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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朦朧月

2024-01-10 作者:我有錢多多

第三章 朦朧月

◎只有祁時晏請得動她◎

微信,還是酒吧那次遇到時互加的。

那天是夏薇生日。

許願時,她說,願遇到祁時晏,願和他有一點聯絡,和他說上一句話。

可沒想到,他就那麼期待又意外地出現了,一次實現了她所有的願望。

那天的夜晚,月色如水,男人靠在立柱上,唇角一支菸,懶散散的,連身上的襯衣都薄軟,全靠優渥的身架撐出一副人形。

祁時晏說:“加個微信?”

那月色溶溶傾灑,與燈影交織,男人的臉如瑕玉一般,白色煙霧騰起,桃花眼曖昧又危險。

夏薇伸手進裙兜裡摸手機,指尖都是顫唞的。

手機螢幕亮起那刻,無數往事也亮在了那片光裡,悄無聲息地,與人、與周遭的一切全都一起溶於那片茫茫月色之中。

夏薇說:“祁三少叫我來的。”

走近了,祁時晏低頭,看向她搖擺的裙子,蹙了下眉:“腿痛?”

到達祁時晏說的樓層,有人笑著迎上來,問她有預訂,還是找人。

麻將桌上的人都轉頭看了過去,有人“誒”了聲,聲音歡樂:“誰啊?沒見過。”

夏薇想起年少時跟著馬玉蓮來過幾回,泡溫泉,打牌,消遣,和一群富貴圈裡的太太。

被叫來的,和主動找上來的,會完全被區別對待。

祁時晏坐在麻將桌前,身上換了衣服,鬆鬆軟軟,他後背斜靠在沙發椅上,右手虛虛擱在扶手。

準確的說,不止他一個,還有一個挨在他身邊的女人。

她雙手拎了拎裙襬,兜了一池月色,往裡面走去。

靠牆有一座花瓣形狀的噴泉池,水聲清脆,霧氣靄靄,裡面幾尊神女雕像,形態各不相同,豐腴高貴,眼神睥睨。

而祁時晏在他祁家孫子輩裡排行老三,圈子裡都敬他一聲“祁三少”,無人不知。

至於她的雙手,完全搭在了祁時晏的右胳膊上。

夏薇適應了一下光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眼睛莫名一陣刺疼。

踏進去,場子極大,燈光晦暗流離不一,晃動的酒杯,猩紅的菸頭,男人笑女人俏,一簇簇人影放浪形骸,百態叢生。

他以為她還在受膝蓋之痛。

那一瞬間,她想她不該來,她就應該將現實中的祁時晏和她心裡的祁時晏區分成兩個人,不能教現實擊碎了她的夢。

不出一分鐘,男人甩了一條地址過來。

而他身邊的女人身背放得很低,姿態幾近曖昧,若不是有椅背擋著,怕是她整個身體要掛到祁時晏身上去。

夏薇管理好表情,往他一步一步走去,腳步卻在長裙裡不由自主得機械化。

女人原本還巧笑來著,忽然意識到不對,連忙鬆了手。她聽說祁時晏從來不會拒絕人,現在才知道比起不拒絕,他更會傷人。

因為男人落下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樣,鄙夷,嫌惡,還有陰寒,雖然一個字也沒說。

面前是家五星級溫泉酒店,名字雅俗,叫水中仙,內部裝修得富麗堂皇。

也許不是搭,是抱。

回過神,夏薇給祁時晏回覆:【我只會輸錢的那種。】

女人佯裝笑意,站起身撩了撩頭髮,識趣地走開,祁時晏這才抬起頭,恰好,對上了夏薇的視線。

四十分鐘後到地方,夏薇從計程車裡下來,一抬頭,看見夜幕裡一枚彎月,清凌凌的,泛著皎潔的光。

夏薇順著臺階下,“嗯”了聲:“有點。”

