說:“你兒子送的。”
夏薇笑著接過來,回說:“兒子有心了,老媽收下了。”
祁時晏在旁邊嘖了聲:“這個不孝兒,就惦記老媽了。”
回到別墅,天色已晚,晚飯還是和中午一樣吃自助。
不過,夏薇明顯感覺大家對她熱情了一些,不像上午那麼冷淡了,連她的椅子有一點晃動,都有人爭著幫她換掉,新上了甚麼菜,大家也是先問她要不要。
而許穎也和他們疏離了,沒再跟她和祁時晏來個三人行,座位挪到韓煙旁邊去了,甚至吃飯時,都沒再和祁時晏說話。
夏薇也才反應過來,大家原先對她冷淡,也有許穎的關係在。
今天在馬場在射擊場,大家都看到了祁時晏的態度,尤其是馬背上,祁時晏帶著夏薇,甩掉許穎那段,馬場上那麼多人都是長眼睛的。
吃過飯,回房間休息。
夏薇拿了泳衣,準備去泡溫泉。
昨晚她喝醉了,沒泡上溫泉,而明天就要回榆城了,今晚再不泡就沒機會了。
她帶了兩套泳衣,一套布料很少,是比基尼款,一套是吊帶短裙式,相對比基尼保守一些,不過該要的飄逸性感也全有。
夏薇自己偏向穿吊帶的去,但是上午見過池子裡的女人後,才知道大家都很open,那她倒也不想太拘泥,也想展露一下自己的身材。
誰叫這個圈子裡遍地都是勝負欲呢。
可祁時晏進來了,一眼看到她手裡拿著的泳衣,問了句:“甚麼?這麼小的兩片布頭,還沒一塊豆腐大,怎麼穿?”
“你不喜歡嗎?”夏薇藏到背後,笑,“等我穿出來,你再說。”
男人眸色亮了一瞬:“好。”
夏薇隨即拿了小布頭進了衛生間,等她穿好後,將門開了一條縫,朝男人叫了聲名字。
祁時晏正在接電話,聞言走過來,推開門,只一眼,就將人往後抵,抵得夏薇猝不及防,連連後退靠上牆。
“咚”一聲,後背是瓷磚,一片冰涼,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正面,男人掐住了她的腰,摔了手機,壓上來,聲色.欲氣地:“小妖精,你想勾引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