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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偷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十八章 偷月

◎穿這麼好看,不想給我看?◎

蘭博基尼低吼的轟鳴聲炸裂了一條街, 捲起狂風,樹木發了瘋地搖擺。

夏薇嚇得氣都不敢喘了,抓緊了側頂的扶手。

所幸, 很快又一個紅燈, 前方一溜的車,祁時晏拍著方向盤咒罵了句,不得不停了車。

前行的路線變了,月亮掉出了前擋玻璃,不知所蹤。

全程一個多小時,兩人相對無言, 再沒說過一句話。

到水中仙酒店門口, 祁時晏熄了火,看去旁邊的姑娘,說:“有些話只能我說, 懂嗎?”警告的口吻。

他的話被姑娘重複了,明明一字不差, 卻差了很多意思, 這讓他很惱火。

“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識趣裡有種委曲求全,他不希望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他勉強得來的。

夏薇轉頭, 眼睛望住他:“我也不是誰逼我就逼得了的。”

吃到一半,有人送了張房卡來,夏薇接過,謝了聲。

那也是祁時晏吩咐的。

坐到餐桌前,祁時晏給夏薇發語音:“怎麼了?”

可沒想過,男人就那麼生氣了。

“想追上我,你可能需要回爐重造。”祁時晏譏笑了聲,很快忘掉剛才那茬。

夜幕下的大街燈火輝煌,尤其酒店門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祁時晏後背往座椅上一靠, 眉宇裡的戾氣隨著動作突然消散。

他說他不是誰都哄的。

可現在是怎麼了?

被一個姑娘一句話氣,一句話笑。

夏薇回他:【?】

他看著她下車,“咚”一聲關車門,腳步凌亂,差點撞到人,又莫名其妙地笑了。

這是祁時晏給的待遇。

祁時晏:“……”

“那你只能失望了。”祁時晏無情嘲諷,張揚桀驁地笑。

姑娘眸子裡認真, 眼尾沾了些許溼意, 望住他, 像一潭池水要淹沒他。

本來她只是想,得不到他的人,得一句獨屬於她的情話也就知足了。

已經說不清楚是甚麼情緒。

祁時晏也覺得奇怪,他都氣消了,難不成她還在生氣?

夏薇痛得皺了下眉,撲簌了兩下眼睫毛:“那你放手。”

*

夏薇進了酒店,徑直去了自助餐廳,報了祁時晏的名字,取了餐盤吃飯。

他傾身,抓過她的手腕,用力捏住:“我說過,別惹我。”

他隨性慣了, 一向都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從來沒有人可以左右他。

李燃嘴快,問:“怎麼了?那不是夏薇嗎?”他手在祁時晏面前指了指,“她不會沒看見你吧?完了你,哈哈哈,還有女的看不見你。”

她聲音輕得像是沒份量,堪堪四兩, 卻撥了他的千斤。

祁時晏耐住性子,重新問:“看見我,幹嘛裝不認識?”

夏薇遠遠投去一瞥,正巧祁時晏也朝她看來。

有泊車小弟上前,祁時晏下了車,卻沒讓開走,而是身背靠上車,點了支菸。

“那還不是你的車好。”李燃幾分不服氣,“今晚把你的錢贏光,我就換車。”

她該開心嗎?她是不是還可以要更多?

夏薇心裡像灌了蜜似的,吃甚麼都是甜的。

夏薇忍笑:【不是你叫我別惹你的嗎?】

卻見姑娘身姿倩麗,腳步輕盈,絲毫沒有多餘的反應,轉身就進了電梯。

慢慢緩釋情緒。

不多時,入口處一大群人進來,祁時晏被前簇後擁在中間,臉上蕩著笑。

祁時晏卻沒聽,大拇指捏在姑娘脈搏上,感受那兒一片慌亂的跳動後,才由著人抽走了。

夏薇一觸即離,像陌生人一樣,表情冷淡,低頭將最後一點食物吃完,抽張紙巾擦擦唇角,走出餐廳。

祁時晏輕哂,吸了口煙,看著煙霧散進夜色裡。

抬頭看天,雲淡星疏,月亮躲在雲層裡,若隱若現。

後面到了幾輛車,一字排開,場面壯觀,全是荷塘來了。

李燃在頭一輛,一下車就跑過來捶了一下祁時晏的肩:“牛逼,開那麼快,我都追不上。”

祁時晏側頭看她背影,李燃也跟著側頭看,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看。

他側眸,看著她。

得,他認栽了。

這麼聽話的姑娘,他該說甚麼好呢?