也因此,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她領到最後一份體面。

夏薇扯了扯唇,換了身過膝長裙,在沈逸矜“重色輕友”的笑罵聲中被轟出了門。

和記憶裡一樣。

“叫姐。”祁時晏丟下手裡一張牌,站起身,將沙發椅往外拉開幾分。

他桃花眼復之清明般,淡淡笑了下,抬手示意說:“這兒。”

她盯著祁時晏,猶豫著自己是大大方方走過去,還是趁他沒發現之前偷偷溜掉。

祁時晏滿口玩笑,挪開腳步,讓到沙發椅背後,等夏薇落座,扶正了椅子。

“那就好好坐著贏錢,贏了錢就不痛了。”

對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下,笑著帶她穿過大堂,轉過幾個彎,最後推開頂端一扇黑金色銅門,微微躬身,做了個“請進”的動作。

但凡這種地方,人的階層都被分得異常分明。

而此時的祁時晏也的確沒有看見她,他側著臉,目光落在身邊女人的那雙手上。

像有天生的磁力,夏薇一眼捕捉到了那個叫她來的人,越過幾叢人影。

即使早知道祁時晏無處不風月,但這麼直觀的親眼所見還是第一回 。

這樣一個動作,紳士又體貼,夏薇不自覺臉燙了下。

也許這是男人的一貫風度,可她還是有種被照顧的感覺。

桌上的麻將被人推倒,機器重啟。

夏薇看見抽屜裡一堆花花綠綠的籌碼,朝祁時晏心虛道:“我牌技很爛,會輸死你。”

祁時晏笑了,靠著麻將桌,隨手在籌碼裡撥弄了下,撥得一片清脆的聲響:“那你就試試看,能不能輸死我。”

說完,單手插進褲兜,轉過身對另外三個牌友說:“照顧好人。”

那聲音歡樂的人坐在上家,忙著理牌,頭都沒抬:“放心吧,我們要錢不要命。”

另外兩位,還有圍著看牌的幾人全都跟著笑了。

祁時晏拍了下夏薇的椅背,再沒有一句其他交代的話,便走開了。    夏薇:“……”

滿頭驚歎號!

*

這場“臨危受命”的牌局,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凌晨四點才結束。

夏薇也才知道,叫她來打麻將,就真的是打麻將。

起先她還帶著揣測,恭恭謹謹地拘著自己,幾把下來,看到祁時晏在其他幾處人群裡晃了一圈,離開了場子,她才認清了事實。

但不管怎樣,這是自己第一次進入祁時晏的生活,絕不能白來,她要為自己掙點甚麼。

於是,夏薇拿起十二分精神,將自己所有的牌技都用上了。

結果戰鬥力飆升,超常發揮,她大殺四方,一個人獨贏三家。

聲音歡樂的人叫李燃,他一直喊著“小騙子”,問夏薇:“你怎麼這麼會打?你不是說牌技很爛的嗎?”

夏薇笑著將檯面上的籌碼往自己抽屜裡摟,接過他的嘲諷:“我是牌技很爛啊,可沒想到你們比我還爛。”

這話刺激了李燃,一局接一局,不肯放人走。最後幾人都有些困了,夏薇放了些水,輸了一點出去才算完。

籌碼之間的換算夏薇一開始就搞清楚了,但籌碼與RMB之間的換算她一直不知道。結束時,有人帶了個盒子過來清點籌碼,一臉震驚得將夏薇看了又看。

夏薇才知道這些籌碼是祁時晏常年留在這裡玩兒的,那盒子上有他的名字,專人保管,全部兌換成RMB有好幾百萬。

而她今晚贏了的籌碼拿去櫃檯換,可以換她幾年工資。

真相後,震驚的人變成了夏薇。

“你贏得這些要兌換嗎?”對方問。

“不用,我只是替祁三少打的。”夏薇笑了下,婉拒了。

想起祁時晏臨走時玩弄籌碼時留下的話,他那麼隨便她輸,不計較得失,她又何必計較?