祁時晏想了想,提醒道:“10點鐘,別忘了。”

“要是睡不著,就去場子找我。”

“要是睡著了,也別睡過頭。”

“定個鬧鐘吧,要不然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一連發數條。

自己聽一遍,怕不是瘋了,他在囉哩囉嗦甚麼東西?

手指狂點,一條條全部撤回,丟下手機,去拿吃的。

夏薇一條條聽完,又看著一條條被撤回,抱著手機倒在床上,笑得連翻幾個滾。

*

夜裡9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夏薇起床,簡單洗了個澡,穿好衣服,出房間去場子。

場子裡,今夜比往常熱鬧,人多了很多。

夏薇有點意外,她一到,身上的目光便如雪花般無數,看得人不太自在。

打個麻將至於嗎?

她想的很簡單,上回輸了三百多萬,成了壓在她心口的一塊巨石,現在有機會贏回來,說甚麼也要拼一把。

只不過,看大家的眼神有點怪怪的,感覺超過了對麻將本身的興趣。

也是,有關籌碼排行第一二名的爭奪賽,誰都想來見證一下吧。

如果只是男人之間打打也就算了,可這次全由女的替打,憑空給人更多期待,而且她是替祁時晏的人,所以引來這麼多關注吧。

夏薇自我解釋了一番。

走到吧檯邊,目光投進人群,找尋祁時晏。

祁時晏正在打檯球,一隻手扶著杆,一隻手端著杯酒,看到夏薇,將球杆丟給旁人,走到跟前,定定看她一眼:“睡過了?”

就他端著酒杯,姿態散漫的樣子,還有問話的語氣,夏薇忍不住笑出聲,要是她身邊再有一個男的,怕不是這三個字的畫面感都有了。

祁時晏放下酒杯,帶她到麻將桌前,那裡位置重新擺過,周圍留出的空位比以往多,看起來是方便人圍觀的。

夏薇莫名緊張了下,拉了拉男人的袖子:“今天到底玩多大呀?怎麼感覺要賭人性命。”

祁時晏笑,伸手扶過她:“沒有多大,也沒有人要你的命。”

他按著她纖細的雙肩,將她按到座椅上坐下,轉身又拉過一張椅子,椅背靠在麻將桌沿,面朝夏薇坐下了。

祁時晏說,今天人多,是因為除了麻將桌上的輸贏,場子裡另外還設了個局,賭誰能贏。

可惜夏薇墊底,是最不被看好的那個。

因為另外三個都是場子裡的常客,也是麻將箇中好手,只有夏薇才來打過兩次麻將,一夜輸三百多萬,聲名遠播。

夏薇自嘲:“是臭名遠播吧。”

祁時晏笑了,沒有否認:“你就隨便打吧,我拿了1000萬出來坐莊,如果你輸了,我也就是散個財,買個千人笑。這麼大的場子,我也不能總是賺著大家的錢,是不?”

夏薇到這時才知道,這場子的幕後老闆是祁時晏,不由得叫她小心臟刺激了一下,而且就打個麻將,他們還能這樣玩出花來,難怪她一來,大家都盯著她看。

她由衷地感嘆:“老闆真大方。”轉而又有所不滿,“你就這麼不看好我?”

祁時晏靠她近一些,手指在她胳膊上輕輕劃了幾下。

夏薇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外衣是煙白色絲質長袖,觸感柔軟,還有點涼,摸著很舒服。

他捏起一片,在指尖摩挲,說:“我當然希望你贏了,只不過我不希望你有壓力。錢嘛,就是這樣來來去去的,不要看得太重。贏了,想要甚麼我都給你買,輸了,也不要哭鼻子。”

“我甚麼時候哭鼻子了?”

“哦,那就別叫我哄。”

夏薇:“……”

咬了咬唇,男人的話直白坦率,說得好像他哄過她多少次似的。

不過嘛,這樣說話的確哄得人很開心。

一抬頭,長沙發那裡坐著幾個女人,蓬蓬裙也在其中,夏薇心裡頓時不爽。

她低頭對祁時晏說:“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個很情緒化的人。要我贏了麻將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的心情要絕對好才行。”

想她上次要不是有韓煙那句話作祟,她也不至於輸那麼慘,所以至今她對韓煙都沒甚麼好感。

只是除了那句話,韓煙對她並沒有過分的言詞和舉動,何況韓煙還是會所明面上的老闆,和祁時晏的關係非比尋常。

她識大體,倒也不用錙銖必較。

不過那個蓬蓬裙吐口水的事太噁心了,韓煙包庇,她倒想看看祁時晏的態度。

祁時晏還在玩弄她的衣料,對她的話表示出一點興趣,笑著問:“那你的心情要怎樣才能絕對好呢?”

夏薇低聲問:“那個蓬蓬裙是誰?”

“甚麼蓬蓬裙?”

她只好用眼神指給男人看,祁時晏投過去兩眼,搖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夏薇不信,“不認識今天金秋宴你請她?”

祁時晏笑,坦白道:“金秋宴的名單是李燃和韓煙弄的,這個人我是見過幾次,但叫甚麼,我真不知道,不算熟。”

夏薇鼻子裡冷哼,小情緒隱隱發作。

祁時晏另隻手搭上扶手,湊近了看她,莫名覺得可愛:“她怎麼你了?”

“她使得我心情很不好。”

夏薇想,吐口水這種事,也就女孩子看得比較重,講給男人聽,有點小題大作,也有點搬弄是非,而且自己和祁時晏還算不上男女朋友,和他說這些感覺也不太好,就有些猶豫。

她不知道她這樣掙扎的小表情在男人看來多有趣,祁時晏抬手捋了下她額前散落的一縷碎髮,想起兩人那個被打擾的吻,的確值得生氣。

他以為她氣得是那個,於是說:“我去叫她走。”

夏薇不解氣:“當時韓煙也是這麼說的,可我現在不是又看見她了?”

祁時晏笑:“那行,我保證她以後再進不來水中仙,行不?”

“真的嗎?”

“你看我像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夏薇這才笑了,抬眼看去祁時晏,祁時晏也看著她。

男人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背貼到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細膩,冰涼,頭頂暖色的燈光打在姑娘臉上,泛著溫柔的光。

浮華場裡見多了男女之事,倒將他養得浮其表,冷其內。

美的事物或者女色,他都能報以欣賞,可是要再進一步,他卻總是很難提起興趣。

何況接近他的女人哪一個不抱著金錢物慾的目的?

倒是面前這個傻傻的,怪有趣。

叫她打麻將就真的只知道打麻將,連他是老闆都不知道,還得他親口說。

這一天心情起起落落,受她影響巨大,但怎麼都不會讓他後悔選了她做他的王牌。

“除了這一個,還有誰使得你心情不好嗎?”祁時晏笑著問。

夏薇雙手撐了撐桌沿,還真在腦海裡搜刮了一番,才說:“暫時沒有了,等我想到了再說。”

祁時晏屈了食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下,彈得夏薇“哎呀”一聲,摸了下頭,他便笑,莫名取悅。

兩人就這麼隔著兩張椅子的扶手,湊在麻將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周遭一切都似乎與他們沒有關係,完全的旁若無人。

忽然,頭頂有聲音傳下。

“請問。”李燃摟著晚晚走近,在一米開外,“兩位打麻將嗎?”

戲謔又打擾的語氣。

祁時晏抬頭,像是這才想起正事,回了個字:“打。”

立刻,麻將桌前熱鬧起來,大家這才好意思上前。

另外兩位牌友也帶著女伴來了,都是今天金秋宴上一起吃過飯的。    大家彼此招呼了一下,圍上麻將桌,看牌的人也陸陸續續圍了上來。

李燃從麻將牌裡摸出“東南西北”四個風,合在桌上胡攪了一下,四個男人一人摸一張,定位置。

祁時晏摸了個“東”,正是夏薇現在坐的位置,夏薇便繼續坐著了。

其他人調整了下,各自坐上。

籌碼盒也有人一一送了過來,氣氛一下子就上來了。

祁時晏掃了掃檯面,問夏薇:“要我在這裡給你看牌嗎?”