麻將桌上真正的牌技從來不在臺面上,金錢上的輸贏也從來無關緊要。

李燃去別處轉了轉,回頭找上夏薇,要她的微訊號:“這個仇我記下了,下次我一定要找你報回來。”

夏薇掩著口打了個哈欠,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卻沒給微訊號,只說:“你找祁三少要吧,或者叫祁三少找我。”

她是祁時晏帶來的,她和這個圈子的唯一聯絡只有祁時晏。這麼一句話,有那麼一點表忠心的意思,同時也是她的姿態——只有祁時晏請得動她。

李燃“嘿”了聲,再朝夏薇看過來,眼神帶了些許深意。

場子此時人少了很多,相對安靜,空氣中浮著一層濃郁的奢靡味道,靠牆一張沙發上有一對男女,交疊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裡一上一下。

夏薇臉紅了下,迅速挪開眼,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準備離開,途徑吧檯,驀然發現祁時晏坐在那。

身邊沒有鶯鶯燕燕,就他一個人。

男人坐在高腳椅上,後背在頭頂射燈的光影裡彎成一個弧,連著他的後頸,曲線自然又散漫,還有一種……孤獨。

這種感覺從他身上冒出來很奇怪,就算沒有鶯鶯燕燕,他不是訂婚了嗎?

居然都半年了。

可是為甚麼自己會有一種想上去貼貼的念頭,會覺得他的身背靠上去一定很舒服,想抱著他一起睡。

想到這,夏薇連連拍了拍自己的臉,真是太困了,這就見色起意了?

她走過去,靠住吧檯,想說的話被睏意拖住後腿還沒出口,眼睛先看到男人舉起一隻塑膠瓶子,仰頭喝了一口,那冷白的脖頸上,喉結滑動而落,倏而又頂起。

夏薇笑了下,抬起一隻手撐在吧檯上,將腦袋歪在上面,看著他問:“喝的甚麼?”

祁時晏放下瓶子,拎著瓶口轉了一圈,回她一個字:“水。”

隨即屈了指骨在桌面上敲了敲,問酒保又要了一瓶,擰開蓋,遞到夏薇面前。

在一個充斥酒氣的地方喝水?

夏薇謝了聲,小口喝了口,清甜,沁涼:“甚麼水?”

從來沒喝過的好喝。

可是瓶身透明,一片空白,沒有包裝,也沒有任何文字。

祁時晏也沒回答,像是懶得理會這種小問題。

後來夏薇才知道,那是祁家在某個山上採收的山泉水,因為泉眼非常小,採收困難,僅供部分人用,不為外人知。

祁時晏說:“你不是說要輸死我的嗎,怎麼贏那麼多?”

他臉上笑意很淡,幾分憊懶,卻不是像她那樣睏倦疲乏的懶,而是一種厭倦了的提不起興趣的懶。

夏薇想起白天遇見的他,不免猜測他和孟荷的婚事談得不順利。

她強壓自己的睏意,擠出精神,哄他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只是給你面子,你叫我贏,他們就全都故意輸給我了。”

祁時晏被鬨笑了,順著她的意,被揭露真相似地點了點頭。

夏薇看著他的笑,不知哪來的勇氣,朝他昂了昂下巴:“送我回家吧。”

“現在?”

夏薇“嗯”了聲,趴在吧檯上嘟噥:“我9點還要上班的,現在回去能睡一會是一會。”

祁時晏挑了下眉,好像這會才想起來她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轉頭對酒保說:“叫前臺送張房卡過來。”

酒保應了聲,去打電話。

夏薇遲鈍兩秒,才對“房卡”兩字反應過來,猛地抬頭,朝祁時晏看去,卻見祁時晏低頭看向他自己的手機。

那手機嗡一聲,進來一條訊息。

他手指輕劃,點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有時間給我回個訊息。”

那聲音沒甚麼特別,沒撒嬌也沒哀求,連祁時晏都沒甚麼特別情緒,甚至沒有想過揹著人。

因為夏薇全聽見了,一字不差。

但是這個時間點,本身就很特別。

然後,夏薇就看見祁時晏拿起手機,按在語音鍵上,當即回了一句:“沒時間。”

語氣熟得不能再熟,尾音也拖得不能再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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