他喜歡打麻將,卻從來沒有給人看牌的習慣,不過今天特殊,他倒願意為夏薇開這個先例。

可夏薇一點不領情,朝他揮揮手:“你在我會有壓力,你離我越遠越好。”

祁時晏嗤了聲,拍了拍她的椅背,走開。

*

麻將開始了。

夏薇發現籌碼盒裡多了很多籌碼,相信都是祁時晏這段時間“掙”回來的,莫名地安心。

覺得男人再浪,也是說話算話,他說他會掙回來,就真的掙回來了。

還會覺得自己無論輸成甚麼樣,背後都有他,尤其他剛才說的那番話,由她隨便輸,就當是借她的手給大家送人情。

1000萬啊,這氣魄。

夏薇昂了昂下巴,脊樑骨拔高了些,手裡麻利地理牌,理完了,還沒打,摸來一張牌,將牌一倒。

“天胡。”

驚歎聲四起,伴著笑罵,引來更多的人圍觀。

夏薇卻只將腦袋往後別,從人群縫隙中找到祁時晏,與他遙遙相看一眼,看見他桃花眼裡的笑,她回他一個笑。

他許她散盡千金,她卻想為他造瓊樓玉宇,登峰造極。

“你是我的王牌。”

——她要這句話不是玩笑,要做他真正的王牌。

打到第三把的時候,她看見蓬蓬裙被送出了門,站在門口朝她看,臉上似乎有怨恨,韓煙擋在了面前。

再看一眼祁時晏,在臺球桌上打檯球,一個人打一桌,一群女的在旁邊圍著叫好,打得那叫一個快活。

夏薇摸牌的手又卯上了勁。

麻將定了局數,凌晨兩點的時候,上半局結束。

二輸二贏。

贏的人是夏薇和晚晚,另外兩位輸大了。

夏薇贏得最多,但因為李燃開局就是第一,晚晚雖然贏得比她少一些,總體上兩人卻籌碼不相上下,難分勝負。

這下,打牌的人還沒怎麼,看牌的炸了鍋,預測結局討論得熱火朝天。

夏薇成了萬眾矚目,她的名字被人無數次提起,大家都對她刮目相看,也有上來和她說話的,她報之微笑,有點疲累地看去祁時晏。

祁時晏手裡握著瓶山泉水,擰了瓶蓋遞到她面前:“要不要回房去休息?”

夏薇接過,喝了口,搖搖頭:“回房間我怕我頂不住會睡過去,就在這找個地方讓我躺會吧。”

她到底不是這圈子裡的人,這麼熬夜吃不消。

祁時晏點頭,去僻靜角落選了張沙發,給夏薇當人肉靠背,讓她靠著自己放鬆一下。

“真佩服你們,整夜整夜的精神飽滿。”夏薇脫了鞋子,把腿一起放上沙發,挨著男人閉上了眼。

舞臺那兒,霓虹燈轉了起來,高亢的音樂震天響,很多人跳進去瘋狂扭動,李燃和晚晚也進去了。

祁時晏低頭問:“嫌不嫌吵?我叫他們小聲點。”

夏薇搖頭,腦袋往他臂彎裡別了別:“沒事。”

兩秒之後,便陷入了睡眠。

祁時晏輕哂,稍稍調整了坐姿,將人抱進懷裡,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料到她會認真,才在打麻將之前和她說那麼多話,可沒叫她更認真了。

真是傻死了。

祁時晏不自覺地將人摟了摟緊。

懷裡的姑娘外衣敞著懷,沒有紐扣,他將之左右兩邊交疊搭在她身前,隻手覆上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

20分鐘後,韓煙輕著腳步走近,低聲說:“到點了。”

祁時晏看了眼懷裡的人,回說:“再等10分鐘。”

韓煙點點頭,走開。

沒一會,夏薇醒了過來,雙眼迷濛,她翻身跪坐在祁時晏面前,醒了醒神,不經意間,黑色短T裡一道深邃的溝壑,賽雪,鋒利,正對祁時晏。

上面還垂著幾縷蓬鬆柔軟的散發,平白添了幾分嫵媚。

祁時晏喉結微癢,桃花眼往上挪,抬起雙手撫上姑娘的臉,將她臉上凌亂的頭髮往兩邊分了分,掛到耳後。

說:“有沒有想要的獎勵?”

夏薇眨了眨眼,轉動了一下琉璃眸子,人徹底醒透了,爬著坐起身,邊手指做梳梳頭髮,邊雙腳蹬進鞋子裡,忙裡偷閒地回了句:“等我打完了,我要狠狠宰你一頓。”

“有點志氣行嗎?”祁時晏笑,跟上她,往麻將桌走去。

下半局開始,幾位舞池裡回來的人越夜越興奮,李燃親自調了雞尾酒,送給大家品嚐。

祁時晏端著酒杯,陪在了夏薇身邊,可夏薇仍然不要他:“你去玩你的,別看我。”

“得。”眾目睽睽之下,祁時晏瞧著自己被打發走。

不過剛轉身,夏薇又叫住了他,拉住他胳膊,將他拉低了腰,湊到耳邊說:“你跟那些女的離遠點,我看著煩。”

下半局太關鍵了,再不仗勢欺人,沒機會了。

祁時晏直起腰,笑出聲,吩咐旁邊的侍應生:“倒杯檸檬水過來,多加幾片檸檬。”

侍應生應聲去辦,很快浮著幾片檸檬的檸檬水送到夏薇手邊。

夏薇疑惑:“……???”

祁時晏拉了拉她的長卷發,低頭,惡劣的語氣說:“酸不死你。”

夏薇:“……!!!”

放下話,祁時晏便走了,不只是離開麻將桌,還離開了場子。

他回酒店頂層,自己房間去了。

衝了個涼水澡,隨意挑了件睡衣穿,拿上煙盒去露臺泳池邊,抽菸。

漫無邊際的夜,城市在腳下,被不知疲倦的燈火分割成叢林的形狀,刻意,又不刻意。

那夜,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為甚麼要獨處,只覺得就那麼靜靜地一個人待著,看頭頂月亮和他捉迷藏,一會出來,一會又消失,期待與探究不停重演,還挺有趣的。

凌晨五點,東方出現第一道曙光,韓煙打來電話,喜悅的聲音,說夏薇贏了,總共贏了五百多萬,全場轟動。

祁時晏揚聲笑,這通電話莫名喜感,好像他在產房外,等候夫人臨盆三天三夜,終於接到母子平安的訊息。

他換身衣服,下樓去場子,想著無論夏薇要甚麼他都給,甚至他自己也有些期待,畢竟她眼裡有那麼多對他的渴望。

到了場子裡,一眼看見夏薇,她正忙著和人喝香檳,祁時晏走過去,夏薇拉過他,笑著說:“老闆來晚了,罰酒罰酒。”

隨後,祁時晏被人群淹沒,因為他才是最大的贏家萬做莊準備散財的,結果翻了個翻,回了他口袋。

李燃抱著晚晚假哭了幾聲,嚷嚷著下次找機會一定要報仇雪恨,他們拉住夏薇,要灌她酒,卻被祁時晏奪去了酒杯,替她喝。

鬧了一個多小時,祁時晏答應改天擺宴,大家才散。

他摟著夏薇離開,電梯裡,低聲問她想要甚麼。

夏薇腦袋靠在他身上,睏倦地閉著眼說:“睡覺,我只想要睡覺。”

祁時晏牽過她的手,頭頂光線柔和,銅鏡般的電梯壁裡兩人挨在一起的身影像依偎的戀人。

他張開手臂,將姑娘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聲應了個字:“好。”

可是到了房門口,夏薇刷了房卡,進門時,放開了男人的手,對他搖搖手,說:“拜拜。”

祁時晏勾勾唇,眸底晦暗。

兩秒後,才往後退一步,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夏薇嗯了聲,門在她身後沉悶地合上,磁鎖發出一道緊閉的聲音。

男人啞然,轉身離開。

*

這一覺,夏薇一直睡到了下午近黃昏。

昨天夜裡打麻將的時候,江悅給她發了航班資訊,她惦記著今晚要和他一起上飛機。

起床,衝了個澡,將自己拾掇一下,準備離開。

看到陽臺上的溫泉池,夏薇想自己酒店住三回了,一次都沒泡上,太浪費了,可是眼下時間不夠,只能再寄希望於下次了。

下樓到前臺,退房卡,出了酒店。

大街上,已經華燈初上,車河浩浩蕩蕩,綿綿不絕,組成這座城市最鮮活的風景。

夏薇踏上計程車,加入了進去。

先回出租屋,簡單收拾了幾身衣服,裝進了行李箱,再往機場和江悅的團隊會合,一共八個人,四男四女,一起上飛機,飛錦市。

收到祁時晏的語音微信時,夏薇剛好在錦市落地,正和同伴們在行李處等行李。

祁時晏問她睡得好不好,起床了給他回訊息,夏薇不禁笑出聲,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他。

誰能想到她跑這麼快?

果然,祁時晏回了一個大大的黑人驚歎號。

太意外了,簡直難以置信。

祁時晏發來了視訊通話。

夏薇接通那刻,祁時晏還不太能接受,說:“你拿手機轉一圈給我看看。”

夏薇笑,感覺自己在捉弄這件事上終於贏了一回。

她依言舉著手機,將自己和機場四周景物全部框進攝像頭,連江悅和同伴都框了進去,明明白白地展示給男人看。

只是沒想到,祁時晏看完,顯然不悅:“這事怎麼沒和我說?”

他說,“我今晚訂了餐廳,準備請你吃飯的,你就這樣放我鴿子?”

夏薇愣了下,看男人表情不像是演的,她再笑不出來了。

只是,他倆之間的關係已經熟到需要互相報備去向了嗎?

夏薇壓低眉,幾分委屈:“那,你也沒和我說。”

“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我以為你還在睡覺。”

男人手機握在他的下頜之下,夏薇影片裡只看到他鋒利的側臉線條,和眸底燈光照射出的一片陰翳,有點兒沉。

“那怎麼辦?我現在也不可能回去。”夏薇心裡也有些難過了,如果有的選,她當然首選和祁時晏共進晚餐。

她尋找補救的辦法:“你先欠著,等我回去找你。”

祁時晏卻丟擲四個字:“過期作廢。”

“不管,我沒吃到,你就一直欠了我的。”行李出來了,有同伴喊夏薇,夏薇語氣匆忙,“而且你只請我吃一頓是不夠的,我要吃十頓,吃窮你。”

祁時晏這才笑了:“十頓就想吃窮我?”

“哦,我說錯了,不是十頓,是十噸,你好好記著。”夏薇改口。

“十噸?你是豬嗎?豬也吃不到十噸。”祁時晏語氣冷峭,又說,“發個定位給我。”

說說笑笑,剛掉落的心情終於有所好轉了。

夏薇邊提行李,邊問:“幹嘛?”

祁時晏說:“我給你送十噸爛白菜去,餵豬。”

這下,夏薇笑了:“好,你一定要送來,十噸哦,少一斤我都不收的。”

兩人小學雞似的鬥了會嘴,掛了影片,夏薇給祁時晏發了自己的定位。

*

兩天後,夏薇在展會上正忙著,祁時晏給她發訊息,又請求了一次定位,夏薇笑著給了。

一個多小時後,通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現一行人,個個風流紈絝,派頭十足,為首的年輕男人戴著墨鏡,手握手機,尤其散漫不羈。

夏薇站在路邊發傳單,身上穿著一套動漫cosplay的狐狸裝。

認出人,心裡又驚又慌,驚得是,祁時晏真的來了,慌得是自己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眼下只能祈求男人沒有認出她,而她自己腳步悄悄往後挪,挪進展位,往貨架邊上躲。

可祁時晏早就鎖定了她,直線距離一步一步逼近。

到跟前,夏薇後背抵在貨架角落,無處可逃,男人閒閒站她面前,手機插進褲兜,偏了頭,唇角一絲妖冶的弧度。

“躲甚麼?穿這麼好看,不想給我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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